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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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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江书凌看言情小说这件事，成了林栀予心里一个不敢声张的秘密。
她也没再跟宋星瑶提起，毕竟窥探同桌隐私还到处宣扬，实在不道德。
那个清冷、优秀、逻辑至上的学霸形象旁边，悄悄贴上了一个言情小说爱好者的标签，让江书凌整个人在她眼里变得不再那么扁平和高不可攀，甚至多了点难以言说的亲切感。
毕竟，看言情小说这种事，在林栀予的认知里，是和她以及宋星瑶这样的普通女生联系在一起的。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大概是想尽快把大家从假期的散漫中拉回来，讲课节奏明显加快，内容也颇具挑战性。
黑板上很快写满了一堆复杂的函数符号和几何图形。
“好了，我们来看这道综合题，”老师敲敲黑板，“这道题融合了上学期的重要知识点，也涉及我们今天刚讲的新内容，有一定难度。我给大家五分钟时间思考一下思路。”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抽气声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林栀予拧着眉，盯着那道题，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题目条件给得有些绕，她尝试着在草稿纸上画图、列式子，但推演了几步就卡住了，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林栀予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有点羡慕这种学霸的淡定。
他已经拿起了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估计早就想出解法了。
林栀予心里有点小小的挫败感，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埋头于自己的草稿纸，试图再挣扎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讨论，有的似乎摸到了门路，有的则和林栀予一样愁眉苦脸。
林栀予的额角微微冒汗，那道题就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时间到。”数学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低语，“有同学愿意分享一下思路吗？或者，有没有同学卡在了哪里，可以提出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没人举手。这种难题，会的人可能懒得说，不会的人更不敢吭声。
林栀予盯着自己草稿纸上那一团乱七八糟的演算，心里天人交战。
她有个地方死活想不通，很想问，但又有点怯。尤其是在江书凌面前暴露自己的“薄弱”，让她觉得格外有压力。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江书凌的目光落在了她那片涂画得密密麻麻却毫无进展的草稿纸上。
他只扫了一眼，似乎就明白了她的困境。
林栀予察觉到他的视线，脸颊倏地一热，下意识地想用手遮住草稿纸，但已经晚了。
“老师。”江书凌清冽的声音响起，他举起了手。
林栀予心里一紧：他要干嘛？要直接说出正确答案吗？那岂不是更衬托得她像个笨蛋……
数学老师点头：“江书凌同学，你说。”
然而，江书凌并没有直接讲解，而是说：“老师，我看林栀予同学好像对第三个条件的转换有点疑问，我能就这个问题和她讨论一下吗？”
全班的目光，连同数学老师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栀予身上。
林栀予：“！！！”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江书凌他……他怎么能这样！这不等于当着全班的面宣布她卡壳了吗？
虽然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一股混合着尴尬、羞窘和一点点被“出卖”的恼怒涌上心头。昨天刚觉得他有点人情味，今天就来这出？
数学老师却对江书凌的“乐于助人”表示赞赏：“很好，同学之间就应该这样互相帮助。林栀予，那你和江书凌同学讨论一下。”
林栀予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江书凌。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一百遍。
江书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窘迫和怨气。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轻轻点了一下林栀予卡住的那个步骤附近。
“你看这里，”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清晰传入她耳中，意外的并没有炫耀或居高临下的意味，反而是一种纯粹的、专注于问题本身的平静，“这个条件，不能直接代入，需要先做一个等价变换。”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简单的式子，动作不疾不徐。
林栀予本来满心愤懑，打算左耳进右耳出，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笔尖流淌出的清晰步骤吸引。
他写的那个变换，简洁巧妙，一下子打通了她堵塞的思路。
“这样……之后，”江书凌继续说着，笔尖移动，逻辑链一环扣一环地展开，“再结合前面得出的结论，就可以消去这个变量，思路就清晰了。”
他的讲解非常细致，每一步都点到关键，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甚至还侧过头，用那双浅色的眸子看向林栀予，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跟上：“明白了吗？”
林栀予心中的那点恼怒，在他清晰无比的讲解中，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惊喜和一丝惭愧。
原来他不是在看她笑话，是真的想帮她？只是用的方式有点直男。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干净，只有询问和确认，看不到任何戏谑或得意。
林栀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内心戏，可能真的想多了。
“明、明白了。”林栀予小声回答，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她甚至顺着他的思路，下意识地在自己草稿纸上把后续步骤补全了，果然畅通无阻。
“很好。”江书凌点了下头，然后才转向老师，“老师，问题解决了。”
数学老师满意地笑了：“非常好！看来江书凌同学讲解得很到位。那我们继续往下看……”
这个小插曲过后，课堂恢复正常。但林栀予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已经恢复听课状态的江书凌，他神情专注，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淡，不擅长或者说不屑于普通的人际交往，却能敏锐地发现她卡在了哪里；明明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却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让她尴尬的一种；可他的讲解又那么耐心、清晰，没有任何保留，是真的在帮她解决问题。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栀予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新同桌了。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布置完作业离开。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林栀予还在整理笔记，回味刚才那道题。忽然，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推到了她的桌面上。
她一愣，抬头看向江书凌。
江书凌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自己的课本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才，抱歉。方式可能不太恰当。”
林栀予惊讶地拿起那张便签纸，打开，上面是江书凌清隽有力的字迹，简洁地写着一道类似的拓展题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这类题型的关键在于条件转换，可以试试这道。
他这是在为刚才让她尴尬的事道歉吗。还用这种方式给她巩固知识点？
林栀予看着那张便签纸，心里最后一点别扭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有点新奇的感觉。
她转过头，对江书凌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眼睛弯弯的：
“没关系！谢谢你啊，讲得很清楚。还有这道题，我会做的。”
江书凌似乎没料到她会笑得这么灿烂，怔了一下，才微微偏过头，低低地“嗯”了一声，耳根似乎泛起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中午去食堂吃饭，林栀予和宋星瑶聊起刚看的一部电影。
两人叽叽喳喳，讨论着剧情和演员。林栀予说得兴起，手舞足蹈。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她还在兴奋地比划着电影里的经典镜头。
走到教室门口，正好碰到江书凌从里面出来，像是要去洗手间或者打水。林栀予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吃完了？”
江书凌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笑容洋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她们先进去。
回到座位，林栀予心情依旧很好，哼着电影里的插曲，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宋星瑶凑过来小声说：“哎，你发现没，刚才江书凌好像看了你好几眼。”
“有吗？”林栀予回想了一下，“可能是我咋咋呼呼的，吓到人家了。”她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的活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像，”宋星瑶摸着下巴，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唔，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讨厌。”
“得了吧你，别瞎分析了。”林栀予笑着推了她一下。
放学时，林栀予和宋星瑶一起回家。宋星瑶还在念叨着数学课的恐怖。
“哎，栀予，今天那道题你最后听懂没？我看江书凌给你讲了呢！”宋星瑶八卦地问。
“听懂了。”林栀予点点头，想起那张便签纸，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他讲得……其实挺好的。”
“哇哦！”宋星瑶像发现了新大陆，“你这语气……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林栀予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就是觉得，他这个同桌，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虽然有时候……嗯，有点特别。”
特别到，会看言情小说，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帮助人，还会用写便签的方式道歉和巩固知识。
林栀予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夕阳下，教室的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了。至少，在面对下一道难题时，她知道旁边坐着一个虽然古怪但确实很厉害的导师。
而那个关于他看言情小说的秘密，此刻在她心里，不再是一个尴尬的发现，反而变成了一个只属于她知道的、关于她这位特别同桌的、有趣的小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