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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ong 他想要什么 ...

  •   那天晚上回家后,乔桦歌少见的睡不着觉。
      与姜珩分手的事情铺垫太长,直至今日头上的铡刀落下,一切尘埃落定。对乔桦歌而言,这起初的确会有心悸心痛,然而发泄过后,她发觉心里倒是没由来的轻松不少。
      乔桦歌喜欢简单的东西,喜欢简单的人。而简单意味着一眼能够看透。当初她选择和姜珩在一起也是因为除去他长在自己审美点上,他是很果断的一个人,适合又喜欢,就可以开口,不适合就不会藕断丝连拖泥带水。
      在一起的两年,分手这几个月是他们争吵最多的时候,其余时间里,他们两价值观出奇一致,有话直说,有问题就解决,乔桦歌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相处模式。可问题就出在,两个愿意解决问题的人都足够骄傲,不可能为了对方完完全全改变自己。问题一旦涉及到一方的重大利益,他们就不可能拥有圆满的结局。
      姜珩把自己排在第一位,爱情排第二;乔桦歌把亲情放在第一位,自己放第二位,然后才是他。这样不服输的他们原就不可能走太远,愿意拉拉扯扯耗费心神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说明对方在自己心里是占有分量。
      这已经让人欣慰了。
      乔桦歌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她只是舍不得。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离开,她现在唯有一个生病的父亲,和一个总是冷静理智的姜珩。如果说病床上的人将她的人生拉入谷底,那么姜珩是她唯一希望能够拉自己起来的人。一旦姜珩走了,就意味着过去的自己也会越来越远,直到被现在这个庸碌的乔桦歌取代。
      她不是在挽回姜珩,而是在挽回自己。
      想到这里,乔桦歌的心一下子松开了。
      她真是脑子进水,怎么会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还苦苦哀求一个与此无关的人和她一起承受这份苦痛。
      分开,的的确确是最优的选择。姜珩值得更好的未来,她也应该一步一步先把自己拖出泥潭,再继续努力攀爬。
      任何时候都不应当放弃。
      乔桦歌想明白了一切,就像一团散开的毛线,经过一点一点的分离捋顺,最后回归到双手卷好时毛线球那条理分明的样子。
      她没由来想到被辣哭的卫麋,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帅哥,一张白皙绝美的脸被一碗普普通通的酸辣粉呛得狼狈不堪。
      乔桦歌的神经敏感,过分沉浸悲伤后,她在慢慢清醒。现在从情绪中彻底抽离后,更是灵敏异常。
      她和卫麋第一次见面,他的眼神就不算简单。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是当下自己情绪激动,愣是只感受到危机。
      第二次见面,也就是今晚的相处,卫麋柔和得过分了。
      对一个初次见面没多久的陌生人递过母亲所赠的珍贵手帕,又毫无犹豫地放下自己的身段陪她去吃自己根本吃不了的东西。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是一个有钱悠闲又善良的人。可是……
      乔桦歌想起他微微勾起的桃花眼,还有总是懒懒散散垂下来遮盖眼神的睫毛,习惯性的假笑。
      卫麋绝对不如他表面上表现得一样温和。甚至给她一种诡异的狡猾感。
      可这一切只是她脑海里不成形的揣测,卫麋现在的客观行为对她是好的,她没有理由一味远离。所以她把孤寡蛙送给他,又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划拉开手机,卫麋的头像是一只旷野上的麋鹿,和他的名字有着相同的寓意。朋友圈也极其干净,干净到乔桦歌怀疑自己被屏蔽了。
      正沉浸在自己无与伦比的推理直觉里,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米安:我准备回国啦!下周有没有空来接我?
      桦:没空也要有空!几点?
      米安:下午六点。我们一起吃晚饭,我馋死国内的美食了[哭泣]
      桦:没问题,最近新开了一家粤菜,特别好吃[馋]

      米安是乔桦歌的初中兼高中同班同学,性格开朗,为人爽直。两个人从很早以前就是很要好的朋友,要不是米安大学出了国,也许现在都还天天腻在一起。
      心情一下子就畅快起来。人彻底放松,乔桦歌的眼皮渐渐变重,很快就沉沉睡去。
      ——
      接机前的日子里,乔桦歌照常去做家教,然后回学校准备毕业事宜。之前和姜珩还有其他同学组队参与的比赛奖金正好批下来,加上月结的家教工资,父亲这两天赚的钱,乔桦歌成功凑齐这季度的租金,甚至还富余了一点。
      下午又跑了几个咖啡厅,确认了一份新的兼职后,她就匆匆忙忙赶回家换衣服准备去机场接米安。
      条纹外套配上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笔直的双腿,头上扣一顶棒球帽。眼眸发亮,小麦皮肤泛着淡淡光泽的少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声口哨。
      “桦桦!”一头金色卷发,身着针织吊带裙和卡其皮衣,穿着长筒靴的女孩提溜着行李箱飞奔向乔桦歌,然后一下子蹦到她身上。
      乔桦歌熟练地接住,心中默念“三”、“二”、“一”。
      “呜哇真的想死我了……你不知道国外的饭有多难吃……我不会煮差点要饿死了……你不在我连个吐槽说八卦的人都没有……被那群死人歧视怕惹是生非还不敢还嘴只能假装听不懂……呜……我再也不走了我一辈子赖你旁边……你努力点挣钱啊乔桦歌……”
      乔桦歌见她假哭差不多了,就把她放下来并拍了拍她的背,感叹到:“好久没有人在我耳朵旁边一次性叽里咕噜说这么多话了。”
      “还有,我两不是经常视频。你那点八卦我都记着呢。”
      米安“嘿嘿”一笑:“那你现在全部忘记,我待会要给你绘声绘色再表演一下。”
      一把挽住乔桦歌的胳膊,米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人黑了点,但莫名又帅了。你要是个男的高低得迷死我。”
      坐在五层餐厅里靠窗的位置,乔桦歌刷刷刷点好菜后抬起头就看见米安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后面像有条尾巴似的螺旋桨一样地摇。
      “细说你和那个姓姜的事情。”
      “你不是都知道吗?”乔桦歌无奈地说。
      “再讲一遍。我要恋爱细节。”
      “不讲了。刚刚分手。”
      “我靠,死渣男,我骂不死他……”对面的大金毛一下子就炸了,愤怒地拍桌而起,“肯定是他对不起你,都不用说,你这种人就只会吃哑巴亏……”
      “你先听我说完。”乔桦歌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赶快安抚米安。
      把分手以及遇到卫麋的事情通通说完后,米安陷入了沉思。
      “姜珩和你这件事我能够理解。但我还是坚定地觉得他就是不够喜欢你,所以分了倒也没什么可惜。”米安说,“就是卫麋这件事,有点奇怪。”
      “你觉得怪在哪里?”
      “桦桦,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读高一时,有一个高两届的学长就叫这个名字。”
      “啊?”乔桦歌一愣,随后飞快搜索记忆里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卫麋当时在他们年段挺有名的。长得帅,人又好,读书也强,大家都挺喜欢他,可惜高三读一半转学了。”米安一顿,“但是我想不起来他和我们这一届有什么关联,否则你也不可能完全没印象。”
      这一下乔桦歌越发觉得卫麋这个人迷雾重重。她粗略地描述了一下自己面对卫麋时感受到的诡异,米安撅着嘴晃了晃脑袋。
      “你的直觉一向准。如果照这么说,他应该就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可是我一个穷鬼,他一个富家公子的样,能得到什么?”乔桦歌不解。
      “总不能,是你吧?”米安的眼睛又开始放光,“诶,他那种花美男配你这种酷飒女,嘿嘿……”
      乔桦歌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叉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正玩闹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好巧。”
      卫栗。她悄悄偏过头给了米安一个口型你。
      “是很巧。”米安马上热情地站起来,“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
      乔桦歌扶额。
      “当然不是,我和我二哥一起来,不过现在没位置,可不可以拼个桌?”
      乔桦歌扫了一眼卫栗璀璨夺目的首饰,以及那个看上去很贵的包包。
      他们明明可以把餐厅包下来。
      米安看了一眼乔桦歌,乔桦歌立马读懂了她的眼神。
      让我试探一下。米安的眼睛说。
      乔桦歌点头,“我们快吃完了。”
      随后,披着黑色运动外套扣着同色系棒球帽的卫麋,出现在她们眼前。
      “又见面了。”他温和地微笑着。
      “这是我的好朋友米安。”乔桦歌介绍道。
      “你好。”他谦和地伸出手。
      一番寒暄。
      落座后,卫栗扫了眼卫麋,又悄悄看了眼乔桦歌,冷笑了一声:“二哥,你换衣服挺快啊。”
      卫麋细心地为所有人添水,然后慢斯条理地给卫栗拆洗碗筷,“每次和你出来玩都得备着。否则就是带着一身汽水吃饭了。”
      “卫先生是不是以前在南城三中读过书?”米安迫不及待地问。
      “嗯。”
      “哎呀,巧了么不是,我们两个小你两届。卫学长幸会幸会。”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卫麋的睫毛微微下敛,棒球帽檐下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个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扬起的唇角。
      “那不知道学长对我们这届有没有印象,毕竟老班说我们是最闹腾的一届了。”米安见没套出来话 ,不死心地问。
      “每个班主任都这么说。”卫麋回答,“抱歉上周嗓子发炎,现在还没好全,讲不了太多。”
      听了这话,乔桦歌想起那天卫麋边哭边吃酸辣粉的场景,突然有些愧疚,无论卫麋到底想要干什么,那天毕竟是她不管不顾拉人家去吃那家爆辣酸辣粉的,如今这状况,她难辞其咎。
      她默默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排润喉糖,放到卫麋手边。
      “谢谢。”他的嗓子有点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在润喉糖上。
      乔桦歌待着觉得略有些不自在,暗暗戳了戳一旁兴致大起的米安。米安在桌子下回应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吃差不多了,你们两位慢用哦。”乔桦歌站起来告别。
      卫麋愣了一瞬,扫了眼自己这桌刚刚上了没几道的菜肴,很快反应过来。
      “嗯,再见。”他把手收在桌下,无人可见的地方,微微攥紧了那排润喉糖。
      ……
      夜色如水,卫麋半卧躺在床上,那个小木盒再次被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把润喉糖放了进去。
      阖上眼,卫麋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感受着一片滚烫。
      自己在哪一步走错了。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复盘这几次与乔桦歌见面的情景,画面晃来晃去,最后定格在她略有些出神的眼睛,以及被他抓住时习惯性往后一缩的肢体动作。
      她在怕他。卫麋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翻身下床,他站在全身镜面前。这两次见面他都特意穿得很休闲,正式的西装衬衫,手表袖叩几乎全部收起。
      问题不在着装上。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白皙的皮肤,和母亲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型,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
      长得也……不算凶吧。他想起卫栗说的“你长得有点攻击性”。难道这种攻击性也会让人敬而远之吗?
      他特意控制了偶遇的次数。实际上为了显得自然,这两次的偶遇并不是他动用某些不见人的手段的效果,而是自己无聊带着卫栗满城乱逛费劲心思求来的。
      那么,她究竟在害怕自己什么?
      思索片刻后,他打开手机,向乔桦歌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还记不记得在三中上学时你帮过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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