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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日常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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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里，朝夕皆是你
2025年的仲春，京市的风终于卸去了凛冬的寒刃，裹着玉渊潭飘来的樱花瓣，漫过青灰的胡同墙，悄悄溜进龙天和乐奕同住的小院里。
这是一座老城区的四合院厢房，灰瓦覆顶，白墙映着窗棂，院角的香椿树抽出了嫩红的芽，风一吹，细碎的影子便在窗纸上摇摇晃晃。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穿过素色的窗纱，洇染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乐奕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脸颊蹭过柔软的纯棉枕套，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是龙天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像雪后初晴的山林，让人从骨子里生出安稳。他微微睁开眼，视线还带着惺忪的朦胧，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龙天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书页间夹着一支银质书签，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而略显凌厉的下颌线，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纸页，动作轻缓得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听见身侧的动静，才抬眸看来，眼底的温柔像春水漫过堤岸。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大提琴的最低音，熨帖得人耳朵发痒。
乐奕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锁骨窝。棉质的睡衣柔软透气，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龙天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他不想动弹。“几点了？”他闷声问，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睡意。
龙天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表盘是简约的黑色，表带是乐奕去年生日送他的深棕色牛皮款，被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泽。“八点半。”他抬手，指尖轻轻梳过乐奕柔软的头发，指腹蹭过他微凉的耳廓，“再睡会儿？今天不用上班。”
乐奕摇摇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皮肤，闻到了淡淡的咖啡香。“你什么时候醒的？”他问，声音闷闷的。
“比你早一刻钟。”龙天失笑，捏了捏他的后颈，“醒了就睡不着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乐奕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后半夜才睡，他几乎是靠着龙天的肩膀睡着的，后来怎么被抱到床上的，都没什么印象。他抬头，看见龙天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心里忽然有点软，伸手去摸他的眼角：“是不是没睡好？”
龙天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滚烫。“没事。”他低头，在乐奕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水面，“去洗漱吧，早餐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糖心蛋。”
乐奕的眼睛亮了亮，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最馋龙天煮的糖心蛋，蛋白滑嫩，蛋黄是流心的，蘸着酱油吃，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脖颈，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龙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替他把凌乱的头发顺了顺：“快去，粥要凉了。”
乐奕嗯了一声，趿着拖鞋噔噔噔地跑进卫生间。卫生间的瓷砖是浅灰色的，干净透亮，洗漱台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漱口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牙刷头靠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恋人。他挤了牙膏，含了一口温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和龙天住在一起的日子，像一杯温吞的蜂蜜水，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从舌尖甜到心底。
他们是在大学毕业那年确定关系的，兜兜转转了好几年，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龙天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忙起来的时候昏天暗地，却总会记得给乐奕留一盏灯；乐奕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每天和文字打交道，闲暇时就窝在家里看书，等龙天回家。
去年秋天，他们搬来了这个小院。租金不贵，离两人的单位都近，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有香椿树，有月季花，还有晒得到阳光的阳台，是乐奕梦想中的样子。
洗漱完毕，乐奕走进厨房，立刻被一股浓郁的香气裹住。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原木色的橱柜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胖乎乎的叶片透着生机。龙天系着一条藏蓝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慢悠悠地搅动着锅里的粥。砂锅炖的小米粥，熬得浓稠绵密，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旁边的盘子里，摆着两个金黄的糖心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酱黄瓜。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龙天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侧脸线条利落，低头时的神情专注而温柔，平日里在工作室里的凌厉气场，在这样的烟火气里，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乐奕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个模样了。
“看什么呢？”龙天回头，看见他站在那里，眉眼含笑。
乐奕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你。”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龙天，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龙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油嘴滑舌。”他关掉燃气灶，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粥好了，去盛饭？”
乐奕点点头，松开手，跑去拿碗。两个白瓷碗，一碗盛得满满的，上面摆着一颗糖心蛋，是给龙天的；一碗少盛了些，蛋是流心的，是他自己的。龙天看着他熟练地分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坐在小餐桌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乐奕舀了一勺粥，混着蛋黄的流心，鲜美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抬起头，看见龙天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好吃吗？”龙天问。
“好吃！”乐奕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龙天失笑，夹了一筷子酱黄瓜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乐奕嗯了一声，却还是吃得飞快。粥的温度刚刚好，暖胃又暖心，糖心蛋的味道恰到好处，酱黄瓜清脆爽口。这样的早餐，简单却充满了烟火气，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珍贵的味道。
吃完早餐，龙天收拾碗筷，乐奕则跑去院子里晒太阳。
仲春的阳光，暖而不燥，洒在身上，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院角的香椿树，芽子嫩得能掐出水来，乐奕伸手摘了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清香。不远处的月季花丛，冒出了小小的花苞，粉粉的，像小姑娘害羞的脸颊。
他搬了一把藤椅，坐在香椿树下，翻开一本没看完的书。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是去年秋天和龙天去香山的时候捡的，红得像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鸟鸣声清脆悦耳。
不知过了多久，龙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薄毯。他轻轻把毯子盖在乐奕的腿上，在他身边坐下。“风大，别着凉了。”他说，声音温柔。
乐奕放下书，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龙天，”他忽然开口，“我们去买点花吧？院子里的月季还没开，买点别的花来种。”
龙天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好啊。”他说，“想去哪里买？花鸟市场？”
“嗯！”乐奕眼睛亮了亮，“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向日葵的种子，我想种向日葵，等夏天的时候，就能开花了。”
“好。”龙天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我们就去。”
乐奕点点头，又靠回他的肩膀上，继续看书。龙天则拿出手机，翻看工作室的邮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这样的时光，慢得像一首温柔的诗。
下午的时候，两人去了花鸟市场。
仲春的花鸟市场，热闹得像一幅鲜活的画卷。五颜六色的花，开得争奇斗艳，玫瑰的艳红，郁金香的娇俏，风信子的淡雅，还有向日葵的灿烂，看得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商贩的吆喝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乐奕像个孩子一样，在花摊间穿梭，眼睛亮晶晶的。他蹲在一个卖向日葵种子的摊位前，认真地挑选着，手指拂过一个个小小的种子，像是在抚摸着一个个珍贵的希望。
龙天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空袋子，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他其实对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却愿意陪着乐奕，看他为了一粒种子而雀跃，为了一朵花而欢喜。
“老板，这个种子怎么卖？”乐奕抬头，问摊主。
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大爷，笑着说：“小伙子，这是矮生向日葵的种子，好养活，十块钱一包。”
乐奕点点头，挑了两包，又拿起一包小雏菊的种子。“这个也买了吧？”他回头看龙天，眼睛亮晶晶的。
“好。”龙天拿出钱包，付了钱。
乐奕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盆多肉，还有一盆薄荷。他抱着薄荷，闻着淡淡的清香，笑得眉眼弯弯。龙天则拎着种子和多肉，跟在他身边，像个任劳任怨的跟班。
逛累了，两人坐在市场旁边的小茶馆里，点了两杯绿茶。
茶馆的环境清幽，窗外是盛开的海棠花，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乐奕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手里把玩着一片海棠花瓣。龙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龙天，”乐奕忽然开口，转头看他，“等夏天的时候，向日葵开了，我们就在院子里烧烤吧？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喝酒，一起看星星。”
龙天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春水漫过堤岸。“好啊。”他说，“都听你的。”
乐奕笑了，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他伸手，越过桌子，握住龙天的手，指尖相扣。龙天的掌心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画图留下的痕迹，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龙天，”乐奕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龙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傻瓜。”他低声说，“有你在，我才觉得好。”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簌簌地飘落，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茶馆里的音乐轻柔舒缓，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花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成了一幅永恒的画。
从茶馆出来，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映着街上的行人，一派温馨的景象。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车，吆喝声悠长而响亮；放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追着跑着，笑声清脆悦耳。
乐奕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咬了一口，抬头看龙天，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要不要吃？”乐奕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龙天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乐奕嘴角沾着的糖渣，伸手替他擦了擦，指尖划过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
乐奕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龙天失笑，握紧他的手，脚步慢了下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龙天去厨房做饭，乐奕则坐在院子里，摆弄着买回来的种子和花。他把向日葵的种子倒出来，一颗颗地挑选着，饱满的、没有破损的，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盒子里。薄荷被他种在了一个陶盆里，摆在窗台上，绿油油的叶片，看着就让人欢喜。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抽油烟机的轻微声响。乐奕放下手里的种子，靠在门框上，看着龙天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晚饭是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丝瓜蛋汤。都是家常的菜式，却做得色香味俱全。龙天的厨艺很好，这是乐奕早就知道的，从大学时的第一次聚餐，到现在的朝夕相处，他的味道，早已刻进了乐奕的骨血里。
两人坐在餐桌旁，灯光暖黄，饭菜飘香。乐奕夹了一块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酱香浓郁。他抬起头，看见龙天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好吃吗？”龙天问。
“好吃！”乐奕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龙天，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龙天失笑，夹了一筷子时蔬给他：“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乐奕嗯了一声，乖乖地吃了起来。晚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几句闲聊。这样的氛围，温馨而惬意，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日常。
吃完晚饭，龙天收拾碗筷，乐奕则去洗碗。两人分工明确，默契十足。洗完碗，乐奕擦干手，走到客厅，看见龙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节目。
他走过去，窝进龙天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龙天的体温温热，心跳沉稳，让人觉得无比安心。电视里放着一部纪录片，讲的是遥远的星系，画面里的星空浩瀚而璀璨。
“龙天，”乐奕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说，宇宙这么大，我们会不会是唯一的？”
龙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头发。“不知道。”他说，“但对我来说，有你在，就够了。”
乐奕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抬起头，看着龙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的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凑过去，在龙天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龙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牙膏清香，吻里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温柔和珍视。乐奕闭上眼睛，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播放，星空浩瀚而璀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屋里的灯光暖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洗发水的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乐奕的脸通红，把头埋进龙天的怀里，不敢看他。龙天低笑，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奕奕，”他轻声说，“我爱你。”
乐奕的身体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
“我也爱你，龙天。”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温柔，洒在青灰的胡同墙上，洒在院角的香椿树上，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这是他们的日常，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细水长流的温柔。
晨光熹微时的粥香，午后阳光下的书香，黄昏时牵手走过的长街，深夜里相拥而眠的温暖。
寻常巷陌里，朝夕皆是你。
这是他们的2025年，也是他们往后无数个，岁岁年年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