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晚安，难安 ...
-
“是直升机！”几束强光刺破暴雨，越来越近，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飞来。周无寒抑制不住激动，大喊出声。
秦见玥立刻从他身上跳起来，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没往天台跑，反而一把推开了对面女生寝室的门。邱熙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陆续涌了出去。
“潇语、白姐！直升机来了！”秦见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李潇语眼睛骤然睁大，声音不自觉拔高：“真的？”
叶小然坐在凳子上抱着小黄，看着门口跟过来的其他人：“大家都到了？”听到门外的渐起的脚步声和人们的欢呼，心里有些发急：“快上去看看啊！”
这也难怪。虽然这里视野最好，但大家手机没网，除了少数人在玩棋牌，大多只能对着窗户聊天发呆。当直升机的光点亮暴雨中的窗，积压已久的希望瞬间在人们心中绽开
白芸也难掩欣喜，轻轻推了推李潇语的背：“你们快去吧，我在这守着妍梦。”
希望近在眼前，秦见玥不再耽搁，转头推着身后的人：“快，别挤在这，空气都不流通了。”他脑海里浮现出家人的笑脸，嘴角不自觉上扬，“天台最开阔，大家一起上去透气！”
“切，又开始说胡话。”魏子恒朝白芸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我们马上就回来！”周无寒喊着，也拔腿就跑，“等等我！”
叶小然刚想起身，就被邱熙按住了：“你脚还没好，上面肯定挤，先在这等会儿吧。”
叶小然想了想，重新坐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行，我和白芸、妍梦等你们回来。”
白芸看着回头的李潇语催促道：“快去吧，妍梦还等着呢。”
“嗯。“
两人离开了。白芸望向窗外，语气里满是解脱：“终于要结束了。”
“是啊。”叶小然附和着。
小黄在他腿上蜷缩起来，发出轻微的呜咽。
……
秦见玥他们赶到时，不大的天台楼道口已经挤满了人，还有些人站在天台上，也不怕雨淋，跳着挥着手大喊。
秦见玥也挤了出去，在暴雨中抬头望向天空。透过直升机的探照灯，以及幸存者们手中手电筒的光柱，他能看到其他楼层的人也站在各自的天台上，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直升机。
感受到身旁的暖意，秦见玥困惑地转头——邱熙举着一把伞站在他身边，还特意把伞往下压了压。
“你这伞哪来的？”秦见玥将手拢在嘴两边，喊道：“风那么大，你不怕被吹飞？”
“李潇语刚才拿给我的。”邱熙低下头，凑近秦见玥耳边，不用扯着嗓子也能让他听清，“没事，我一直拽着呢！”
秦见玥这才注意到，他一只手抓着伞柄顶端，另一只手紧紧扯着伞边。
“你有没有想过……”
“想什么？”
“你太高了！我一点没遮到！”
“……”
“噗。”站在他们身后的李潇语和魏子恒，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见玥听到了，不满道：“笑什么？你们不也……你们咋一样高了！”
李潇语没说话，指了指魏子恒刻意弯着的腿。
“无寒呢？”
“怕他伤口感染，让他在门里面看着。”魏子恒喊道。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穿着拖鞋的秦见玥差点被吹倒，立刻死死抱住邱熙的腰，躲在他身后。察觉到邱熙回头看他，他厚着脸皮笑了笑，死活不松手。李潇语和魏子恒见状，也退到了墙边避风。李、魏两人则是看风越来越大，退到了墙边上。
“那是谁？看着好眼熟。”秦见玥眯着眼，看向天台中间——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生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却不愿像其他人一样退回去避雨。
“那是杨倩倩吗？她还活着！”秦见玥终于看清了，他皱着眉示意邱熙低头，“我们往魏子恒那边走走吧，风又大了。”
两人刚往边上挪了几步，一个人影就惊慌失措地从秦见玥身边滑过。秦见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那人的手腕。看清对方的脸后，两人都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杨倩倩！”
“变态！”
“你有病吧？”
杨倩倩的头发到处乱飞，打的秦见玥脸上生疼，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看着他们俩，甩开秦见玥的手，冷笑一声：“呵，死给，真恶心！”
“……”秦见玥气得咬牙，要不是风太大，他真想冲上去揍她一顿。
突然，一股强烈的不安同时攫住了秦见玥和邱熙的心脏，仿佛被一双阴湿的手紧紧掐住，两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
六楼寝室，白芸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墙面。
“墙上有什么吗？”
“不是墙，是墙外面。”
“这是什么意思？”叶小然困惑道，不解地看向那面平平无奇的墙。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不好。”白芸摇摇头。
秦见玥和邱熙几乎同时看向直升机另一侧的黑暗。风声呼啸，那里没有一丝光亮，什么也看不清。
直升机似乎探测到了什么，飞行路线突然变得扭曲。
邱熙还没反应过来，秦见玥却猛地想起了什么——他记得那里有栋还没完工的楼！他立刻拉着邱熙往楼道口狂奔，大声喊道：“快回去！危险！”
听到喊声的人大多不明所以，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跟着往回跑。魏子恒和李潇语本就靠在门边，看着秦见玥光着脚（拖鞋早就跑飞了）、头也不回地狂奔，邱熙果断扔掉伞，紧随其后。
“你们看到什么了……”李潇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黑暗的天空，有什么东西正从远处飞速飞来。
秦见玥的声音从雨里传来，“那边，还没完工的楼！”
风越来越大，将豆大的雨水用力地砸在每一个人脸上。
一道闪电如树冠般劈开夜空，在那短暂的光亮中，所有人都看清了——是无数根钢管。
下一秒，天又重新陷入黑暗。
“轰隆隆！”雷声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升机上的灯光在头顶坠落，所有的欢呼声瞬间消失，雨里的人都呆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嘣！！！”冲天的火光骤然升起，一场巨大的爆炸将所有人的希望炸得粉碎。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天台上的人还没从希望破灭的巨大落差中回过神，一张巨大的绿色的大网就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困住。紧接着，一根根钢管从雨幕中飞来，当场砸中了好几个人，血花在暴雨中瞬间绽开。
“啊啊啊啊啊！”身后传来的尖叫声唤回了众人的神智，他们再也不敢停留，疯了一样往楼里跑。剩下几个没被砸中的人刚迈开脚，就被狂风卷离了地面，消失在黑暗中。
杨倩倩站在暴雨里，收回了微微抬起的脚，回头静静地看着拥挤奔逃的人群，缓缓倒在积水中。她的眼神暗淡无光，一个黑点在她眼里逐渐变大。她闭上眼，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哈哈哈哈哈哈……”
“嘭！”一朵血花在雨里绽放、枯萎。
秦见玥看着失魂落魄的其他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家先回去吧。”邱熙疲惫地开口，率先走下了楼，在七楼楼道口停下，抬头看向秦见玥。
秦见玥回头拉了拉魏子恒和李潇语的袖子，两人对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秦见玥沉默地走到邱熙身边，一同往楼下走去。
可危机并未解除。硬物撞击的巨响不断从外墙传来，偶尔还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
白芸和叶小然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巨大钢管，迅速靠向墙边。
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过突然。
“妍梦？”一只手突然落在白芸肩上。徐妍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着窗外迫近的铁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窗外的钢管突然歪了一下，另一根钢管从另一侧飞来，两根钢铁撞在一起，随即飞向了旁边的楼房。
“纸。”徐妍梦用手堵住鼻子，对着白芸虚弱道：“我好像流鼻血了。”
门口响起敲门声，叶小然坐在门边上顺手开了门。
秦见玥和邱熙湿淋淋地站在门口，浑身都散发着未消的寒意。
“救援队呢？”叶小然看着他们的表情，眼里的期待一点点消退，踟蹰着问，“是不是出事了？”
“嗯。”秦见玥沉声道：“事情有点复杂，直升机坠毁了。”
叶小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石化。小黄今晚第一次有了动作，它从叶小然的腿上爬起来，用头轻轻蹭着他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
“啪嗒。”一包纸巾掉落在地。白芸有些抱歉地对秦见玥和邱熙笑了笑，然后弯腰捡起纸巾——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笑容有多勉强。
“徐妍梦现在情况怎么样？”秦见玥转移了话题。
“啊？我现在好多了。”徐妍梦的手摆了摆。
“你醒了？！”秦见玥松了一口气，“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感觉还不错。”徐妍梦并不知道救援的事，所以对他们的异常毫无察觉，“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晚一点再说吧。”秦见玥苦笑道，和邱熙两人一人架起叶小然一边肩膀，“我们先下去了，晚安。”
晚安，难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晚安，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