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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阳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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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
四个人走在街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代凌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给他们带路。代戈悸跟在他后面，表情还是那副样子，什么都看不出来。眭林霁走在代戈悸旁边，手里攥着锁链——虽然没异能了，但这玩意儿已经成了习惯。
代悦走在最后，抱着小咪，东张西望。
她第一次去代家。
那个关了她二十六年的地方。
但她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只是好奇。
“远吗？”她问。
“有点远。”代凌回头看她，“在城郊，走过去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代悦重复了一遍，“那挺远的。”
“累了就说。”代戈悸说。
“不累。”代悦摇摇头，“就是想看看路上有什么。”
她继续东张西望。
看路边的树，看街上的车，看行人，看店铺。
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一段，她突然停下。
“那是什么？”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宠物店。
橱窗里摆着各种宠物用品，还有几只猫在晒太阳。
“宠物店。”眭林霁说，“卖猫粮狗粮的地方。”
代悦的眼睛亮了。
“有猫粮？”
“有。”
“小咪能吃吗？”
“能。”眭林霁笑了，“你想给它买？”
代悦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咪。
小咪也正看着她，叫了一声。
代悦想了想，看向代戈悸。
“哥哥，有钱吗？”
代戈悸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递给她。
代悦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又合上。
“太多了。”她把钱包还回去，“我只要一点。”
代戈悸看着她。
“去买。”他说，“喜欢什么买什么。”
代悦愣了一下。
“可以吗？”
“可以。”
代悦笑了，抱着小咪跑进宠物店。
眭林霁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她的背影。
“这丫头，”他说，“真好哄。”
代戈悸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代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有点复杂。
“她……”他开口，又停住。
代戈悸看着他。
“什么？”
代凌沉默了几秒。
“她恨我们吗？”他问。
代戈悸没回答。
眭林霁替他答了：
“你觉得呢？”
代凌低下头。
“应该恨。”他说，“换了是我，我也会恨。”
眭林霁看着他。
“但她刚才说了，”他说，“她怪的是大人，不是孩子。”
代凌的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
他说不下去。
眭林霁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
代悦很快从宠物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袋猫粮，还有一个小玩具——一个毛线球，彩色的，亮晶晶的。
她把猫粮和玩具都放进小咪的怀里，让它抱着。
小咪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又抬头看她，叫了一声。
“喜欢吗？”代悦问。
小咪又叫了一声。
代悦笑了，抱着它继续往前走。
四个人继续上路。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少，越来越偏。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和荒地。
又走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老宅。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典型的江南老式建筑。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遮住了里面的情形。正门是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钉锃亮，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代家祠堂。
眭林霁看着那扇门，想起上次来的时候。
那次是来救代悦的。
这次是来看石头的。
代凌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到了。”他说。
代戈悸点点头。
代凌推开那扇门。
门开了，露出里面的院子。
和上次一样，青石板路，老槐树，阴森森的。
但感觉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次，那种压抑感没了。
只剩下安静。
代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院子。
看了很久。
代戈悸走到她身边。
“怕吗？”他问。
代悦摇摇头。
“不怕。”她说，“就是想看看。”
她抱着小咪，走进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穿过院子，走到正堂门口。
正堂里供着牌位，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她盯着那些牌位，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在这里面吗？”
代凌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他说，“KY021的牌位。”
代悦点点头。
“能看看吗？”
代凌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去，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牌位，递给她。
那上面刻着两个字——代悦。
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KY021。
代悦接过那个牌位，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挺好看的。”她说。
她把牌位还给代凌。
“留着吧。”她说，“虽然不是我，但也是个纪念。”
代凌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牌位，又看看代悦，不知道该说什么。
代悦已经转身往后院走。
“石头在哪？”她问。
代凌跟上去。
“后院，地下室。”
四个人穿过正堂，来到后院。
那间低矮的瓦房还在，门虚掩着。
代凌推开门，走进去。
杂物间还是那样，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落灰的箱子。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摸索了一阵，然后用力一掀。
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和上次一模一样。
代戈悸看着那个洞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代悦。
“你在这等着。”他说。
代悦摇头。
“我也去。”
“下面黑。”
“不怕。”
代戈悸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一起。”
他第一个往下走。
眭林霁跟在后面。
代悦抱着小咪，跟在他后面。
代凌走在最后。
梯子还是那么陡，还是那么滑。四个人一步一步往下爬，爬了很久，终于踩到实地。
代戈悸抬手，掌心的光照亮了周围。
还是那条走廊。
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贴着编号。
KY001，KY002，KY003……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代悦盯着那些编号，脸色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代戈悸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铁门挡在面前。
比其他的门都大，都厚。
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字——
墟。
代戈悸伸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圆形，石壁，顶上很高，看不见顶。
正中央，立着一座祭坛。
和遗迹里那座一模一样。
但祭坛上面，放着的不是石头。
是一块冰。
霜白色的冰，散发着淡淡的光。
冰里面，封着一块石头。
黑色的，拳头大小。
和遗迹里那块一模一样。
代戈悸盯着那块石头，瞳孔缩了一下。
它在这里。
一直在代家。
屏障保护的，就是它。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刚踩上祭坛的石阶，那块石头突然亮了。
冰里面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老，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
代戈悸的呼吸停了一瞬。
“谁？”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
“我是谁？”它说，“我也不知道。”
“我是这块石头的意识。或者说，是这块石头里残留的……什么东西。”
代戈悸的眉头皱起来。
“你认识我？”
“认识。”那个声音说，“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你分出来的那部分，融进了屏障里。屏障现在，就是我在维持。”
代戈悸愣住了。
屏障在维持？
不是石头在维持，是它？
“你……”他开口，“是什么时候醒的？”
“你分出来那部分的时候。”那个声音说，“那股力量太纯了，把我唤醒了。”
代戈悸沉默了。
他分出去的承厄，唤醒了一块石头。
不对，是石头里的意识。
“你想干什么？”他问。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几秒。
“想请你帮个忙。”它说。
“什么忙？”
“帮我找到我原来的主人。”
代戈悸愣住了。
主人？
这块石头，有主人？
“很久以前，”那个声音说，“我是被人造出来的。造我的人，把我分成了两块。一块留在这里，一块带去了别的地方。”
“为什么分开？”
“为了保护。”那个声音说，“两块在一起，力量太强，会失控。分开之后，各自守护一方。”
代戈悸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遗迹里那块，和这块，原来是同一块。
被人为分开的。
“你原来的主人，”他问，“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代戈悸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它说：
“一个姓代的人。”
代戈悸的瞳孔猛地一缩。
姓代？
“他是代家的祖先。”那个声音继续说，“他造了我，用我来守护这片土地。后来他死了，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
“等他的后人。”那个声音说，“等一个能唤醒我的人。”
它顿了顿。
“你，就是那个人。”
代戈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眭林霁站在他身后，听着这一切，脑子里也是一团乱。
代家的祖先造了这块石头？
那遗迹里那块呢？
也是他造的？
代悦走过来，站在代戈悸身边。
她也看着那块石头。
“你在哭。”她说。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什么？”
“你在哭。”代悦重复了一遍，“我看得见。”
那个声音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是。”它说，“我在哭。”
“为什么？”
“因为……”那个声音很轻，“我想他了。”
代悦的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懂这种感觉。
想一个人的感觉。
被关了二十六年，她每天都在想。
想哥哥，想妈妈，想那个没见过面的家。
现在这块石头，也在想。
想它的主人。
“我帮你。”她说。
那个声音愣住了。
“什么？”
“我帮你找他。”代悦说，“虽然可能找不到，但试试。”
那个声音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老，但很暖。
“谢谢你。”它说，“小丫头。”
冰慢慢融化。
那块石头从冰里露出来，落在祭坛上。
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代戈悸走过去，伸出手，拿起那块石头。
凉的。
但握着很稳。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他知道，它在。
就在这块石头里。
等着。
他转过身，看着眭林霁。
两个人对视着。
都没说话。
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找到那个人。
找到代家的祖先。
找到一切的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