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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跨年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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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奕晨光里,岁岁皆龙天
2025年的最后一天,京市飘起了细碎的小雪。雪花不大,像是被风轻轻抖落的白糖末,落在衣袖上瞬间便化了,只留下一点冰凉的痕迹。
乐奕站在鼓楼东大街的街口,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他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未化的雪点,看上去像猫踩过屋檐抖落的霜。“龙天,你快点——”他侧头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正朝他走来。龙天个子高,步伐稳,肩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拎着两杯热饮,杯壁腾起淡淡的白雾。他走到乐奕面前,把其中一杯塞到他手里:“等很久了?”
“没有。”乐奕接过热巧克力,杯身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开来,“只是你走得太慢。”他吸了一口甜腻的热饮,眉眼弯起来,“排队的人很多?”
“嗯,你指定的那家店,队伍拐了三个弯。”龙天伸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理了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乐奕缩了缩脖子,没躲开,只是抬眼瞪他:“谁让你非要来这么多人的地方跨年。”
龙天低笑出声,笑声被风揉碎,散在雪色里。“不是你说,想在人潮里听一次新年的钟声吗?”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五点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钟楼占个好位置。”
乐奕撇撇嘴,没反驳。他其实心里是欢喜的。往年的跨年夜,他要么是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要么是被朋友拉去吵闹的酒吧,从来没有这样,和一个人并肩走在落雪的长街上,心里揣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两人沿着鼓楼东大街慢慢走。街边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玻璃窗上贴着金色的“新年快乐”贴纸,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把雪粒子照得亮晶晶的。卖冰糖葫芦的大爷推着车吆喝,声音洪亮;文创店里传来风铃的叮当声;还有小孩子举着棉花糖,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乐奕被一家卖糖画的铺子吸引了目光。老师傅手里的勺子翻飞,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龙的形状,栩栩如生。他拉着龙天的袖子,眼睛发亮:“我要那个。”
龙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失笑:“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嘴上说着,却还是走过去,掏出钱包:“老师傅,来一份龙形的。”
乐奕凑在旁边看,鼻尖几乎要碰到石板。老师傅看他看得入神,笑着问:“小伙子,要不要试试?”
乐奕眼睛更亮了,转头看龙天。龙天挑眉:“去试试?”
他兴高采烈地走过去,接过老师傅递来的勺子。糖稀有点烫,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学着老师傅的样子,在石板上慢慢画。结果手一抖,好好的龙尾巴画成了歪歪扭扭的线条。
老师傅在一旁哈哈笑:“第一次画,不错了。”
乐奕有点窘,红着脸回头看龙天。龙天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杯热饮,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整个冬天的阳光。那一刻,乐奕觉得,连飘落的雪粒子,都变得温柔起来。
最后,老师傅还是给他做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龙形糖画。乐奕举着糖画,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把糖画递到龙天嘴边:“你也尝尝。”
龙天低头,咬了一小口,糖稀的甜混着乐奕指尖的温度,一起落进心里。“很甜。”他说。
乐奕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往前走了没几步,乐奕又被巷口的老字号爆肚摊勾住了脚步。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混着胡椒的辛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大叔,见乐奕盯着锅里看,热情地招呼:“小伙子,来一份爆肚?刚出锅的,热乎!”
乐奕咽了咽口水,转头用眼神征询龙天的意见。龙天无奈地笑:“刚还说要去吃面,这又馋了?”话虽如此,还是拉着他在小摊的折叠凳上坐下,“两份爆肚,多放麻酱。”
爆肚端上来的时候,碗边还滋滋地冒着热气。麻酱的醇厚裹着肚丝的爽脆,一口下去,暖意在五脏六腑里蔓延开来。乐奕吃得鼻尖冒汗,干脆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光洁的额头。龙天看着他,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麻酱,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乐奕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扒拉着碗里的肚丝,假装没看见周围食客投来的善意目光。
吃完爆肚,两人沿着胡同往里走。雪下得密了些,青砖灰瓦的屋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是给老房子戴上了绒绒的帽子。胡同深处有个手作工坊,门口挂着“新年福牌”的木牌,乐奕拽着龙天钻进去,瞬间被满屋子的红绳福牌晃花了眼。
工坊的老板娘是个眉眼温和的女人,见两人进来,笑着递过纸笔:“可以写心愿挂在祈福墙上,新年会灵验的。”
乐奕挑了块刻着松枝图案的木牌,握着笔却犯了难。他转头看龙天,对方正低头在木牌上写字,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乐奕凑过去偷看,只见木牌上写着“岁岁平安”四个字,笔锋遒劲,带着龙天独有的沉稳。
“你写什么?”龙天抬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
乐奕慌忙转过头,在自己的木牌上胡乱写了“天天开心”,写完还心虚地捂了捂。老板娘在一旁笑着打趣:“小伙子脸皮薄,写的肯定是心上人吧?”
乐奕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龙天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对着老板娘笑:“他写的是我们俩的心愿。”
一句话,让乐奕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偷偷看龙天,对方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两人把福牌挂在祈福墙的最高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应和着彼此的心跳。
从工坊出来时,雪又大了些。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裹着雪花,像是一场温柔的梦境。乐奕的手套落在了爆肚摊,龙天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热巧克力还要暖。
“前面有个皮影戏馆,要不要去看?”龙天指了指胡同尽头的红灯笼。
乐奕眼睛一亮:“好啊!我小时候看过一次,早就忘光了。”
皮影戏馆里人不多,都是些带着孩子的家长。两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台上的灯一亮,五彩的皮影便在幕布上动了起来。今晚演的是《大闹天宫》,孙悟空的金箍棒耍得虎虎生风,逗得台下的孩子拍手叫好。
乐奕看得入了迷,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糖画。龙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也挺好。他伸手,轻轻握住乐奕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绳——那是去年新年,乐奕硬给他戴上的,说能辟邪。
戏演到一半,乐奕忽然转头问他:“你说,孙悟空是不是也想有人陪他看蟠桃会?”
龙天失笑:“他是齐天大圣,什么都不怕。”
“可他也会孤单吧。”乐奕小声说,“一个人打遍天宫,多没意思。”
龙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在乐奕耳边轻声说:“我们不会孤单。”
乐奕的耳根又红了,他转头看龙天,幕布上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皮影戏散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两人走出戏馆,胡同里的人少了许多,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乐奕打了个哈欠,靠在龙天身上:“有点困了。”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钟楼了。”龙天揉了揉他的头发,“要不要背你?”
“不要。”乐奕嘴硬,却还是往他身上靠得更近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龙天低笑,由着他赖着自己。两人慢慢走在雪地里,脚步声被雪吞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走到钟楼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广场上挤满了人,摩肩接踵,却没有人觉得拥挤。大家都在兴奋地聊着天,等待着新年的到来。龙天把乐奕护在怀里,不让别人碰到他。乐奕靠在他的胸口,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心里暖洋洋的。
“还有十分钟。”龙天低头,在他耳边说。
乐奕点点头,抬头看向钟楼。古老的钟楼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钟楼上的大钟,在夜色里沉默着,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
旁边有个卖荧光棒的小贩,兜售着五颜六色的光棒。乐奕盯着那根蓝色的看了半天,龙天立刻会意,买了两根,一根蓝色的递给乐奕,一根红色的攥在自己手里。乐奕把荧光棒晃得呼呼响,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上的欢呼声越来越高,大家开始一起倒计时:“十!九!八!七!”
乐奕也跟着喊,声音有点颤抖。龙天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滚烫。他另一只手揽着乐奕的腰,把人紧紧护在怀里,隔绝了周围的拥挤和喧嚣。
“六!五!四!三!二!一!”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钟楼上的大钟,发出了浑厚而悠远的声响。“咚——”
钟声回荡在整个京城的上空,穿过落雪的长街,穿过熙攘的人群,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互相拥抱,互相道贺,荧光棒和小彩灯在夜色里挥舞,像是一片星海。有人放起了烟花,绚烂的火光在夜空炸开,照亮了一张张笑脸。
乐奕抬起头,看向龙天。雪花落在龙天的睫毛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辰。
“新年快乐,乐奕。”龙天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雪的凉意和糖的甜意。
乐奕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龙天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带着热巧克力味道的吻。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雪花飘落的声音,钟声回荡的声音,还有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龙天的唇很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乐奕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和落在脸上的雪花。
龙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扣着乐奕的后脑勺,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吻里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温柔和珍视。
雪越下越大,像是一场盛大的祝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乐奕的脸通红,把头埋进龙天的怀里,不敢看他。龙天低笑,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新年快乐,我的小奕。”
钟声还在继续响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他们的岁岁年年,敲响最动听的节拍。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大家都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新年的喜悦。龙天牵着乐奕的手,慢慢走在落雪的长街上。街上的红灯笼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乐奕拽着龙天走进去。暖烘烘的空气裹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乐奕直奔关东煮的柜台,指着锅里的萝卜和魔芋结:“我要这个。”
龙天笑着点头,拿了两个纸杯,装了满满一碗。两人坐在便利店的靠窗位置,看着窗外的雪,慢慢吃着关东煮。萝卜煮得软烂,吸满了汤汁的鲜味,一口下去,暖到了心里。
“龙天,”乐奕忽然开口,“你说,明年的跨年夜,我们还会在这里吗?”
龙天停下筷子,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雪落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白。“不一定。”他伸手,替乐奕擦去嘴角沾着的汤汁,“或许我们会去南方,看没有雪的跨年;或许我们会去海边,听海浪的声音;或许我们会窝在家里,煮一锅热汤,看一部老电影。”
他顿了顿,俯身,在乐奕的耳边轻声说:“但无论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乐奕看着他,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光。他伸手,抱住龙天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声音闷闷的:“好。”
从便利店出来时,雪已经小了很多。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年,已经悄然来临。龙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乐奕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把他的脸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冷不冷?”龙天低头,看着他。
乐奕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两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街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晨光熹微,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走到小区楼下时,乐奕忽然停住脚步。他抬头看向龙天,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堆雪人吧。”
龙天看了看天边的晨光,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好。”
小区的草坪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没过脚踝。乐奕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抓起一把雪就往龙天身上扔。龙天侧身躲开,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轻轻砸在他的肩膀上。
“龙天,你耍赖!”乐奕咯咯地笑,弯腰去追他。
两人在雪地里闹了半天,才开始堆雪人。龙天负责滚雪球,乐奕负责找装饰。他从家里翻出胡萝卜、纽扣、围巾,还有一顶红色的小帽子。龙天的手很巧,很快就堆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雪人。乐奕把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脸上当鼻子,纽扣做眼睛,又把围巾围在它脖子上,戴上小帽子。
“好像啊!”乐奕看着雪人,忽然拍手笑,“你看它的鼻子,和你一样高!”
龙天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哪里像?明明更像你,傻乎乎的。”
乐奕挣了挣,没挣开,干脆由着他抱着。两人看着雪人,在晨光里站了很久。雪人的红帽子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龙天,”乐奕轻声说,“谢谢你。”
龙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谢我什么?”
乐奕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龙天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有你在,我也很好。”
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新的一年,在漫天飞雪的清晨,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目光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缓缓铺展开来。
乐奕转过身,踮起脚尖,在龙天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带着晨光的暖意,和雪的清甜。
“龙天,”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新的一年,也要一起。”
龙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他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雪沫,声音低沉而郑重:“好。不止今年,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要一起。”
晨光穿过云层,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雪人的红帽子上,落在这个刚刚苏醒的城市里。
奕奕晨光里,岁岁皆龙天。
这是他们的2026年,也是他们往后无数个,岁岁年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