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无题 柳生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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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猛然抬头，舜华苍白着脸，笑着又重复了一句，“你猜的没错，我是。”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舜华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还想知道什么？”
柳生张张嘴，杂乱无序的思维里他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你没有证据。”舜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有头露在外面，靠在床头，裹得像个蚕宝宝，“凭知非的一句话吗？这次是他冲动，你再去问知非不会承认的。”
对，说的没错，他没证据，而且看起来那个知非和他关系很好，他和别人说这有个长生不老的人，要么认为他疯了，要么，这就是他在世上最后一句话。
柳生丢了魂似的走了。
舜华枯坐了一夜。临到清晨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沈鹤端出院转天大张旗鼓地去请埃里克，打着感谢的名号，在绍兴最大的饭店包场，安排了一连串的娱乐活动，热闹至极。
埃里克转天晚上洗净一身奢靡酒气，坐在了叶凉的客厅。
叶凉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有什么发现吗？”
“就像之前猜测的一样，沈平确实想让沈鹤端接手了。另外……”埃里克拿出两张纸来递到沈平桌前，“他给了我两张戏票。”
两张纸轻飘飘放在桌上，却砸的沈平心里一颤。
戏园的票。
沈平不耐地叹了口气，盯着两张票露出了疲惫的神情，摆摆手示意埃里克先出去，他整个人往后一靠，脱力般坐在沙发上。
这一切都被埃里克尽收眼底。
沈平睁着眼靠了一会儿，把两张票拿到眼前。他去见了叶开阳。
叶君重伤的消息瞒得了大部分人，瞒不了几个走的近的，若说对叶家，他们绝对忠心耿耿，肯付出自己一切甚至生命都是为了叶家。但他们忠于的不是叶君，而是叶家家主。
叶开阳就是其中之一。
叶凉想起了叶开阳的话，“叶今青和家主不一样，叶今青是疯子。”
“我都怀疑家主现在这样是不是叶今青动的手！”
“今天他能这么对家主，明天，你们这些拥着他登上家主位的人，一个一个，下场能好到哪去？”
“叶凉，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劝你一句，迷途知返，叶家，还是那个叶家。”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早过了叶凉每晚睡觉的时间，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迷糊。自言自语重复着叶开阳的话，“还是那个叶家……”不屑一笑，“没了家主和少爷，算什么叶家。”
不过沈鹤端送戏园的票，到底什么意思……
叶凉撑起精神，叫人进来，“沈鹤端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有，最近要和重庆的一家公司签一块地皮合同，过几天应该要飞重庆。”
“那个公司和咱们有联系吗？”
来人不解：“啊？”
叶凉起身：“找个理由，把人约到绍兴来，在这签，别让沈鹤端出去了。”
叶凉看李文进来，便让人下去了，“怎么了？”
“刘维仁失踪了。”
七年前湖北地界的掌权人还不是刘维仁，是个姓赵的家族，依附叶家，刘维仁能力不够，底下兄弟跟着没少受赵家的气，后来刘维仁和江西宋阳的一伙人起了摩擦，闹得挺不好看的，赵家就准备把他交出去，宋阳和叶君关系近一些，用他这个小混混的命间接着给叶君卖个好，还能借别人的手了解了他，赵家主乐意得很。
赵家主放出要刘维仁的命的一个月后，刘维仁趁夜色登上了王家的门，再一个月后，赵家主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家里，一个月后，刘维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湖北的修仙家族换了个姓，自此，湖北刘维仁投靠王家，和宋阳，和叶君，彻底撕破了脸。
修仙界大乱没多久，刘维仁派人打进江西，被王礼拦住，又过几天，刘维仁绑了宋阳夫人，又让人从楼上摔下去，当场死亡。
刘维仁欺人太甚。王礼不可能帮他擦两次屁股，再说，动女人就犯了王家家主大忌。失了王家的支持，刘维仁胜少败多，在昨天，失踪了。
刘维仁失踪了，宋阳把火气全撒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凡是当时合着朱戎给刘维仁出主意的，宋阳亲自动手，一个没留。
叶凉：“是不是王礼把人藏起来了？”
李文：“这不知道，刘维仁失踪的太突然，身边没一个人知道他去哪了。”
叶凉揉了揉太阳穴，“家主那边呢？”
“一切如旧。”
舜华最近多次受伤，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心力面对
突发事件，但李福贵的灵魂还需要花费大量灵力修复，如果这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他护不了所有人。目前来看，刘易林受伤了，柳生是个需要被保护的，胡璃……
外面胡璃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惹火了刘易林，两人又吵了起来。柳生端着碗进来。
“胡璃给你熬了碗粥。”
舜华最近受伤，肩膀的二次伤害，腿也被划了几下，每天在屋里歇着。舜华披衣下床，“你们吃了吗？”
“还没，准备吃了。先给你端进来。”
黑米沾在勺子上慢慢滑下，熬的烂烂的鸡肉合着大米的清香在白瓷碗中随着勺子翻滚。
胡璃烧得一手好菜，第一次端上桌的时候刘易林左看右看不想下筷子，毕竟这桌菜看起来这么漂亮，八成有毒。
吃了一口就真香了。
舜华也喜欢。
柳生坐在一旁，“外面的是刘家小少爷。”。
舜华舀了勺菜放到粥里，“刘易木的事儿，只有咱俩知道，先别告诉他。”
柳生：“我知道了。”
外面吵着动作也挺快，饭菜已经上桌，胡璃高声招呼着柳生出去吃饭。
把珠子放到一边。
自打李福贵恢复感觉后，舜华就不再拿着珠子玩了。
刘易林从医院复查回来已经是傍晚，身上多处伤口好的七七八八，只有腿上的伤口拆了线后还得养几天。
不过刘家的孩子，向来是要强的。
日头刚升上来总是有些潮湿的，杂着前几天淅淅沥沥的雨丝，沁入骨髓的冰冷。墙角的水缸缺了一块，漾出来的雨水从缺口爬出来，周边地上绿了一大片。托刘少爷的福，院子里仅剩了些旧年苔藓当绿色装点――最近刘少爷伤没好闲得无聊就去院子里拔草。
苔藓绿的发黑，滋了厚厚一层，前天柳生呲溜一下滑了个实在，幸好没摔伤，隔天起床发现手臂青紫了一块。
隔天仍是早早站在了院子里。
柳生深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灵力练习太过荒废，就算是临时抱佛脚，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干等着舜华来保护他。拿着灵剑来找舜华，请他指点一下。舜华听后表示同意。
现在一院子大大小小都挂了伤，刘易木那边自有南北盯着，左右也得歇几天，舜华坐在廊下，也担当了一把传道授业解惑的角色。
纵使柳生干劲十足，舜华查探了他体内的灵气后，也不得不说一句可惜。
柳生天资极高，现在却是御剑都差些火候，想来是小时候启蒙没弄好，长大后又急于求成，灵气练得摇摇晃晃，就像地基不稳的高楼。也亏了柳生的天资，若是一般人，照这个练法，怕是还不如他。
现在说什么都无益。只能在他原本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柳生依着舜华说的到院子里将灵剑平举，剑尖上被放了一块石头。
“灵气顺着剑身，把石头往上举。”
院子本来就不大，自打刘易林能走动后也在院子里拾起闲置许久的练功。和柳生还需要打基础不同，作为刘家下任家主，刘易林的启蒙和教导都是刘正玉手把手教的。
柳生听着那边的呼呼风声，出神间石头掉在地上。柳生连忙摆好姿势，凝聚心神，凝气灵力顺着剑身流去。
舜华心下叹了口气，要是柳生也像刘易林一样从小好好教导，以他的天资，怕是比刘易林也差不了哪去。
上午八九点的时辰，纵使阴了多日的天，也是亮灰的，紧接着底下老屋的青砖黛瓦。
院子里错综复杂的束魂线层层叠叠，一个金发少年在其间以棍为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刘正玉亲自教出来的人，一招一式都极有章法，且称得上赏心悦目，就算是腿上动作有些迟缓，也是极好看的。
在柳生剑尖的石头又一次掉落后，舜华背着左手，右手两指一翻，石头便稳稳当当放在了剑尖上。“不要慌。”他走到柳生端的平直的手臂旁，伸手往柳生脖颈处探去，最终握住了柳生肩膀。右臂端剑已有一会儿，发酸僵直的肩膀被这一握不由放松，柳生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来不及补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放好的石头又一次掉落。
舜华右手未松，左手微动，帮柳生摆好了姿势。重复说道：“不要慌，跟着我的手，感受灵气的去向。”骨节分明的手一路从肩膀，到小臂，路过手腕，每当自己控制不好灵气舜华的手便也停下，“好好感受。”
慢慢地，体内灵气仿佛有了实体，顺着筋脉跟着舜华微凉的指尖，速度极慢却从未有过的稳当，顺着手流入灵剑。
手腕翻转，舜华掌心向上，由平举的剑身底部，指尖滑到过剑身。
“灵剑也是由灵力幻成，我的手放在上面你是有感觉的，感受一下，来，跟着我继续，不要急，慢慢来。”
跟着舜华的话，柳生试着感受，手中灵剑仿佛是自己一部分，自己能清晰地感受灵气流入，剑柄，剑身，直到剑尖。
“将灵气由剑尖放出，控制它举起石头。”
柳生额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想象着将灵气具象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头轻轻颤动一下，然后凭空向上动了几分。
柳生惊喜之余也不敢放松，努力托着石头浮在半空。
舜华食指仍抵在剑底，等柳生托稳石头之后，“现在我要松手了，你要保证抵挡刘易林的灵气之余，还能托稳。”
经舜华一说，柳生猛然想起，好像确实，自打舜华搭上自己肩膀，身旁隐隐浮动不稳的灵气就莫名其妙安静下来。
他早知舜华灵力不俗，却没想到能控制细微到如此地步。
“别分神！”
感受到灵气微动，舜华立刻轻呵。
柳生不敢再出神，稳稳续着灵力，他发现摸到门路后，到也没有很难。舜华抵着剑身，再问一遍，“准备好了？我松手了？”
柳生点头。
柳生能清晰感受到指尖离开剑身，甚至能感受到指尖与剑身接触的地方被捂热三分后冷气骤然争先恐后扑上来的寒冷。
和寒冷一同扑上来的，还有躁动不安的灵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灵气比之前平稳些。
“感受你身边的灵气，跟着我的灵气来。”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灵力游走周身，由头到脚，包裹完全。
“静心，凝气，御气四周。”
柳生跟着舜华的话，努力控制，舜华感受着这个虽稀薄但已隐隐成型的护身屏障，又在心里叹一句可惜。
“大早晨起来就织网啊，我还以为蜘蛛成精了呢！”刚醒的女孩子声音还带了迷迷糊糊。
数道束魂线刺破清冷的空气直奔胡璃。
热热闹闹的半天过去。
胡璃拿着手机左按右按，毫不顾忌形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两天真是闲得过分了。”
刘易林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出来一屁股坐到一边，拿着毛巾随意搭在头上，“你最近可没闲着，一天跑出去三四趟，舜华腿都快被你遛细了。”
胡璃讥笑：“单身狗的怨念啊。”没等刘易林说话，又冲外面大喊，“舜华！”
胡璃没听到舜华应声，转身哥俩好地拍拍刘易林肩膀：“小刘家主，以后和女孩子去逛街，可不能说累啊！”
刘易林不屑地“嘁”了一声，正看柳生端着一盘橘子进来，“刘少爷会缺女朋友？”托胡璃的福，这几天刘易林的少爷架子碎了一地，在柳生眼里刘易林也就是个脾气暴躁的未成年人。
胡璃：“乖宝宝嘛……你还真当他染一头黄毛就充二世祖了？”
刘易林：“你那这么多话？有精神就看沈鹤端那边去。”
胡璃：“他又不去重庆了，整天有的是人看着他，我废那功夫干嘛……舜华你说是不是？”
刚进门的舜华一只脚还没踩在地上，“沈鹤端吗？不是说重庆那边派人过来，什么时候到？”
胡璃：“明天，后天签约。”
刘易林：“我感觉我们现在太被动了不是吗？”
舜华：“所以？”
刘易林拍掉手上橘子的白丝，“被人牵着走从来不是我的风格，不能只等着沈鹤端自己露出尾巴，得我们去给他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