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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Chapter89 两国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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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国家之间的谈判，还要顾及孩子有没有听懂？」
眼前的人鱼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头顶别着一枚晶莹小巧的皇冠。一头金色的长发铺洒到腰间，面上有些许皱纹，这些皱纹无法掩饰他的英俊，但足以透出他的严厉。
此刻，他正用着那张脸，质问坎斯拉的皇帝。
皇帝同样不满，他将质问下发给荷尔琳娜学姐。
「不是只让你带人鱼来吗？」
我上前一步，本想接话，却看见磷朝我们招手。
她从人鱼族长身侧走出，挡住了皇帝投向我们的视线，同时对着族长解释。
「族长，他们也是救了我们的人，照顾了我们很多，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可能还会有危险。」
「尽管如此，这也是国与国的谈话，不可任性！」
磷握紧了拳又松开，她飞速地凑到族长耳边，以细微的声音说道。
「您再仔细看看他们……」
族长转过身来，背对着坎斯拉高层，他的视线从我们身上一个个扫过，最终，折回在我的旁边——我的身边。
是辛勒。
只有看见他表情的我们知道，族长原本拧紧眉毛，疑惑地抿着嘴，但在看见辛勒的时候，面上的肌肉缓慢地变动，眉间松动，甚至瞳孔呈现肉眼可见的颤抖。
再明显不过的「震惊」，出现在那张威严的脸上。
「怎么了，人鱼族长？」
最终，他吸进一口气，重归平静，转过身去。
「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尽管疑惑，但皇帝没有说话。
草坪没有椅子，因为鱼尾不方便坐，于是人族出于尊重，也不会给自己设椅子。所有的讨论，都在这个草坪上展开。坎斯拉在左，人鱼在右，而我们这些小辈，还在刚从葡萄藤庭院出来的地方，和这些高层相距甚远。但无论是表情和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到齐，这场涉及两个国家和平的会议，正式开始。
坎斯拉的统治者是神岛和皇室，皇帝已然在场，神岛的负责人是三名缄默者，以及上次见过的，戴音符口罩的魔法使，后者站在缄默者背后，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在会议开始之前，人鱼的诉求中，就已经达成了「返还人鱼」，与已经钦定的「交出凶手」。会议开始没有多久，人鱼就提出了第三个诉求——也就是这场会议的目的，坎斯拉的赔偿。
「我们需要人类对『灵』的完整接触性。」
除此之外的内容，族长坚持说是人鱼族的机密，不肯透露半分。听到这，魔法使首领微微抬起了兜帽，似乎是有些意外，现在正认真倾听。
对于人鱼族闭口不谈，却又希望我们给出好的答复一事，在场所有人都有些不满，而阿涅伊是在场最不顾忌的人，他左手抱臂，右手搭在下巴上，歪着头问。
「我们不知道任务内容，又要怎么定下人选？」
族长强硬地说。
「这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
「不，这是你们人鱼的问题。」莱伊往前一步，「如果我们的人选有误，遭殃的是你们。」
族长沉默了几秒，对此进行了让步。
「不需要能力，也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有足够的善良。」
「什么？」
皇帝对此表现极大的愕然，但我却并不意外。许多书上都有写，越涉及魔法内核的东西，就越是需要抽象的定义，这也是为什么，在魔法的领域上，人类会比许多种族领悟更深。
我漠然地看着眼前人类统治者的不解，皇帝对此不以为意，甚至没有询问缄默者的意见，直接点了头。
「可以。」
除了魔法内核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里是人类的世界，善良与邪恶一样，是人类身上无法剥离的一面，人人都有，便不会珍惜。他们肆意挥霍，将它们换成金钱和权力，肆意定义，好维持自己的正当性。人类史诗就是善良与邪恶的一次次交锋，而它们永远混沌。
尽管已经与人类相处良久，但对于这件事，我始终没有适应。
族长露出嘲讽的笑容。
「在这之前，我原以为母亲的爱子拥有一切，只可惜没有永恒的寿命，上了岸我才知道，没有永恒的生命，才是对你们最大的奖励。」
皇帝满脸的皱纹震颤一瞬，重归平静。
「那么，选出最善良的人就好了。」
「不，」族长平静地说，「这件事只能是在场的人知道，所以，必须从你们之间选出。」
「请您三思，在场的人都对这个国家不可或——」
缄默之光掐住了话头，陷入了沉默。
「是的，谁说不是波塞冬派来的呢，」族长转过头，看向我们，「他们可以。」
我们一排陷入了沉默。作为坎斯拉的赔偿，前往人鱼族的人肩负了修复两国关系的使命，同时不能出一点差错，甚至和精灵族一样，封闭的人鱼族会对外族极度排斥，若是没有完成他们的要求，或许还会作为人质留在那里。
这无疑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想答应。甚至对我和辛勒而言，这里根本不是母国，哪怕有莱伊的一层关系，也没道理为了坎斯拉付出到这个地步。
但坎斯拉高层不这么认为。
除了莱伊以外的人，他们的视线在我们身上移动，我感到皇帝的视线屡屡停在几个地方。
能够作为选项的人是我、荷尔琳娜学姐、古斯塔乌、辛勒，和艾朗森。
皇帝所熟悉的人是前三者，学姐和皇太子有婚约，古斯塔乌再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子，七皇子不受重视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他派去人鱼族，肯定会被说是想要趁机除掉七皇子。
那么剩下的选项是……
我的心一沉。
「卡沃伊，你去。」
像是早有预料，莱伊雅斯旋即站起身，没有看我一眼，而是面无表情地对皇帝说。
「请您三思。」
说是三思，但莱伊的口气又冷又硬，明显是在拒绝。莱伊很少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候，就连皇帝也不甚乐意地皱起了眉头。
「缄默之冰，事关两族情谊，你才要三思。」
莱伊寸步未让，她甚至走到了皇帝的身前，挡住他看向我的视线。在我的视线范围，看不见莱伊的表情，但她脚下的草坪结出薄薄的冰层，其余坎斯拉高层也移开了视线。
「孤身一人，前去他族，身边没有人照应，何其危险。」
「缄默之冰，这是什么意思？要威胁朕吗？」
她的背慢慢地耸动，脚下冰霜化开，寒气逼人，我们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怎么会，神岛和皇室一向友好。不过是伙伴的建议罢了，您不会不听吧？」
眼见事情起乱，人鱼族长冷着脸道。
「你们内讧我管不着，但今日若是没给我结果，海浪绝不会离开大陆上空。」
被莱伊遮住了视线，我也看不见皇帝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烦躁的声音。
「你也听见了，我们现在必须给个结果，如果你的弟子不行，那谁又可以？难道你要用别人代替他？」
莱伊沉默一瞬，坚定地说「不」，他们的争论还未停止，皇帝铁了心要折腾我，甚至不管莱伊的反对。
「卡沃伊。」
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站在我右手边的辛勒扯了扯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道清晰的女声打断了我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拉了过去。
「人鱼要的是人类，而我的弟子他……」
莱伊沉默了一会儿，庭院中皆是安静，所有人都在等。
「不是人类。」
在场的大多数人早就知道了，至于皇帝，莱伊曾告诉他我来自纷争大陆，那么……
「……朕早该猜到的。」
我敛下眼帘。
「如果是因为这个，不必担心，」人鱼族长用那副刚刚说过「波塞冬显灵」的表情，说道，「依我看，他的灵接触性足以胜任。」
莱伊猛地转头，强烈的愤怒从她的眼睛里冲出来，几乎要刺穿族长，草丛发出拖曳的「兹拉兹拉」声，脚下冰霜蔓延。
我疾步上前，牵住莱伊的手，对上她的视线，坚定地说。
「我去。」
「你……」
莱伊的眼睛里是许久未见的温柔，但这些温柔里藏着深深的痛苦。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没事的，我已经和磷还有南珠是朋友了，我不是一个人。」
站在族长身边的磷点了点头，南珠则在水泡里看着我，摇了摇尾巴。
「你才认识几天呀……」
她仍是不愿意，正在此时，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我会和他去的，莱伊老师。」
辛勒像刚刚说好的那样，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们已经认识一年了，莱伊老师，您觉得呢？」
没等莱伊回答，反倒是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族长上前几步，几乎是急切地应下了。
「可以、不，必须是他。」
人鱼族长都这么说了，无论莱伊是怎样的位高权重，都不会为了我而毁掉她一直守候的友人的遗物——坎斯拉。我知道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