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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Ch.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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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我已经把你的事情报给上面了。”李夏安和金念并排坐在村子尽头的田埂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远处的炊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蜿蜒飘散。她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声音轻柔，“审批很快就通过了，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去，回真正的家。”
金念抿着唇，下唇被牙齿咬得微微泛白，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你告诉他们我的……我的那些事了？”
“只告诉了几个核心领导层。”李夏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金念的头顶，“这不是你能选择的。你被迫犯下的那些过错，远远抵不上你现在的立功表现，上面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宽大处理。更何况，咱爸妈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不会亏待英雄的后代，所以你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姐，小鱼儿死了。”金念的头埋得更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指甲狠狠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从福利院被抓走四年后，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偷偷回去。可那里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我问了周边的人，那场爆炸发生在半夜，火势蔓延得太快，没有一个人跑出来。”
李夏安猛地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努力憋回眼眶里汹涌的滚烫液体。那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灼烧着眼球，她却死死忍着，声音哽咽：“我刚被解救出来，就立刻带着警察回了福利院。算算时间，那场爆炸，就在你被抓走的当天晚上。阿念，等我们完成任务，一定替小鱼儿，替所有无辜死去的人报仇。几十年后，我们总会再见到他的。”
“但你穿得也太干净了。”金念忽然歪过头，目光从头到脚将李夏安打量了一遍，眉头微蹙。他随手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毫不犹豫地往李夏安的衣角抹去，泥土在干净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你看看这村子里的人，谁像你这么讲究？这样太扎眼了。”
“也是哈。”李夏安恍然大悟，随即也抓起一把土，胡乱地抹在自己的脸颊和衣袖上，原本整洁的衣服瞬间变得脏兮兮的，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看着金念，嘴角勾起一抹笑，“什么时候我混到带纹身了，什么时候就能好好洗把脸了吧？”
金念被她逗得勾了勾唇角：“条子不是不让纹身吗？”
李夏安挑眉：“你姐我早就考上了，都已经任职好几年了，还能因为区区一个纹身，就被逐出警察队伍？”
金念的目光忽然飘向远处，落在村子尽头那片灰蒙蒙的树林里，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站起身，迈开脚步往前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李夏安能听清：“下个星期二，宁州八土村最南边的边境交界线处，有一条水沟。下午三点，会有一批货，差不多五十斤□□。”
李夏安不着痕迹向前扫了一眼，心头一凛，瞬间切换回伪装的状态。
她像是被吓到一般，慌忙低下头，双手局促地扣着衣角，身体微微缩起，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眼神里满是怯懦与不安。
“温纳。”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潮脱掉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随手丢在一旁，冲着金念挥了挥手，目光锁在他脸上，只淡淡扫了一眼李夏安：“这就是之前让你受罚的那个女人？”
金念应了一声：“她染上了瘾，缠着我要，我就给了她点儿。”他说着，猛地拽了一把李夏安的胳膊，将她往前带了一步——散落的锡箔纸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泥土上，上面还沾着些许白色的粉末，刺眼又醒目。
“你不是最烦这东西吗？”江潮轻轻笑了一声，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李夏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把她给我吧，我把她的瘾戒掉，到时候再给你带回来。”
李夏安猛地扭过头来，双眼涣散，毫无焦点，浑身还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着，嘴角挂着未及收回的口水，顺着下巴滑落，滴在了江潮的手背上。
江潮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这是吸了多少？这样的人老头儿都要？”
“我会看着她戒的。”金念粗暴地往前拽了一把李夏安，她踉跄了一下，被迫跟着他往前走。金念的声音依旧平淡：“把她关在教堂后院就行，教父让她负责修建花草。”
江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是你什么人？”
“我家还剩什么人吗？”金念回过头，淡淡扫了一眼江潮，“只是在街上遇见的同乡，看着可怜，就想帮一把。”
“你家乡的人，不是早就死绝了吗？”江潮笑了笑，“掸邦的军队投掷炸弹，点燃了整片罂粟田，大火顺着风势蔓延，连带着你的村子，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寸草不生。”
金念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情绪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迎着江潮的目光，语气平静：“总会有像我一样，命大又幸运的人。”
江潮缓缓走上前，抬手似乎是想拂去金念肩头的灰尘，指尖划过他的衣领，在收回手的瞬间，刻意掠过了他脖颈处——那里皮肤细腻，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的跳动，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江潮的声音低沉：“也是，我也和你一样，命大得很。”
“她真的……”纪淮执听到这儿忍不住开口，他知道卧底行动如在丝线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地狱，但他还是心口酸涩，一阵难受。
“没有，这都是日常准备，没人知道你下一秒会遇见谁。”金念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然后就是抓捕伊森的行动。”
夜色如墨，边境线的水沟旁荒草丛生，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金念独自扛着两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叠加的重量让他脚步微沉，箱子底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拖拽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突兀。身后跟着伊森的雇佣兵小队，十人成行，脚步沉稳，腰间的冲锋枪泛着冷光，枪口始终警惕地对准四周，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死寂。
伊森走在队伍中央，身材高大魁梧，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珠像淬了冰，鼻梁高挺却带着几分阴鸷。
他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袖口收紧，露出手腕上昂贵的百达翡丽腕表，与这荒蛮的边境格格不入。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狰狞——那是早年与敌对势力火拼时留下的印记，也让他的笑容更添几分狠戾。
“温纳，”伊森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语速缓慢却极具压迫感，“过了这条沟，报酬翻倍，教父那边，我会替你美言。”
金念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急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鸣枪三声是告知警方伊森位置的暗号，他却始终克制着未触发。
金念目光扫过四周的荒草与土坡，每一处地形都在脑海中快速闪过，表面却依旧是那副恭顺却疏离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不带任何情绪：“警方最近布控严，前面的岔路最好绕着走。”
伊森嗤笑一声，碧蓝的眼珠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废物才怕警察，这里的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哪次对上不是落荒而逃？”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雇佣兵立刻呈扇形散开，手指扣在扳机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伊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抬手低喝：“戒备！”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擦着伊森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有埋伏！”雇佣兵队长嘶吼着举枪反击，冲锋枪的扫射声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回荡，火光将夜色撕裂出一道道炽热的口子。
金念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猛地侧身翻滚，动作干净利落。刚落地，一颗警方的子弹就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土坡上溅起碎石，划破了他的战术服，带来一阵刺痛。
他心头一凛——警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此刻的他，和伊森的雇佣兵一样，都是被围剿的目标。
他立刻缩在土坡后，身体紧贴着地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战局。既要避开警方的密集射击，又要悄悄暴露伊森的位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火拼瞬间进入白热化，警方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打在地面上溅起阵阵尘土，荒草被点燃，燃起熊熊火光，照亮了双方对峙的身影。伊森的雇佣兵果然强悍，依托土坡与巨石展开反击，逼得警方一时无法靠近。
伊森躲在一块巨石后，咆哮着下令：“是他妈中国的条子！杀出去！突破水沟就是安全区，谁护我出去，再加两百万！”
金念心头狂跳，额角渗出冷汗。他趁着双方交火的间隙，抬手换弹夹，朝着天空连打三枪。这声响在密集的枪声中几乎被淹没，但接受到信号的警方狙击手枪口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方向偏了半寸。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金念猛地低头，带着火苗的东西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荒草上，燃起一小簇火苗。
他屏住呼吸，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只能借着火苗的掩护，悄悄挪动身体。
膝盖顶起一块碎石，碎石顺着土坡滚下，正好停在伊森藏身的巨石旁。这个动作极其隐蔽，仿佛只是身体移动时的无意之举，就连身边不远处的雇佣兵也只当他是在躲避子弹，并未在意。金念刚调整好姿势，又一颗子弹打在他身旁的土坡上，泥土飞溅，糊了他一脸，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死死盯着伊森的方向，寻找下一个机会。
火拼愈发激烈，警方的攻势逐渐加强，雇佣兵伤亡过半。伊森见势不妙，眼神变得疯狂，猛地推开身边的护卫，转身就往水沟方向跑——只要越过那条沟，便是金三角地界，警方无权跨境抓捕。
“掩护我！”他嘶吼着，脚步踉跄却飞快，战术服的衣角被划破，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金念心头一急，顾不上躲避飞溅的弹片，抬手对着伊森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却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的尘土正好落在伊森的裤腿上，在火光下形成一道醒目的痕迹。
几乎是同时，一颗警方的子弹朝着金念射来，他本能地侧身，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土块四溅。
“你他妈打我？！”伊森回头怒吼，碧蓝的眼珠里满是怒火与怀疑，却被身后追来的枪声打断，只能加快脚步往前冲。
“伊森先生，我在掩护您。”金念立刻拔高声音，同时迅速翻滚到另一块土坡后，避开又一轮警方的扫射。
他举枪击毙了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这一枪精准狠辣，打消了周围雇佣兵的疑虑，却没人看见那具尸体的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
“警方锁定目标了！”有雇佣兵嘶吼着，试图上前掩护伊森，却被警方的子弹击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荒草。
伊森腿部中枪，踉跄着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金念见状，立刻起身冲了过去，途中还要不断弯腰躲避流弹，动作既利落又带着几分狼狈。
他一把按住伊森的后背，把他衣服脱下将双手反绑在背后，指尖因为紧张和后怕微微颤抖，手枪在手掌内转了一圈稳稳反握，精准狠辣的击毙了剩下的雇佣兵。
“伊森先生，看来你运气不好。”金念带着明显的兴奋与喜悦说。
“是你！你他妈是条子的人！”伊森挣扎着，碧蓝的眼珠死死盯着金念，充满了怨毒，“江嵊知道了你会生不如死！”
金念轻轻笑了一声：“伊森先生，您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转头朝远处的警方队伍深深看了一眼，闪身钻入林子深处。
火拼的枪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警方的突击队围了上来，押走了嘶吼不止的伊森。金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泥土浸湿，贴在脸上，肩头和胳膊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划过枪身，心中默念：任务完成。
远处的警灯闪烁，照亮了这片染血的边境荒野。金念站起身，独自一人往他来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