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场(5) ...
-
成天雪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要疯了。
算了干脆不管,成天雪合眼直接开始闭目养神。就到什么就就近排解愁苦,回忆起当初他误打误撞点亮项铭轩m属性时的情形。
成天雪承认他有时候脾气不好,略微有点暴力倾向,什么事讲不清楚上头了就只想动手。
当时,成天雪一整晚没睡,靠在沙发上休息,项铭轩则是活力满满,扑到旁边地板上不停摇晃成天雪的大腿,非要人陪着才能去健身房。
不是成天雪不愿陪,主要是容易出现以下情况——
项铭轩浑身是汗,抱着换洗衣服进淋浴间。
成天雪找准时机卡住门缝钻进来,在项铭轩震惊的目光下锁上门。
空间瞬间逼仄,项铭轩犹豫一会,还是说:“你这样,我怕我……”
成天雪踮踮脚:“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言下之意就是我来不就是为这个吗。
项铭轩刚举完铁,血脉偾张,其实本就有点抬头了,又看见成天雪——没人看见爱人能不兴奋吧?
项铭轩抿唇,想避开,眼神却一直粘在成天雪身上:“有人。”
成天雪双眼明亮,嘴角上翘:“没人。”
然后成天雪只记得他一贯会听到的:“累不累——疼不疼——舒不舒服——难不难受——抓紧我——坐我腿上……”
……
想到这里,成天雪烦。
本来晚上没睡就烦,现在更是火上浇油烦上加烦。
理智处于被感情反噬的边缘。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成天雪抬手拍了一下项铭轩的脸,压抑着肆意疯长的暴虐情绪,让他快点滚。
话音已落,好一会不见项铭轩的反应,成天雪心脏一抽胸腔一热,以为是刚才态度不好,正欲道歉,却看见项铭轩如猛虎般起跳扑到沙发上来,捧起他的手盖在自己脸上,说:“你刚才竟然打我……”
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成天雪刚想说老子明明就轻轻碰了一下,却一阵心虚。
可还不等他老实认错道歉,项铭轩就又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打过我。也从来没有人骂我,就只有你动不动说我傻说我笨还让我滚,只有你一个人说我丑……这么多人,都不敢对我怎么样,就你天天说我这说我那……”
闻言,成天雪顿时觉得亏欠异常,疯狂反思自己情绪不对、脾气太爆或者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结果项铭轩把另一半脸凑过来,蹦出来一句:“这边也要来一下……”
成天雪:“?”
什么?
愧疚之心停止跳动,成天雪抽出左手,试探性地挥向项铭轩,“啪”一声轻轻落在他脸上。
实则落在了他心上。项铭轩幸福地笑了,脸埋在成天雪温暖的手心里,甚至反复回味:“真的没有人敢打我,但是被打的感觉好奇妙……嘿嘿……下次能不能打重一点,感觉——”
成天雪跟碰了病毒似的,飞快抽回手,一脚踹开项铭轩,满脸无语,连连骂道:“你他妈有病吧,神经病,快点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是天天都骂他确实是真的,但项铭轩确实贱,一天到晚可没有一个“滚”是白挨的。
而且每次一说到“滚”,项铭轩就变得异常兴奋,越让他滚他越不滚,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成天雪身上,连拉带拽都扯不下来。至于被骂,项铭轩更是一点都不会伤心,脸皮贼厚,越骂越起劲。
这时成天雪才慢慢回味过来,这他妈的项铭轩多半是个死人m。
项铭轩是打不死的小强,爬起来又扑道成天雪身上,赶不走:“心情好点了吗,不要难过。。”他又变得不甜了,推搡几下把成天雪压着,亲昵说:“你缺什么,我爱你就好了。”
成天雪真是没招了,但该说不说确实是比刚才愉快一点,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狗是吧?”
“就给你一个人当,汪。”项铭轩摇头晃脑,叫了一声。
靠,好jb没脸没皮!
项铭轩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顺杆爬,把成天雪这个对待性关系十分保守的男人刺激得大喊大叫:“老子没有这个爱好!”
他猛地一起身,项铭轩重心不稳跌坐到地地毯上,一路目送成天雪回卧室,最后被一道房门阻隔了视线。
然后项铭轩眨眨眼,捂着脸娇羞地一个人跑去健身房了。晚上回来还神采奕奕地和成天雪分享,说教练和伙伴们都夸他今天精气神好,朝气蓬勃,给他们痛苦又死气沉沉的健身之旅注入了一丝强劲的活力。
又是亲密又是逢人夸的,简直爽翻了。从此之后,项铭轩深深爱上被打,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今晚项铭轩竟然敢S属性大爆发:控制欲极强,不准他跑,敢跑就敢抓回来打。干狠了就要掐脖子,把成天雪往死里干。疯了,完全是个疯子,非常暴力。又喜欢被打,特别是扇耳光,越扇他越爽。到后来成天雪两只手都打疼了,手比脸还肿,都怕打出问题,脑震荡或者手骨骨裂之类的,项铭轩还让他继续扇。
项铭轩从来都把成天雪当宝,成天雪从来没被这样粗暴地对待过。泪奔,风中凄苦,在疼痛中无语。
“……”
不知是被子厚了还是空调温度太高了,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如今几乎接近虚脱,成天雪感觉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起来。”项铭轩声音隔着被子自头顶落下。
开始打瞌睡的成天雪听着宁静而悠远,然后回复了一句沉默:“……”
灯光忽然刺破眼皮,拨云见日:项铭轩强行把他拉了起来。
成天雪半边身子悬着,吓得清醒不少,睡意全无,瞪着项铭轩大喊:“你有病啊!”
项铭轩罔若未闻,自顾自捧起成天雪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当然是因为生气!
成天雪挣开项铭轩,坐在床上,一股热意上涌。背部开始冒汗,他不停推搡项铭轩,气急败坏地指使,看着就像打情骂俏:“啊啊啊臭混蛋,不要脸!谁让你开二十二度?快去给我把空调调低一点!”
项铭轩拿起遥控器按到十六度。
才清醒片刻,困意强势归来。混沌间,成天雪看傻子项铭轩竟然顺眼不少。
可逐渐的,呼吸变得急促,更多不成体统的温柔回忆春潮一样冲刷过来。落差感。想到在以前,那些许许多多没有项铭轩、孤枕难眠的夜晚。孤独感。成天雪靠在床上,双眼含雾,他发现这一刻他突然好想要某个人。被打也没关系。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成天雪朝项铭轩勾勾手指:“你过来。”
项铭轩乖乖挪过来,脸红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成天雪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真丑,在心里大叫:你真丑、你真丑!——然后直接捧起项铭轩的脸亲。
“唔……”
等到唇瓣分开,项铭轩拨开成天雪额间湿发,柔声问,仿佛变回了八年后那个脉脉含情的项铭轩:“还做?”
成天雪条件反射地不耐烦道:“你过来就行了。”
项铭轩爬过来撑起身子,顺着床沿摸过去关掉了吊灯开关,抱着成天雪往被子里拱。成天雪冷热失调,分不清今天开的究竟是冷气还是暖气,分不清他到底是穿越了还是没穿越、做梦了还是没做梦……然后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很快就天亮。
项铭轩再吻嘴唇:“你爱亲吻。”
成天雪说不出来话,可胸中还是满腔怨恨加激情:你说我爱亲,我还说你老爱吃红豆呢!
早上六点多洗完澡出来,身上笼罩着一圈湿气。
此时天边已翻白肚皮,真正的破晓即将来临,这一夜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项铭轩走过去把窗帘拉上,隔开窗户。——那蜡烛还烧着。
还有半截。项铭轩把红蜡烛拿进来,黏在床头柜上,看向枕边的成天雪,笑眯眯给他展示:“洞房花烛夜。”
成天雪收回目光:“滚。”
项铭轩却不依不饶:“不行,我们要看着它烧完,不然这样不吉利。”接着他便一脚踩上床,绕到成天雪身后把他拦腰抱起,放在他腿上。
黑暗中只有空调的屏显是亮的,成天雪正捏着遥控器把温度调到二十六度后扔到一边。
成天雪浑身无力,也懒得挣扎了。眼睛半合,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他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外面似有万千风雪。
成天雪头疼得厉害,主观上却一点都不想睡。他把项铭轩当靠背,一边乱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举起手机安静欣赏一部刚从影院下映的警匪动作片,一边嘟囔:“蜡烛有什么好看的?”
项铭轩枕在成天雪肩头,鼻音甚重:“宝宝……”
成天雪嫌弃地晃动肩膀,企图把项铭轩的搭在上面的下巴甩走:“滚!别学网上乱叫,别叫得这么恶心。”
等了一会,成天雪已经沉浸在剧情中,项铭轩重新枕在他肩上,和成天雪一起看。
又过了一会,项铭轩突然指着一个角色问:“宝宝你是不是喜欢这个陈警官?”
成天雪累得懒得再纠称谓,在他怀里点点头。
项铭轩说:“我认识这个演员老黄,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成天雪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成天雪突然听清楚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项铭轩已沉沉睡去。不知何时他们两个都从坐着改为躺在床上。成天雪关掉手机音量,伸手拉起被子给项铭轩掖好被角,一个人看完整部影片……
他不知何时困到直接昏过去了,只记得听到窗外有阵阵鸟鸣。啾啾啾、啾啾啾。
手机自顾自放着默片,屏幕里的小人表情和动作夸张。黑暗中亮着的小小光源,直到它熄灭,房间才陷入真正的安宁。
“啾啾啾、啾啾啾!”
哦,还有那烛火:跳动。
下一刻,伴随着平稳的呼吸声,熄灭了。烛芯飘黑烟。
蓝调清晨,万籁有声。
“啾啾啾、啾啾啾!”
两人恬静地睡,直到成天雪被热火烤醒。
成天雪缓缓睁开眼,身后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慌。他翻身面对环抱着他的项铭轩,声音沙哑,小声念叨:“项铭轩——”
“嗯……”
项铭轩拖长了哼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如蝴蝶振翅,眼睛睁开一条缝很快又合上,闭着眼也能精准往成天雪怀里拱,又八爪鱼一样抱上来。
“起来起来,”成天雪忍着新旧两个项铭轩之间的巨大落差,耐着性子揉了揉项铭轩的脸,“别睡了。”
项铭轩埋在被子里摇头,吐出来的气全扑在成天雪胸前。好热。好黏。好讨嫌。
成天雪:“……”
下一刻他一脚将项铭轩踹了出去。项铭轩一滑溜摔在床下:“哎呦!”
那厚厚的窗帘都挡不住海岸边明亮炽热的光线,不知现在是不是下午。
成天雪坐起身,嗓音低沉:“你醒酒了?”
“嗯。”项铭轩扶着床爬起来,头发炸得像被屁崩了。
成天雪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不过仍是吊在半空中。他俯身凑下去,鼻尖蹭鼻尖:“你再看看,我是谁?”
耳边虚虚地萦绕着那个期待已久的答案:成天雪,成天雪,你是成天雪!
一看见成天雪过来,项铭轩立马变得五迷三道的,以为他又要来亲,眼底霎时间变了颜色,化成一片,眼神也在成天雪脸上游走,飘忽不定。项铭轩伸手抚上成天雪玉琢的肩膀,低声说:“宝贝,你是我老婆。”
成天雪一手摸过项铭轩攀来的手臂手背,一手轻捏项铭轩的下巴,顺势揉了两下脸颊肉,——他果然蜻蜓点水亲了项铭轩一口,在项铭轩张嘴咬回来之前抽离。
成天雪捏项铭轩下巴那只手游下去,上下爱抚项铭轩的脖子,故意摩挲路过的喉结,脸贴脸也是小幅度一进一退,唇似有若无地擦过项铭轩的嘴角,诱导道:“乖,你好好说,我叫什么?”
项铭轩睁眼微蹙眉,急着更进一步:此神人已然完全是一副痴汉状。说:“金珠。”
靠!
成天雪眉眼扫兴,顿时失去兴趣,直起身。项铭轩的头跟着成天雪往上追,亲不够,成天雪看见他居心叵测,眼里打着算盘可能想亲一辈子。项铭轩又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我对你负责。”
靠,人都搞错了,当然不愿意了!这么他妈谁能愿意!!
成天雪死都想和项铭轩死在一起,更别提活着;可他不是想和这个项铭轩——
成天雪心中是荒林,反问:“为什么?”
项铭轩又哼一声:“因为我喜欢你呀。”
“那个成学长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成天雪又问。
项铭轩跪在地上,星星眼望着成天雪,握紧他两只手,在被子上“簌簌”摩擦,郑重道:“宝贝别吃醋,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喜欢他了,只喜欢你。他很厉害,但不是我喜欢你的那个喜欢,他只是我的偶像;你如果不喜欢,我再也不想他了,——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项铭轩你——”
“有病吧”三个字迟迟不能吐出,成天雪如鲠在喉。
这岂是区区“五雷轰顶”四个字就能简单形容之事??
我靠不可置信!
成天雪心中是废池乔木,一派寂寥。
成天雪用力甩手撒开项铭轩,抓起手机和堆在一旁的衣服,反方向下床快步走进浴室。
“砰!”
浴室门撞得震天响,成天雪顺手反锁,转身撑在洗手台上。
刚顺过两口气,他打量起镜子里的人来:疲相;劳累;身上满是红紫的痕迹,尤其是脖子锁骨一圈。
项铭轩要到了就发神经死死掐住成天雪的脖子,成天雪痛苦地溢出几声呻吟;他是疯子,彻底地疯,直到力竭才肯松开,倒在成天雪胸前,听呼吸、听心跳、扭头亲吻胸腹,不停不停: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们的痛苦一样。
成天雪还是有点不敢信这个未开智的无敌破坏王底色竟然如此,竟然喜欢搞这种事。明明以前那么温柔、那么温柔……
胸腔是一个大音响,放大千百种微弱的情绪声音。凌晨高|潮过后项铭轩一直趴在成天雪身上,说他听到了最多、最浓烈的是“喜欢”两字。
耍流氓。
成天雪心情复杂,一手抓头发一手解锁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等待接听时顺便洗漱穿好衣服。
成天雪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伤心难过。不。他现在异常清醒和冷酷。
成天雪掬一把冷水洗脸。
百感交集。
靠。妈的。出大事了。
——他不服,明明是“爱”。只有一个字;只有一生;给他第三次机会成天雪也不会再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