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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Ch.100 ...

  •   宁州警方接到群众报警时,报案电话几乎被打爆——有人说看到持刀追逐,有人说听见数声枪响,混乱的证词里只拼凑出一个大致方向:城东。
      警方立刻抽调数十辆警车,鸣笛疾驰而去,却没人知道,金念带着乌梢七拐八绕,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路线,钻进了城郊这片极易迷失方向的荒坡。这里荒无人烟,碎石遍布,早已脱离了城东的搜索范围。
      纪淮执是循着金念的手机定位和陈昱发来的详细坐标赶过来的。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停下,他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空旷的荒坡上,只有三个身影——乌梢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金念仰躺在碎石堆里,还有陈昱,他盘腿坐在不远处,头埋得极低。地上一滩半凝固的血迹,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黑,触目惊心。

      “金念!”
      纪淮执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脚步虚浮地冲过去。他半跪在金念身边,指尖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颊,心脏在看到金念睁着眼睛的瞬间稍稍落地。金念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天空,没有焦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陈昱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纪淮执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快速扫过金念全身:外套划破了,小腹有渗血的痕迹,脸上沾着尘土和汗渍,却没有致命重伤。他松了口气,起身绕着“案发现场”走了一圈。电话里听到的和现场呈现出来的尸体与凶器的位置等等所有线索在他脑海里飞速串联,不过片刻,他便彻底明白了金念的计划,以及陈昱做的收尾。
      他停在乌梢掉落的那把手枪前,眉头紧紧拧起,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半晌,他弯腰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把枪,塞进了乌梢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又将金念扔在一旁的那把M1911捡起来,轻轻放在金念身侧不远的碎石上,位置恰好像是他脱手掉落的模样。
      这一切动作,金念都看在眼里。
      他躺在地上,胸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带着说不尽的悲惨与无奈,在空旷的荒坡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笑到最后,他缓缓抬起胳膊,压在眼睛上,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微微耸动着。

      纪淮执掏出手机,快速将位置报给宁州警方,挂断电话后,他重新回到金念身边,盘腿坐下,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扶起来。“金念,”他的声音还透着大喊过后的沙哑,“我这算是伪造犯罪现场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可能还要录个假口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念突然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天光从侧面斜射过来,纪淮执清晰地看到他被泪水浸湿的鬓角。
      “没关系。”纪淮执伸出食指,轻轻揩去他脸颊上的一滴泪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做什么都是自愿的,不会后悔,也绝不会成为束缚你的绳索。如果我做错了,我会主动接受惩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你,我也会抓你回来自首认错。”
      “纪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陈昱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想要解释。
      “纪淮执。”金念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抬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纪淮执,那双眼睛像被泪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荡漾着水光,“你能抱我一下吗?”
      纪淮执被他看得心头一软,所有翻腾着的情绪都化作了心疼。他伸出大手,轻轻捧着金念的脸侧,用指腹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尘土,然后俯身,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他收紧双臂,将金念紧紧搂进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金念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要被抱断了,却贪婪的渴望很多这份温暖与力量。他把头埋在纪淮执的肩窝,轻轻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你全部都听到了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纪淮执点点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服传来,又热又痒,却让他无比安心。紧接着,他感觉到怀中人轻轻叹了口气,藏着无尽的疲惫。
      “等回去,我就告诉你。”金念抬起头,在纪淮执的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荒坡的寂静。纪淮执收紧手臂,将金念搂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情况就是这样。死者持刀持枪追杀金念,情急之下金念夺枪反杀,属于正当防卫。”纪淮执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陈昱是见金念迟迟没回家,担心出事才出来找的;我则是通话没挂断,听见那边的动静,赶了最早一班飞机过来的。”
      负责录口供的警员面露难色,笔尖悬在记录本上迟迟未落:“纪队长,这说法……总得有个完整的前因后果吧?就这么上报,我们实在没法儿交差。”
      “前因后果?”纪淮执眉峰一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金念是被威胁生命安全的一方,当时现场那么多围观群众,都能证明死者持刀追击。况且凶手已经伏法,除了他自己,谁还能说清他为什么要杀人?你们现在应该着重调查凶手枪械来源,拔出萝卜带出泥抓到源头。”
      警员挠了挠头,面露迟疑:“这……”
      “再者,金念身份特殊,不是随便一个警员就能问话的。”纪淮执不再多言,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厅何厅长的电话,三言两语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随后将手机递向警员,“何厅长有话跟你说。”
      接过手机的警员瞬间换上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诚惶诚恐地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后立刻变了副模样,连忙招呼着手下的人,恭敬地将三人往大门外送。谁知刚走到门厅,就见市局总局的齐文昌与宋文并肩而来,身后还跟着齐成安。城东分局的众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暗自嘀咕:这青年到底是哪尊大佛,竟然惊动了这么多高层领导。

      “阿念,没事吧?”齐文昌快步上前,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金念,目光掠过他破损的外套和沾着尘土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关切,“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那边的人,不知道怎么找到宁州来了。”金念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宋文立刻警惕起来,上前一步追问道:“什么人?你认识?叫什么名字?”
      “宋书记,我已经离开那里好几年了。”金念也跟着皱起眉,语气染上讥讽,“难不成来个人追杀我,我还得先问清他的来历姓名,再冒着被杀死的风险,拼尽全力留住活口,供你们审讯调查?”
      “阿念,你宋叔不是这个意思……”齐文昌伸手想拉住正要往外走的金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了!别这么喊我!”金念猛地转身,用力甩开齐文昌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嘶吼出来,“当初如果不是你,我姐会死吗?!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不如让我在那继续当马仔一直到死算了!”
      “金念!你胡说八道什么!”齐成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拽开金念,却被纪淮执横身拦住。纪淮执眼神冰冷地看着三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看不出来金念现在需要休息吗?我记得当年对金念的调查结果,您二位都是签字盖章的,最后递到省厅也顺利通过了。怎么,这段时间贵局拿黑蜧那帮人没办法,就又想回过头来折腾金念?”
      “纪淮执!上次你来市局抢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宋文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这是为金念好!如果真的是黑蜧的人,那他在江城根本不安全,必须马上秘密转移!”
      “算账?”纪淮执嗤笑一声,“你们觉得自己占理吗?再说,这次出事的地方是宁州,不是江城。以后再想找金念的麻烦,就先带着省厅的正式文书来,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为他好的长辈姿态压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何厅是你……”宋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淮执打断。
      纪淮执眉梢一挑:“知道就行。”
      “你!”宋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用转移。”沉默了半晌的金念突然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到了新地方,又要重新适应,心惊胆战一阵子。不如留在江城,反正他们的手段我都摸清楚了,一直躲也不是办法。”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随你吧。”齐文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苍老与悲伤,“我回去和你们刘局交代一声,这段时间让他们多注意着点。”
      金念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外走。谁知刚走两步,就听见宋文极其恼怒的声音传来:“又是陈昱!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让你和他混在一起吗!”
      “我说过,没事的时候我不会主动找他。”金念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睛微微眯起,“可如果我不带着他,你们会管他的死活吗?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金念,你要搞清楚,你的命才……”
      “人人平等。”金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和他没什么不一样。”
      陈昱站在后面,悄悄吸了下鼻子,眼底泛起一丝红意。他紧紧跟在金念和纪淮执身后,三人终于并肩走出了警局大门,身后是一众警员复杂的目光。

      “先去医院吧。”纪淮执把外套脱下盖在金念腿上,顺带遮挡住了他腹部的血迹,“包扎完看看右腿。”
      “其实就划破了一道,没多深,在警局消毒包扎过了。”金念低着头掀开衣服,露出小腹上一小片纱布,又跺了跺右腿,“腿就是受力时间久了,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纪淮执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瓶牛奶,还带着热气:“先暖暖,我找地方吃饭。”
      “回江城吧,我不太想待在这儿。”金念握着玻璃瓶暖手,“顺便组织一下语言,再不说出来我就后悔了。”
      纪淮执能明显感觉到后座的陈昱听见这句话后明显地直起身子,甚至还在座椅上抓了一把,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车厢内格外明显。
      他点了点头,打开导航发动车子,只留给门口齐文昌三人一溜尾气。

      一直驶上高速,金念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车厢里静得可怕,空调暖气的出风声细若游丝,三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纪淮执侧眸瞥了眼身旁的人,他侧脸线条紧绷,眼帘低垂,就在他要以为金念已经睡着时,他忽然猛地坐直身子,脑袋埋得更低,带着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我和我姐是在教堂外的村子里相遇的吧?”
      纪淮执先前最百思不解的,正是这一点。一个自称普通马仔的人,何以能随意进出戒备森严的教堂,甚至还能带人进去安排差事?可今天,乌梢那一声教主,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所有谜团。纪淮执知道,金念在黑十字教内的身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发酸,像是被一块酸涩的硬块堵着,不上不下,闷得发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只能对着金念,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从这儿说起吧。”金念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追忆的恍惚,“我把她送走后没多久,她又回来了,甚至还撞上了李岱……”

      “温纳,这位女士是?”
      金念脸上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手腕微微用力,将身后瑟瑟发抖的李夏安一把拽到了身前,语气平淡地解释:“上次我被这人迷惑,送走了一批人惹得教父大怒,没想到她竟然又回来了。”
      “哦?”
      李岱身着一身黑色风衣,衣角沾着些许尘土,脚上的皮靴更是泥泞不堪,显然是刚从外面完成交易回来。他上前一步,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伸出手指,径直抬起了李夏安的下巴:“这是打算给村子里加道菜么?”
      “她应该是觉得,出去了也活不下去,就带着当初那批人一起回来了。”金念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抬,踹在李夏安的腿后弯处。李夏安重心一失,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与冰冷的地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金念目光掠过她隐忍的侧脸,继续对李岱说道:“其他人我已经全部交给教父处置了,这个人,我想留下来,随便让她干点杂活。”
      李岱那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与暧昧,在金念和李夏安之间来回打量了几圈,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教父那边知道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有个伴儿了。”
      “谢谢李叔。”
      金念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地谢过,随即侧身引着李岱往外走。待李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快步折返,俯下身,飞快地扶起了地上的李夏安。
      “姐,你怎么样?”
      李夏安警惕地朝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对金念说:“下次别这么收着力,万一被他看出破绽,怎么办?”
      金念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为什么又回来?”
      “我都听说了,阿念。”
      李夏安抬手,轻轻抚摸着金念的脖颈。指尖触及之处,是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金念当初接受“惩罚”时,被碎裂的酒瓶划破留下的。也是那个时候,金念被当作“商品”拍卖出去后,曾被仇家整整折磨了两天两夜,直到江嵊心软才将他接回来。如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依旧随处可见那些狰狞的伤疤,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你今天有空吗?”李夏安说。
      金念微微偏头,脸颊蹭了蹭李夏安的手心,带着几分依赖。一滴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进李夏安的掌心。

      黑十字教教堂的地下室内,灯光昏暗,一个面容姣好、笑容温柔的女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小心翼翼地塞给身边的青年。
      “你看,这是我被带到宁州后的第一年,在学校里拍的……”
      李夏安带来的照片,串联起了她离开后的整个人生轨迹——
      从被解救时的懵懂,到大学毕业时的意气风发,再到穿上警服、正式入职警局时的飒爽。照片里的每一个场景,都阳光明媚、生机勃勃,透着一种金念从未见过的自由。
      他怔怔地盯着那些照片,眼神晦暗不明。李夏安语速飞快,言简意赅地讲述着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就在她准备翻到下一页时,金念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般,猛地合上了相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相册的装订线扯断。
      “他们让你带给我的?”金念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是我想……”
      “别骗我了!”金念猛地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就是想让你拿这些东西打动我,然后利用我为他们做事!他们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阿念,不全是因为他们。”李夏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声音依旧温柔,“我知道,让你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无忧无虑,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我想让你能和他们一样,站在安全、自由、受法律保护的土地上,能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能感受他们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是我对不起你们。”李夏安的眼神里满是愧疚,紧紧看着金念,“当初我就应该带着你们一起走,就算是死在一起,也比现在这样好太多。”她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但我后来发现,和我们一样,被毒品摧毁的家庭还有太多太多。所以我想阻止这些罪恶的发生,想帮助那些还没有受到侵害、还没有走到我们这一步的人,想拦截每一克即将流散出去的毒品,想将每一个心存侥幸的毒贩,都绳之以法。”
      “黑十字和你之前抓到的那些毒贩不一样。”金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随后紧紧握住了李夏安的手,眼神里急切的期盼仿佛要化作实质,“只要抓到大毒枭,这一切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到时候,你就会被召回,不用再待在这鬼地方了,对不对?”
      李夏安看着他灼热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要告诉我,什么都要听我的,知道吗?”金念不等她回应,便胡乱地收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照片,一股脑儿地扔进了旁边一个黑色的铁桶里,随后按下打火机,点燃了那些照片。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照片在火焰中蜷缩、燃烧,最终化为灰烬。
      “这些照片不能留,哪怕被他们发现一角,你就彻底完蛋了。”
      “我会把你安排在教内负责修建绿化,江嵊最在意他那些花花草草,你只要把它们照顾好,就不会有人怀疑你。”金念就着燃烧的照片,点燃了一支香烟,夹在指缝间,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沉凝,“把你和其他卧底联系的方式告诉我,以后有交易信息,我发给他们。尽量让我能直接联系到你的上线,你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被发现,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只会连累你。”
      李夏安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信我,也正常。”金念捕捉到她沉默的态度,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那我前面几次先把信息告诉你,由你来传达。等过一段时间,你看到我的诚意了,后面的联络,让我来,行吗?”
      “我信你,阿念。”李夏安终于开口,她站起身,伸出双臂,将金念紧紧搂进了怀里,“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信你?你别太紧张,你姐我也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走到今天的,哪有那么没本事?”
      金念将脸埋在她肚子上,声音闷闷的:“书上教的和实战能一样吗?对手又不会按照书上的招式出拳,所以你真的要听我的。”
      李夏安没有说话,但金念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显然是在笑。鼻间萦绕着属于李夏安衣服上的淡淡清香,那是阳光与洗衣液混合的味道。他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李夏安此刻一定是嘴角上扬,眼神温柔。这种触手可及、真实可感的幸福,是他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里,梦寐以求的场景。
      就像当初两人在村庄里相遇时那样,巨大的不可置信、突如其来的欣喜若狂,紧接着是深深的慌乱与惊恐,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撞得他头晕目眩。血液倒流,直冲大脑,他几乎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直到被李夏安紧紧抱住,感受着她怀抱的温度与力量,他那漂浮了二十多年、无处安放的灵魂,才终于找到了归宿,一点点回归到这具早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躯壳中。
      他的脚,终于稳稳地站在了地上,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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