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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愿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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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青脑袋转了个弯:不对。
是自己思想太龌龊吗?总觉得钟明洲话里有话。
显然在场不止他一个人听出来问题,俊文端着一罐可乐突然在一旁□□起来。
……草!这小子现在敢开自己的玩笑了!
展青一记笑里藏刀的眼刀飞过去。
钟明洲咂咂嘴,懒洋洋地对俊文解释:“我说榴莲啊,豆汁啊,臭豆腐这些。展青他就这样。”
臭小子敢再说一句错话你死定了。
展青的眼神如是警告道。
□□豪也终于抓大放小地听出了话中的异常:“我去,明洲你就这么直呼你表哥大名啊?哈哈哈哈!”
展青也纳闷呢,平时没见这么没大没小的,怎么偏偏在他朋友面前装大人了还。
不过不想在钟明洲的朋友面前拂了他的自尊心,展青只得笑笑。
□□豪又拿了一把筷子过来,接着说道:“不过表哥,你也别说明洲,他在学校帮我们可多了!不会做饭就不做饭嘛!有做饭的时间我们还巴不得让他做做作业什么的,回头好带带我们呢。”
一口一个表哥,听得钟明洲不是滋味儿。
他皱皱眉:“展青不是我表哥。”
□□豪挠头:“啊?你之前不是说……?”
“噢,”展青悄悄冲钟明洲使眼色,赶紧接话道,“我俩还真没有亲戚关系,就是从小认识的,两家熟了,就这样叫了。”
“哦~”俊文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应该不叫表哥,叫青梅竹马啊,哈哈哈。”
咳咳……
总感觉这个什么俊文不对劲呢。错觉么?
展青想起他们初遇的场面。
……也不知道当时钟明洲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鹿野抱着膝盖坐在茶几边的地上,笑眯眯地:“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还有这种缘分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路上认识的。”钟明洲答。
“医院认识的。”展青同时答。
“……”
“……”
俊文再次笑了起来:“哦?看来有故事啊。”
“嗯,”钟明洲咬着嘴唇,“黄泉路……也是路。”
展青立刻怼他的肩膀。
“上一边去吧你,哪至于就到黄泉路了?”
“哈哈哈哈,哥,别动手。讲讲呗?”
于是,饭桌上,钟明洲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一个清纯无辜老实可爱的小学生是如何被一群五脊六兽恃强凌弱的高中生逼上梁山,不,劝上秋千,并且光荣倒地的。
展青则负责给他添油加醋的好莱坞式故事讲述泼冷水,企图把钟明洲从“缘分天注定”的灰姑娘剧情里拉回来。
展青原本担心自己融入不了这群大学生,甚至做好了自己出门,把空间留给他们的觉悟,毕竟1v4,他这种老古董怕是有代沟。
没想到场面反而是2v3,几个人围坐在茶几边吃了顿年夜饭,由于喝了酒,话多,也热闹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轮番观摩起钟明洲后脑勺那条疤。
“哦,兄弟,你之前没说,我以为以为是你特意剃的发型呢。”俊文坐在他旁边,干脆上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像防伪标签似的,哈哈哈。”
展青默默把他的手拦下。
“尽量少碰吧,毕竟开过瓢缝过针,不像别的头皮那么结实。”
“不是吧,展哥,”俊文拖着长音,“这都多少年了?他这疤都长得跟痦子一样实了,还不能碰啊?”
接着,他又特意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在兄弟俩身上轮转,笑道:“再说,我看哥你下手也不见得多轻。我今天观察了,你锤钟明洲那手劲儿可实在!”
又转向钟明洲离间:“你也是不争气,你哥动不动打你一巴掌,这你都不生气啊?”
……有吗?
展青一时心虚。
他可能顺手了,今天又喝了点酒,不一定哪个瞬间被这小子看到了。
真是的……
就算他动不动怼人这事不对,和他一个普通同学有什么关系?
多管闲事。
他下意识看向钟明洲。
钟明洲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猫,手法熟练地摩挲着,面色带着微醺的绯红,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钟明洲憨笑了两声:“不生气啊。”
“……”
俊文搂过他肩膀,比了个大拇指:“你小子是这个。”
展青一个人坐在茶几的短边,看着俩人勾肩搭背的亲昵样,不觉拧起眉头。
“哎,咱们来打牌吧?我带了牌来,扑克和UNO。”□□豪提议。
展青站起来:“行,我把桌面撤了,一会儿你们在这玩吧。”
钟明洲的眼神追随着他:“你不玩?”
展青摆摆手:“玩不懂,你们玩吧。”
鹿野也十分自觉地帮忙拿起剩下餐具往水槽边走。
“我来帮展青哥吧。刚好起来运动一下。”
钟明洲也想起身,可是俊文突然揽住他的肩膀,低声笑道:“别耽误你哥好事,啊。”
钟明洲剜了他一眼,不好再动作。
□□豪眼巴巴地问:“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你俩?”
俊文:“我俩说要玩斗地主,我俩斗你,来吧。”
于是,当展青把一摞碗放进水槽,假装不经意地往客厅方向张望时,看到的只有鹿野清澈的眼神,和钟明洲跟人搂搂抱抱的场景。
说不上来的心情。
不太高兴。
但是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高兴的。
本来也是钟明洲的朋友们,和朋友一起玩很正常啊。
于是他扯动嘴角,对鹿野笑笑:“我来就好了,你去玩吧。”
鹿野摇摇头。
“没关系,我来帮忙。”
真是个符合日本社会价值观的贤良淑德的女子啊。
展青于是让她只做把洗好的碗擦干的任务就好。一边刷碗一边闲聊起来。
“你和钟明洲,现在关系不错?”
“嗯,”鹿野低下头看拖鞋,“他和我说清楚了。”
展青心头一紧:“说清楚什么?”
“说他对我没有别的想法。虽然一开始有点受伤,不过我觉得就做朋友也很好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展青哥帮忙送巧克力,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展青心里苦笑。那巧克力当场就被打翻了,一点没费事啊。
“好事。”展青淡淡地说,“除了爱情,友谊也是很珍贵的,你不逃避自己的感情,就很厉害了。”
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直到展青关了水,一抬头,发现钟明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半米之外,正抱着胳膊看他们。
“怎么了?”展青问。
鹿野随着声音回过头,也被吓了一跳。
“他俩想让你教他们玩大富豪。”钟明洲笑着说。
鹿野瞪大眼睛无声地“哦”了一声,擦干手进屋了。
展青:“那是什么?日本玩法?”
钟明洲没回答,拽着他胳膊就往卧室去。
“你跟我进来一下。”
展青还没反应过来,一进屋,钟明洲就扑上来咬了他一口,两个人重重靠在门上。
“嘶……狗啊你?”
“你跟人家聊什么呢?有那么多好说的,跟我也说说呗。”钟明洲轻轻问。
“哈?”展青挑起眉,“她说她家里有亲戚在清水建设,聊聊工作的事。”
“能聊那么久?你又不跳槽,聊这些干嘛?”
展青看钟明洲理直气壮的,不禁乐了:“干嘛,随便聊聊都不行啊?”
“不要。”钟明洲抱了他一下,“我会吃醋。”
“……你吃吧,正好还剩几个饺子,一会儿再吃点。”
钟明洲更生气了,眼睛一眯,又照着他哥胳膊吭哧一口啃下去。
“卧槽!疼死啊!”展青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你有狂犬病啊?”
“我没有……呜汪!”
这傻小子。
展青揉着手臂撇着嘴。
“嘁,我还没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跟那个狐朋狗友接触那么密切,作为一个gay简直是不守男德不三不四不务正业不……
展青舔了舔牙。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话,也不知道注意分寸,我看你那几个同学看你的眼神都变了——你能不能别在我身上闻了?闻什么呢?”
钟明洲仿佛没听到他哥训话一样,趁机又在展青衣服上深深嗅了一口。
“因为哥你今天很香。是不是奶油蹭到衣服上了,好甜啊。”
“……”
展青再次薅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对视。
钟明洲这才倒带了一下刚才展青的问题,不紧不慢地回答:“哦,没事,俊文本来就知道我的事啊。”
“?”
“我的意思是知道我不喜欢女生,所以我表现的gay一点也很正常吧?再说,直男本来也看不出来,是你心里有鬼,才看我觉得不对劲的。”
“……”
展青被他近距离的呼吸喷得头热,赶紧推搡他。
“行了,赶紧出去吧,你那些狐朋狗友该纳闷了。”
“那你不许和他们说那么多话。”
“……行,一会儿但凡有人跟我说话,你都替我回答,行吧?”
钟明洲这才露出点笑容,抬头撒娇道:“那你亲我一下,我们就出去。”
展青瞪着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赞叹:“钟明洲,我发现你琢磨这种事的时候,脑子转得真是快,啊?不分时不分晌的。”
“嘻嘻,你不喜欢吗?”
“…………”
展青抿着嘴,注视片刻,只好低头留下蜻蜓点水的一个飞快的吻。
“可以了吧?快出去。”
说罢,不给钟明洲反应的时间,反手拉开门把,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明洲一脸不满足的表情,撅着嘴出门了。
展青看着他一秒恢复成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背影,不由得笑了。
还是那么能装。
心里有鬼这个事儿吧,对人的思考方式的影响真是很明显。
就比如,刚才展青觉得那个叫俊文的看钟明洲的眼神不一样,现在从卧室出来,就觉得他是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我耽误他直男装gay钓鱼了?
展青莫名不爽。
“哎,哥,你也来一块玩吧?我们来打德扑。”瘦猴热络地叫他。
“你们玩吧,我不太会,我洗点水果。”
“不是吧,哥,德扑你都没玩过?”
俊文也笑道:“没事,让明洲教你,一局就会了。”
明洲明洲,叫得可真肉麻呃。
展青于是道:“行。那我去给你们拿点喝的。这么晚了,就别再喝酒了吧?晚上已经喝那么多了。果汁行吗?”
俊文一副看穿的眼神:“哥,你怕明洲喝醉呀?没事,他酒量好着呢,是吧?”
展青眉毛一抬。
“是么?”
钟明洲开始低头洗牌,假装与他无关。
“是呢。之前我们打完球经常去喝啤酒,不过最近倒是挺久没一起出去了。是吧,明洲?”
俊文亲昵地撞了撞钟明洲的肩膀,俩人开始挤眉弄眼。
钟明洲:有点眼力见儿。
俊文:那咋了。
啪!啪!啪!啪!
四个易拉罐放在眼前。
“那下次你们再喝,今天先喝这个。”
□□豪十分捧场:“好嘞哥,没问题!”
随后又敬了个礼:“我坚决听指挥,跟领导走。”
……这家伙已经喝多了吧。
展青随他便,甚至举手回了个礼。
钟明洲开始发牌,摆牌,嘴里不停:“每人两张底牌,五张公共牌,凑最大的五张牌型赢。公共牌会依次翻开,每次可以加注,可以弃牌。”
哦,是个算概率的问题。
展青问:“牌型怎么分大小啊?”
刚说完下一秒,钟明洲已经把手机界面调出了个图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一开始记不住的话,照着看吧。”
哦。展青像个孺子可教的小学生,开始学习起来。
“但我们没有筹码哎。”鹿野问。
俊文:“好说,每轮下注的人往果汁里加一点酒,最后喝掉,怎么样?”
钟明洲本来屈腿坐在地上,听到这话,直接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总惦记那酒呢你,大酒鬼。”
俊文感到好笑:“不是吧?咱俩彼此彼此啊!”
随后,看到展青穿透过来的眼神,明白了点:“啊,哈哈哈,哦,哥,明洲在家都不——”
俊文用手在嘴边比了个“C”。
很显然是指喝酒的意思。
但那个动作却把展青吓了一跳,以至于头脑懵了一下。
卧槽,自己真得去查查,是不是没进化到文明阶级,才会总联想到那些不上台面的下水的事儿。
人一心虚的时候吧,就想偷瞄。所以他几乎是在俊文做动作的同时下意识地瞥向钟明洲。
然后他发现这小子也在看他。
俩人对视的瞬间,竟同时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展青:舒服了。
然后,看着钟明洲心照不宣压制着的嘴角,后知后觉地有点脸热。
这小子该不会和自己想到的是同一件事吧?
但是除了同一件事也没别的了啊……
“嗯,不怎么喝。”他作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回答。
“好吧。那怎么办呢?”
□□豪举起手:“诶,我有办法。”
他伸长上身,去自己书包侧兜翻翻找找,掏出好几袋怪味糖。
“用这个当筹码吧!数量不太够,我们半颗半颗的加怎么样?”
钟明洲一脸鄙视:“难以想象平时带这种东西的人是什么心理。”
无论如何还是用了。
这群小孩赌起来上头,一开始还讲点策略,后来完全变成了赌骰子一样的运气游戏,势必让人吃到鼻屎才行。
然而即使展青这种天机算尽的打法,也比不过天然的运气怪,还是被分到了糖。
□□豪一脸坏笑地兜售着他的糖果:“这样吧,哥,给你一个机会,你抓两颗出来,选一个。”
于是变成展青看着一红一白两个豆,面露难色。
“哎!刚吃过的人不许说是啥味道啊!不能作弊!”
钟明洲看着他哥犹豫不决的脸,嗤嗤笑起来。
“唉!真是鸿运当头,过年了啊!”他故意把头枕在沙发上大声说。
展青和他对视了一眼,感觉听懂了,拿起红色义无反顾地放在嘴里。
还不错,水果味的。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俊文拍拍钟明洲的腿,笑骂:“干嘛啊?不带你这么明示的,那白的你吃了!”
钟明洲潇洒地露出一口白牙:“吃就吃呗。”
说罢,捡起来扔进嘴里。
展青看出他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嘚瑟地冲着俊文抬下巴:“谢谢你啊,下一把概率更高了哈。”
“草,你们哥俩串通一气啊!”
……
几个人玩了几局,又打了会儿UNO牌,闲聊了半天,直到下半夜困意渐渐上来了,才准备散场。
展青有些忧虑:“要不你们在这将就一晚,等电车通了再走?”
他很难相信一个醉鬼一个嘴贱男一个樱花妹能平安地走上半个多小时冬天的夜路回家。
但俊文大手一挥:“放心!我给他们打车!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哈哈。”
“……”展青表情一僵。
□□豪哈哈大笑道:“你是喝多了吧?说的什么醉话哈哈哈哈!”
俊文:“啧,人家兄弟情深,不行吗?哥,你就别下楼了,让明洲送我们就行。今天真是打扰你们了啊,以后有机会常聚啊!”
行吧,虽然嘴贱手贱,起码挺大方的。
……但是还是得让钟明洲少跟他接触吧?老是摸摸搜搜的像什么话。
“行,那我就不换衣服了,你们路上小心,到家了给他发个消息。”展青站在门口冲他们摆摆手。
“哎,我这一晚上了才看见,哥你手腕上还绑个红绳呢?本命年啊?”
鹿野:“本命年是什么?”
□□豪:“就是年男。”
鹿野恍然大悟:“哦!这个和日本一样!”
□□豪:“那就是中国传过来的。你接着学中文吧,学你就知道了,学无止境。”
鹿野“sososo”地回答着,笑着对展青说:“这一年会受到神明庇佑,会很幸福哦!加油!”
这一点倒是和中国的说法不太一样……展青于是也回应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随后立刻想起跟钟明洲在卧室里的“约定”,一看,这小子果然在直勾勾地瞅他,把他都看得发毛了。
钟明洲:“我把他们送上车就上来,东西不用你收拾,等我回来收。”
人一走,屋子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展青虽然嘴上答应着,但行动还是很利落,把杯子洗干净,门刚好开了。
本来展青还以为今年要和钟明洲一块看春晚了,结果现在春晚都播完了,这群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连电视都没打开过。
“不是说我来收拾就好吗。”
“行了,就几个杯子。”
他站在水槽边把杯里的水擦干净。
钟明洲突然从后边环腰抱住他,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问:“哥,蛋糕你是不是都没吃到?特意做的草莓的呢,做一次蛋糕好费劲。不过你想吃的话,下次还做,嘻嘻。”
展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别撒娇。”
钟明洲又得寸进尺地往他肩膀里拱了拱。
“没撒娇。”
一股酒气。
展青把杯子放好,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说:“我们聊聊?”
钟明洲动作一僵。
“……现在吗?”
“嗯。”
又来了。
钟明洲想。
本来今晚很开心的。
怎么又要聊聊呢?
自己又做错什么吗?有吗?
心里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他还是轻手轻脚地松开手,做了个深呼吸,等展青转过身来,作出判决。
“怎么了,哥。”
展青:“我今天发现一些事。”
“嗯。”
“你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更活泼,更自在一点。”
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会说些俏皮话,但展青听得出来,总有种讨好人的感觉。
就像那个放满了草莓的草莓蛋糕一样。
那种感觉是很累的,展青知道。
钟明洲本来就很累了,不应该再多承受这种情绪上的疲惫。
“没有啊。”钟明洲扯出一个微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更自在。”
“不一样的。你还很年轻,同龄人之间话题更多,你们的想法、人生步调更一致。……你笑得也更开心一些。”
“……你想说什么,哥。”
钟明洲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你想要的那种热烈的、年轻的爱,我没有。我对生活的想法并不乐观,也不开放,没有那么多浪漫主义的想象,只有上班,赚钱,吃喝拉撒。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被我影响到。虽然这话听起来挺自大的,但我还是得说,你开朗,善于交际,脑子好使,不应该总是围着我转。……如果你想的话,我觉得谈一场校园恋爱也挺好。虽然我没有过,但是大学还是有很多美好回忆的。所以,”展青深思熟虑地抿了抿嘴,“我希望你别把一时的幼稚想法当成永远的事,我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看法,你可以去追求……更好的。”
这话他是腆着老脸说的,毕竟听起来像是在拒绝追求者的告白,但展青自认为没有拒绝的资格,钟明洲本来就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以后肯定有的是更好的。
钟明洲突然冷笑一声。
“你又在替我臆想什么是更好的了?”
展青抬起眼皮。
“什么样的是更好的?更年轻,更好看,更有钱,更幽默?还是你嫌我幼稚,缠着你,耽误你找‘更好的’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展青,你说你不热烈,这我早就知道了啊,我没想要你热烈啊。你说你给不出你认为‘好’的,轰轰烈烈的爱?没关系,我自己会要啊!就像现在,累了我会叫你抱抱我,想你了我就直接黏着你,我不用你刻意哄我,更不用你替我决定什么才是好的。你只要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你只需要在我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回答就好了。”
“……嗯。”
钟明洲一愣:“‘嗯’是什么意思?”
他的嘴巴因为刚从室外回来就激动地长篇大论而变得晶莹红润,急切地微张着。
展青盯着那张泛红的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说话啊。”钟明洲更急了。
展青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是某种迫切而近乎恳求的神色。
他突然笑了:“我今天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理论上我这么大年纪了,不应该跟小孩计较。但你那个朋友跟你说话,碰你的时候,我很烦。他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你喜欢男的,就开始追求刺激了?我不太喜欢他。我第一次觉得这么烦。”
钟明洲呆呆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
“……”
展青叹了口气,不禁想笑。
“你真听不明白假不明白?”
钟明洲很坦诚:“我不敢明白。”
展青真是无语地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在钟明洲的饱满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一吻。
他感受到这个小孩一下子僵硬了。
这种天然流露的笨拙简直少见,在过去那么多次亲嘴的记忆里,似乎只有第一次是这样。
就那一次惊慌失措的感觉,他还记太不清了。
不论如何,这种笨拙给了展青极大的愉悦。
四瓣嘴唇缓缓分开,展青低声问:“现在明白了?”
钟明洲后知后觉地舔了舔嘴巴:“好像还是不太明白,再来一下。”
展青笑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贫。”
然后,肉眼可见钟明洲的嘴角越咧越大,不露出十颗牙誓不罢休。
展青:好像在他脸上看见圣光了。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他仿佛也跟着愉悦起来,嘴角不知不觉被带的上扬,最后干脆倚着水槽双双笑出声。
钟明洲又眨眨眼:“你不喜欢的那个朋友。”
“嗯?”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展青觉得他很离谱:“你替他说话啊?”
“不是。”
钟明洲从自己兜里掏出个东西,举到他眼前,笑眯眯地。
“把他俩送走之后,他送了我这个。”
展青看着那个带着细闪的盒子,目光一沉。
钟明洲趁机用另一只手勾上他的脖子。
他的语调开始变得低哑:“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要,现在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