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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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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栀予咬着吐司，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本练习册塞进书包。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她咕哝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林妈妈在身后喊：“牛奶不喝啦？”
“不喝啦——”她的声音已经从楼道传来。
林栀予一路小跑，终于在早读铃响起的前一刻冲进教室。
“早啊！”她一边把书包塞进桌肚，一边对已经坐得端正的江书凌打了个招呼，气息还有点喘。
昨晚她居然有点失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开学第一天的画面，尤其是新同桌江书凌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过分好看的脸，还有他解题时清晰冷静的声音。
这种莫名的烦躁感让她很不适应，最后只能归咎于突然换了同桌带来的不习惯。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喧闹声比昨天收敛了些，毕竟开学的新鲜劲过去了一点。林栀予下意识地先看向自己的座位。
江书凌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的桌角已经摆好了今天第一节语文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文具也摆放得整齐有序，对比林栀予这边略显凌乱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反差。
林栀予放轻脚步走过去，尽量不打扰他。她在座位坐下，放下书包，眼角余光忍不住瞥向他手里的书，不是课本，也不是预料中的什么奥数习题集，而是一本封面看起来挺花哨的书？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内容。
“早。”一个清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栀予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对上江书凌不知何时抬起的目光。他居然主动跟她打招呼了？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字。
“早……早上好。”林栀予有点仓促地回应，感觉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地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心里却在嘀咕：这人怎么回事？昨天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今天居然会主动问好了？难道是因为昨天宋星瑶那句“多帮帮”让他觉得有必要搞好关系？
嗯，一定是这样。林栀予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老师，喜欢课堂互动。讲到一篇关于友谊的阅读文章时，她让大家分组讨论一个问题。
老师按照座位就近原则，指了指林栀予和江书凌：“你们俩，同桌一组，讨论一下。”
林栀予：“……”
江书凌：“……”
这大概是他们成为同桌后，第一次被强制进行“深度交流”。
林栀予硬着头皮，转过身，面向江书凌。江书凌也配合地侧过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林栀予甚至能看清他校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那个……你觉得这篇文章里，真正的友谊最重要的是什么？”林栀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抛出了老师的问题。
江书凌看着她，浅色的眸子像平静的湖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周围嘈杂的讨论声中，清晰地传入林栀予耳中。
林栀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她想了想自己刚才看的文章，组织了一下语言：“嗯……我觉得是理解和信任吧？就像文章里说的，能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而不是表面的热闹。”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江书凌，等待他的评判。毕竟这位是连数学老师都称赞的逻辑怪。
江书凌安静地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补充道：“还有一点，尊重彼此的独立性。最好的友谊，不是捆绑，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又能互相呼应。”
他的见解简洁却有力，一下子点出了林栀予没想到的层面。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对“友谊”这种看似感性的话题，也能有这么冷静而深刻的理解。
“你说得对。”林栀予由衷地说，“比我想的更深。”
“你的理解也很好。”江书凌回应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听起来不像是敷衍。
简单的交流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
讨论时间结束后，老师抽了几个小组分享。巧合的是，老师正好点到了他们这一组。
“江书凌，林栀予，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英语老师笑着问。
林栀予下意识地看向江书凌，用眼神示意他来说。毕竟他的总结更精炼。
江书凌接收到她的信号，也没有推辞，站起身，将他们刚才讨论的要点清晰复述了一遍，并且将林栀予的观点和他的补充融合得很好，听起来像是两人默契讨论后的结果。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理解得很到位。请坐。”
江书凌坐下后，林栀予忍不住小声说：“你概括得真好。”
这次江书凌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非常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短暂得让林栀予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向操场。林栀予和宋星瑶随着人流往下走。
“怎么样怎么样？第二天同桌，有没有新发现？”宋星瑶永远对八卦充满热情。
林栀予想了想：“好像也没那么冷？今天早上还主动跟我说早了。英语课讨论也挺正常的。”
“看吧看吧，我就说，熟悉了就好了！”宋星瑶得意地说，然后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江书凌好像有点怪癖。”
“怪癖？”林栀予好奇地竖起耳朵。
“嗯，我也是听别人传的，说他好像特别喜欢看……那种书。”宋星瑶挤眉弄眼。
“哪种书？”
“就是……女孩子爱看的，封面花花绿绿的，爱情小说之类的？”宋星瑶也不太确定，“好像有人看到他课间在看，不过不确定是不是啦。”
林栀予第一反应是不信。
江书凌？那个看起来清冷得像高山雪、逻辑强得像计算机的学霸？看爱情小说？这画面太美，她想象不出来。肯定是谣言。
“不可能吧，”林栀予摇头，“估计是看错了。”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嘛。”宋星瑶耸耸肩。
做完操回到教室，林栀予因为早上水喝多了，赶紧跑去厕所。
回来的时候，教室里人还不多。她走向自己的座位，远远地，就看到江书凌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
这一次，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她终于看清了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非常典型的言情小说风格，柔和的色调，画着一对唯美的男女主角剪影，标题是几个艺术字，带着点梦幻感。
林栀予的脚步瞬间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居然……居然是真的？？
宋星瑶说的居然是真的！
江书凌，她的新同桌，这个开学第一天就用数学能力震撼全班的学霸，真的在课间看爱情小说？！
巨大的反差感让林栀予一时有点消化不了。她站在原地，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和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想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江书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林栀予脸上那没来得及收起的、带着点探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完完全全落入了江书凌眼中。
江书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又看向林栀予，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立刻把书收起来，态度坦然得让林栀予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林栀予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她这算不算窥探了别人的隐私？
还表现得这么明显！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回座位坐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心脏却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奇怪同桌了！林栀予内心哀嚎。
这才第二天啊，就闹出这种误会！
她一整个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不敢再往江书凌那边看，也不敢主动说话。
偶尔需要传递个东西，都尽量缩短手指接触的时间。
她能感觉到，江书凌似乎也比之前更沉默了一些。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又回到了开学第一天那种微妙的凝固状态。
这种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下午第一节历史课。
历史老师是个风趣的小老头，讲到古代一个著名爱情故事时，忍不住拓展发挥了几句，调侃了一下古人的浪漫。底下有同学发出善意的笑声。
林栀予也忍不住笑了笑，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江书凌一眼。
没想到，江书凌也正微微弯着嘴角，似乎听得挺有趣。察觉到林栀予的目光，他侧过头。
视线再次交汇。
这一次，林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觉得一直这样尴尬下去不是办法，也或许是历史课轻松的氛围给了她灵感。
她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江书凌摊在桌上的历史书边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试探和不好意思的语气，小声问：
“那个……江书凌，你的名字，是哪个‘书’？哪个‘凌’啊？”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
昨天他不是在讲台上说过了吗？书籍的书，凌云的凌！她这分明是没话找话，意图太明显了！
江书凌显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已经公开过的问题。
他看向林栀予，女孩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窘迫，耳根微微泛红，眼神躲闪。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并没有拆穿她的笨拙。他重新拿起笔，在自己空白的草稿纸一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
江书凌
他的字很好看，清隽有力，结构舒展。
写完后，他将草稿纸轻轻往林栀予那边推了推，指尖点着那个“书”字，用同样低的声音解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并没有不耐烦：“是这个书。书籍的书。”
然后指尖移到“凌”字：“凌云的凌。”
林栀予看着纸上那三个好看的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赶紧点头：“哦哦，知道了。挺好听的。”
江书凌收回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短暂的交流过后，两人之间那种因看书误会而起的尴尬冰层，似乎被这笨拙的搭讪融化了一点点。
至少，空气不再那么凝滞了。
林栀予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对江书凌的印象又复杂了一分。
他明明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和意图，却没有让她难堪，反而配合地回答了这个傻问题。
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难以接近？而且，他那个看爱情小说的爱好，虽然反差巨大，但此刻在林栀予看来，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点人味？
放学铃声响起，林栀予收拾书包的动作比昨天从容了一些。
她看到江书凌将那本言情小说小心地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并没有刻意遮掩。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林栀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对正在拉上书包拉链的江书凌说了一句：“那个……明天见。”
江书凌拉链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光影里的女孩。
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茸茸的边。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淡：
“嗯，明天见。”
林栀予得到回应，转身快步离开。
而教室里的江书凌，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低头整理书包时，无人看见的角落，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个新同桌，比他想象中，要有趣一点。反应也挺可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