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食物告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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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收到任何短信吗？”火光在秦见玥瞳孔中跳跃，敞开的断墙卷进暴雨的寒气，刺得人脊背发凉。
火堆旁的人们盯着跳动的火焰，神色麻木，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叶小然坐在他身边，轻抚着怀中熟睡的小黄，目光涣散地落在火堆上。
今天是直升机坠毁的第五天，叶小然的手机自那天起，就再也没收到过任何信息。
一张纸从邱熙手心飘出，静谧地在空中打着旋，轻轻落下后绕着火焰转了一圈，又飞回他手中，化作一小片余烬，被身后的风卷着四散而去。
这里不只有秦见玥他们，剩下的辛存者们都在这里，对于这神奇的一幕，却没有人的心对此生出一丝波澜，只是麻木地、无神地看着曼舞的火舌。
小小的装修房里坐着最后的十八人，没人愿意留在寝室，那里除了雨声，就只有让人发疯的死寂。除非必要，他们极少回去——因为只有这里有火，只有这里有人气，只有这里……还残留着一丝看不清的希望。这间破烂的装修房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好在连着走廊的墙也塌了，他们还能在走廊里，感受这场暴雨中仅存的、虚假的平静。
“到饭点了，大家。”徐妍梦没有经历过从希望巅峰跌入绝望深渊的滋味，算是众人中精神最好的一个。
“啊，已经到这个点了吗？”魏子恒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如同机器人般僵硬地站了起来。
那晚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许多，魏子恒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暴雨无休无止，望不到头的乌云模糊了时间的边界。每次抬头，每次醒来，都是同样灰暗的世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今天的。
秦见玥看着手中干瘪的面包出神，“妍梦，还有多少吃的？”
回来后，为了避免有人暴饮暴食，他们一致决定让徐妍梦保管食物——她是最清醒。
“只够撑到明天了。”徐妍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哪怕一天一餐也撑不下去吗？”秦见玥喃喃道。其实在直升机失事的第二天，他们就冲到一楼的小卖部和无人寝室里搜刮过食物，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毕竟他们有十八个人，就算一天一餐，也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楼下的小卖部本就没有仓库，存货少得可怜。
魏子恒和周无寒如同嚼蜡地啃了起来，重新回到了火堆旁。李潇语盯着手中的瑞士卷发呆。
“怎么不吃？”徐妍梦皱着眉，反复清点着手中不多的食物，饥饿感让她有些头晕。
李潇语将瑞士卷放了回去，说：“我不饿，还有，下次不用特意优待我。”
“可你昨天都没吃东西……”
“你不也没。”
“……食物不多了。”
“我也是一样，你什么时候吃了再说我。”
她说完，便回到白芸身边坐下，白芸还没醒。
徐妍梦握着手里的那袋瑞士卷，没有说话。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邱熙开口了：“吃了吧，你看起来有些低血糖了。吐了那么多血还不吃东西，你不是铁人。”
“什么铁人？”刚在想东西的秦见玥回过神。
“你听错了。”邱熙推着他留下最后一句：“一两个面包解决不了问题，纸也包不住火。”
前面秦见玥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默默加快了脚上的步子，没有再追问。
“回来了？”叶小然问道。
“嗯，你的面包。”说着，秦见玥将手里的面包扔了过去。
”谢了。”
叶小然撕开一小半面包，安静喂给怀里的小黄。
秦见玥戳了戳一旁坐下的邱熙：“你有没有觉得他瘦了好多，好明显。”
邱熙瞥了叶小然一眼，没有说话，转而抬头看向秦见玥：“你有什么计划了？”
“你看出来了？”
“猜的。”
“懂我。”秦见玥拉起笑脸，很淡，但是掩饰不住他的开心。
秦见玥没有再坐下，邱熙拍了拍手，将众人涣散的心神拉了回来。秦见玥看着他们因饥饿而有些脱相的脸，沉声道：“食物不够了，我们不能再这么空等下去了。”
“那能怎么办？我们又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缩在角落里的人语气消极。
“难道要把我们赶出去吗？”其他人也没了思考的力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的意思是，要出去找？”魏子恒终于重新启动了大脑，打断了他们毫无意义的抱怨。
“楼下的水已经漫到一楼楼顶了。”周无寒陈述着冰冷的事实，“我们也没有船。”
邱熙说：“没有船不能造吗？应该没人不喝饮料吧？空瓶子总能找到一些。”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李潇语苦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那些空瓶子，我想大家早就丢了，恐怕很难凑够。”
“先试着找找吧。”秦见玥并没有否定她的话，但也没有放弃，“就算是翻垃圾桶和在一楼里捞。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都动起来吧，争取明天就出发。”邱熙站起身，叶小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然要加入。秦见玥这边的人和少数几个幸存者也陆续站了起来。
临走时，秦见玥抛出了最后通牒。他不想做无用功，更不想给别人做嫁衣，哪怕是一个线头，也不能轻易让出去。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在这种时候，滥情是最糟糕的选择。
“食物之能应付到明天。要是计划成了，你们谁也别想分到一点。”
这句话终于让剩下的人动了。一个女生突然提高了嗓音：“是不是你们几个背着我们偷吃！不然那么多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吃完了！”
邱熙伸手按住秦见玥的后脑勺，阻止他回头——他们都知道，那些人在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反驳。
“你说什么呢！”周无寒狠狠瞪着那人。
女生也不惧他，梗着脖子道：“反应这么大，你们是不是心虚！”
李潇语拉住周无寒的手，她认得这个女生——是杨倩倩小团队的人。“跟她争没用，她不会信的。有这力气吵架，不如多找几个瓶子。”她看了那个女生一眼，那一眼里，有不屑，有嘲讽，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不急，因为你自己还藏着一些，对吧。”魏子恒说话时没有对着任何人，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其他人不知是不是被戳到了痛处，纷纷收回了目光，默不作声。
……
“你确定这手机防水？没有其他手电筒了吗？”秦见玥拿着一部手机看向叶小然，叶小然手里也有一个：“还有你哪来那么多手机？”
“确定，这都我的备用机。”对于后面的问题叶小然有些得意：“不多备一点怎么在这‘残酷’的画室生存？这可是精神食粮！”
看着明显是年中刚出的新款手机，和其他三部一模一样的备用机，秦见玥一时不知从哪里吐槽开始。
“不用心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邱熙和叶小然都对此有些不以为意。
我靠！我们攀上大少爷们的关系了！秦见玥对着周无寒和魏子恒用嘴型说着。
妈妈，我有出息了！周无寒也用嘴型回道。
魏子恒注意到一旁围观的邱熙和叶小然，连忙收回了嘴型，催促道：“快走快走，对了，都别忘了避开厨房的大洞！”
下水前，邱熙拿出一根绳子，将几人串了起来。秦见玥认得，那是巨鼠出现那晚，他们用来捆住他的绳子。
水已经填满了一楼，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好在他们省被称为江城，几人水性都还不错。唯一不善水的秦见玥留在上面守着，只要没人被卷进厨房的大洞，他随时都能把他们拉回来。
人都下去了，秦见玥无所事事地看着水面。波浪轻轻拍打着台阶，他注意到脚边有一张被水泡得看不清图案的水粉画。他索性将它捡起来，花了些时间叠成一艘普通的小船，轻轻放在水上。
“希望他们们顺利找到。”他喃喃道。
湿透了的小船果然飘不起来，很快就沉了下去。
……
水下的视野十分有限，魏子恒三人只能凭着记忆带着邱熙往小卖部游去。
邱熙跟在三人后面，这时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脸上，不等他拿开，那东西就自己“飘”走了，他拿手机照去——是一艘纸船，带着色彩的纸船，而它“飘”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五颜六色的“飘带”。
不知道为什么，邱熙突然生出了一丝亲切感，直觉告诉他，应该跟上去……
……
“真的要进去吗？”一个男生颤抖着握住门把手，直面着门上“逝者安息”的牌子，脸色发白。
徐妍梦和白芸正用胶带把一次性雨衣的宽松部分牢牢粘住，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李潇语直接把手搭了上去，拉开了门：“就剩这几间房了，谁叫某些傻子把垃圾都丢进来的！”要不是她看着收集到的空瓶子少得可怜，心急之下推开了这间挂着“逝者安息”的房间，她还不知道有些人竟把垃圾都丢进了存放逝者的地方！当然，不是所有楼层的“逝者房”都这样，但偏偏被她推开的这一间，成了垃圾场。
她想去质问，却又不知道该找谁——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郁气积压在胸口，让她格外烦躁。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先进去吧。”白芸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郁闷。
“再确认一遍，消毒水都带着吧？”徐妍梦看向门边的人，你去看一下五楼的那间：“提醒他们也别忘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食物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