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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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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摊开的新课本上，空气里弥漫着新书油墨的味道。
高二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像是炸开了锅，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着假期的见闻，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林栀予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暑假最后一周跟着父母回了趟老家，差点错过返校日，此刻看着几乎坐满的教室，心里暗道一声好险。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后排正用力朝她挥手的宋星瑶，像条灵活的小鱼般穿过人群，哧溜一下滑进好友后面的空位。
“我的大小姐，您可算来了！”宋星瑶递过一张湿纸巾，嘴上不忘调侃，“再晚点，班主任该以为你打算直接跳级上高三了。”
林栀予一边擦汗一边喘气：“别提了，差点没赶上高铁。”她环顾四周，感觉教室格局似乎有些微调，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等她交好部分作业之后，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面听着宋星瑶叽叽喳喳地讲述她暑假去海边玩的趣事。
开学第一天，总是很难立刻集中精神。
宋星瑶是她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死党，性格活泼得像只永远充满电的雀鸟。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水上乐园新开的项目超级刺激！我差点把泳衣都给冲没了！”宋星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引得周围几个女生笑作一团。
林栀予弯起眼睛，笔尖在空白的笔记本上画着圈，“所以你最后是捂着胸口跑出来的？”
“别提了，简直社死现场！”宋星瑶夸张地捂住脸，随即又兴奋地凑近，“不过我看到好几个八块腹肌的小哥哥，这波不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哎，栀予，你听说没？咱们班这学期要来个转学生！”宋星瑶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林栀予捡起来：“转学生？这都高二了，怎么还有转学的？”
“不知道啊，据说是从隔壁市重点转过来的，还是个学霸级别的！”宋星瑶眼睛发光，“希望是个帅哥，给咱们班增添点新鲜血液！”
林栀予对此兴趣缺缺。她性格里带着点天然的散漫，对这类“新闻”通常后知后觉。
她更关心的是上学期期末压在书包底、还没来得及补完的暑假作业，以及新学期排得密密麻麻的课程表。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心想：高二了，日子怕是没那么轻松了。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像一道闸刀，切断了教室里的喧嚣。
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表情。例行公事的开学讲话结束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教室门口：“同学们，安静一下。这学期，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原本有些低下去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个子很高，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肩线平直，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他走到讲台旁，面向大家。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五官很干净，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肤色是那种很阳光的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像是浸了水的琉璃，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扫过台下时，带着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哇……”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主要是女生的声音。宋星瑶在桌子底下使劲掐林栀予的胳膊，小声激动地说：“看！我就说吧！帅的！”
林栀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弄得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个转学生确实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清冷干净的好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因为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静。
“我叫江书凌。”少年的声音响起，不高，但清晰悦耳，“书籍的书，凌云的凌。以后请大家多指教。”
言简意赅，连个微笑都欠奉。
班主任李老师环视教室，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林栀予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李老师的目光在她这边停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她原来的同桌这学期选了文科，调去了别的班。
“江书凌同学，你就先坐那里吧，林栀予旁边。”李老师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林栀予同学成绩也不错，你们正好可以互相学习。”
那一刻，林栀予感觉全班的目光，尤其是女生们掺杂着好奇、羡慕甚至一点点嫉妒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她这个位置，靠窗，倒数第二排，本来是个偷懒发呆的风水宝地，这下可好，成了焦点位。
江书凌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朝着指定的座位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走过过道时，带起一阵极轻微的风，林栀予似乎闻到了一点点清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
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利落。课桌是连在一起的，他放下书包，拿出文具和课本，一一摆好。
林栀予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校服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看起来是个很规矩、甚至有些冷淡的人。林栀予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不好接近。
开学第一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急性子，一上来就开始回顾上学期的重要知识点，然后无缝衔接新内容。
当讲到一道综合性的函数例题时，老师习惯性地提问：“这道题有没有同学能说说思路？”。
教室里一片安静。暑假刚过，不少人的脑子还处于待机状态。
林栀予数学不算拔尖，但基础还行，她盯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但又不太确定。
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老师，我可以试试。”
是江书凌。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举起了手，姿态从容。
老师点点头：“好，新同学很积极，你来。”
江书凌站起身，开始阐述解题思路。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条理异常清晰，每一步的推导，每一个公式的应用，都讲得明明白白，甚至给出了两种不同的解法。逻辑严谨，语言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仅数学老师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连底下不少同学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栀予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刚才卡住的地方，被江书凌轻轻一点，立刻就通了。这家伙果然是个学霸。
她心里那点因为“同桌是帅哥”而产生的微妙波动，瞬间被“同桌是学神”的压力所取代。
江书凌讲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小小的掌声。他平静地坐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栀予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也太厉害了吧。”声音很小，几乎是含在嘴里。
没想到，江书凌却侧过头，那双浅色的眸子看向她，淡淡地说：“谢谢。”
林栀予：“！！！”
她瞬间僵住，脸颊有点发烫。他听到了？她明明说得那么小声！这人耳朵怎么这么灵？而且，他这算是……回应？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好歹是开学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林栀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飞快地转回头盯着黑板，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尴尬！太尴尬了！
接下来的课，林栀予都有点心神不宁。旁边坐着一个颜值和智商双双在线的“大神”，让她这个自诩为“普通学霸”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总能感觉到旁边那道安静的存在感。
课间休息，宋星瑶立刻转过身，趴在林栀予的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书凌，主动搭话：“嘿，新同学，你刚才数学课讲得太棒了！你原来在学校是不是就一直这么厉害？”
江书凌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闻言抬起头，对宋星瑶礼貌性地弯了下嘴角：“还好。只是刚好学过类似的题型。”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客气中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宋星瑶倒是毫不在意，继续热情地说：“那你以后可要多帮帮我们家栀予，她数学老是忽上忽下的。”
林栀予在桌子底下踹了宋星瑶一脚，脸上发烧：“宋星瑶！你胡说什么呢！”谁要他帮了！而且什么叫“我们家栀予”！
江书凌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栀予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也没说具体会怎么“帮”。
林栀予被他那声听不出情绪的“嗯”弄得更加不自在，赶紧拉着宋星瑶：“走走走，陪我去接水！”
逃离座位，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林栀予才松了口气。走廊上挤满了课间出来放风的同学，喧闹声扑面而来。
宋星瑶挽着她的胳膊，兴奋地晃：“怎么样怎么样？近距离看是不是更帅？就是感觉有点冷，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林栀予想着刚才的种种，叹了口气：“帅是帅，厉害也真厉害。就是感觉……压力好大。你以后别乱说话，多尴尬。”
“哎呀，这有什么尴尬的，同桌嘛，就是要互相帮助。”宋星瑶不以为意，“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赚大了好吗！”
“得什么月啊……”林栀予小声反驳，心里却有点乱糟糟的。
这个新同桌，像一颗突然投入她平静高中生活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有点摸不透他，那种冷淡和优秀，都让她觉得有些难以靠近。
第二节课是语文。林栀予的强项。老师讲到一篇古文赏析时，提到了一个不太常见的典故，不少同学面露困惑。
老师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林栀予身上：“林栀予，你来说说看这个典故的出处和含义。”
林栀予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流畅地解释起来。
她声音清脆，表达清晰，不仅说出了典故的由来，还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了它的作用。语文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坐下的时候，林栀予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江书凌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没什么表情，但林栀予似乎感觉到，在她回答问题时，他好像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许是错觉吧。
不过，在语文课上，她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和从容。
嗯，至少，她也不是毫无长处嘛。林栀予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奔向食堂。
林栀予和宋星瑶也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时，林栀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江书凌还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那副安静的样子，与周围急匆匆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感觉到了林栀予的目光，抬起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与她在空中短暂相接。
林栀予心里一跳，慌忙扭回头，拉着宋星瑶快步走开。心跳有点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一样。
“你看什么呢？”宋星瑶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林栀予摇摇头，把那个安静的侧影从脑海里甩出去，“快走吧，去晚了食堂好吃的菜都没了！”
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九月的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林栀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她想起江书凌自我介绍时说的那个“凌”字，凌云壮志的凌。又想起他解题时冷静清晰的样子，还有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浅色眼睛。
这个名叫江书凌的新同桌，就像一阵突然吹进她生活里的、带着凉意和未知的风。
她不知道这阵风会带来什么，是持续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高二这一年的同桌生活，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轻松自在了。
而关于“他会不会不好接近”的疑问，在经历了数学课的碾压和课间尴尬的对话后，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偏向肯定的答案。
她摸了摸还有点发烫的耳朵，心里默默想：看来，得重新适应一下有同桌的日子了。而且，还是个这么特别的新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