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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Ch.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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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非要来商场？”纪淮执一脸不乐意地把车停在门口，“我东西都备齐了。”
“你是你，我是我。”金念解开安全带，瞥了眼时间就往里面冲，“陈昱也要买的，还有些时间，快快快。”
“对啊纪哥，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过年没意思，可我也得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啊。”
纪淮执扫了陈昱一眼，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语气轻飘飘：“你是你金哥的陪嫁丫鬟，不用这么见外的啊。”
“那我还得给我金哥置办嫁妆呢！”陈昱梗着脖子回嘴，顿了顿又反应过来，“不对！凭什么是金哥嫁，不是你嫁？”
“他娶我也行啊，只要他点头，这些我都无所谓的。”纪淮执说着快步上前推开门，让金念先过去，低头笑着问，“对吧，小金？”
“我可没说要嫁要娶，你们俩聊着就把我给卖了。”金念顺手推了辆购物车，目光飞快扫过货架，“再说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俩知道就行，不用大张旗鼓到处宣布。”
陈昱憋着笑看向纪淮执，被对方一个眼刀剜回来，立刻拿起一盒燕窝装模作样地认真研究。
“行行行。”纪淮执一把夺过燕窝丢进车里，挤开金念自己推着车往前走，“我说怎么躺一个被窝了还不让抱不让亲不让蹭，原来我还在组织考察期啊，你是怕最后考察不合格，好让我……”
“哎！”金念急得低喊一声打断他。
商场里办年货的人不少，不少目光被这一声吸引过来，但金念只顾盯着走在前面的纪淮执，半点没察觉。
“我们现在就是恋爱关系，可我不习惯让身边人都知道。等再熟一点、亲密一点、放开一点不行吗？”
“金哥……”陈昱轻轻拉了拉金念，小声提醒，“你身边的人好像……已经都知道了。”
金念一个转头撞进满场目光里，但他没顾得上分辨那些目光里都是什么情绪就飞快低下头，目不斜视地路过纪淮执，速度极快地走向下一个分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淮执单脚踩在购物车支架上，另一只脚轻点地面，滑着车跟上去，笑声清亮，在金念耳朵里简直自带回音。
“笑屁啊。”金念回头瞪他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盯着货架发呆，“今天不待到商场关门我是不会出去了。”
“不至于吧小金。”纪淮执扫了一眼货架上密密麻麻的小盒子，肩膀抖得更厉害，“你就算想赶紧把我转正、给我点安全感，也不用直接冲到这儿来买吧？安全意识这么强？”
“什……”金念放空的眼神骤然一凝，这才看清眼前一整柜都是安全套。
他耳根“唰”地烧起来：“你真是……”
“喜欢这个？”纪淮执顺着金念的目光范围拿下来一个粉红色包装的，一本正经，“看看有没有我的尺寸。”
金念是第一次知道这东西还有尺寸一说，求知欲和好奇心让他一时忘了现在尴尬的氛围，下意识伸头看了一眼：“这上面写的均码。”
“那你再挑个其他的。”纪淮执故作惋惜地把粉色款放回去，“不然小淮执会很受苦的。”
“神经病！”金念骂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飞快拐进拐角，拉着陈昱去挑别的。
纪淮执站在原地没动，眯着眼琢磨了半天，掏出手机点开百度。
盯着首页推送的“男男情侣第一次教程”几个字，他故作正经地说了句这成何体统，随即心情极好十分愉快地点了进去。
最后三人推着两辆购物车，在收银台旁又撞在了一起。
“你怎么买这么多？”
金念和纪淮执异口同声。
还是纪淮执先开了口：“你饭前饭后总爱吃些零碎，过年期间开门的店少，我怕我家没你能吃的东西。”
他扒拉着自己的购物车一样样数给金念听：“薯片、饼干、巧克力、小蛋糕、速冻虾饺、各种造型的小甜包等等等等，还有海鱼海虾等等等等，带回去让阿姨做给你吃。”
“哦……我买的也算很多吗？”金念也跟着低头翻起自己的车，“我没正式拜访过长辈，也不知道该送长辈什么，就把导购推荐的都拿了，陈昱也是。”
纪淮执在心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声，脸上还是挂着笑：“给长辈送东西，无非就是烟酒茶叶、营养品，其实什么都可以，没人规定了一定要有什么的。”
“对吧，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金念弯腰，从购物车最底下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你看这个。”
“这是……”纪淮执翻过来一看说明，眼睛瞬间亮了，“墨水屏阅读器？小金，我妈是不是偷偷给你托梦了？她最近躲被窝里看小说，看得废寝忘食昏天黑地，连晚上开车都要戴散光镜了，你这一下送到她心坎里了。”
金念的眉眼明显松快起来，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还有这个。”
“羊绒围巾？”纪淮执伸手摸了摸，质地柔软又暖和，“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羊绒的东西。”
“嗯。”金念把围巾重新放好，声音轻了一点，“我喜欢什么，就想把什么送给别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时候没什么厚衣服穿，冷的不能行，看见别人穿得不算多还不发抖，才知道羊毛羊绒这么暖和。”
纪淮执冲陈昱眨了下眼，陈昱立马接收信号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走了金哥，前面人结完账了。”
“我忘了拿火锅底料，你们结完账先出去等我吧。”
见金念应了声就转过身去往收银台上放东西，纪淮执才深深叹了口气，推着购物车转身飞快跑进商场。
“你怎么拎着三个袋子？”金念说着就伸手要帮纪淮执分担。
“零食和生鲜是分开装的。”纪淮执往身后躲了躲，“这点东西我还能提不动？”
“那这个小袋子呢？”金念指了指他小拇指上勾着的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
“哎我这还没正式过门呢，控制欲就这么强？”纪淮执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把小袋子塞进衣服里，双手抱在胸前稳稳托着，“恋人之间也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的的。”
“哦。”金念半点没纠结，转身就坐进了副驾。
陈昱帮着纪淮执把东西全塞进后备箱，才跟着钻上车，在后座愤愤不平：“现在就不让金哥查岗，等进了门那还了得？这纯纯就是不老实，金哥我劝你再慎重考虑考虑。”
“闭嘴！”纪淮执伸手按住金念疯狂点头的脑袋，另一只手飞快拆开一包东西，直接塞进金念嘴里，“我买的是这个。”
“你别乱喂啊！金哥很多东西都不吃的！”
“我还能不知道？你馋了就直说，给你也来一个。”纪淮执朝陈昱扔了一颗，顺手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别不承认自己馋，你这架势就差从你金哥嘴里抠出来了。”
“好吃，这是什么？”金念含着东西问。
“水果糖。”纪淮执又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好吃吧？”
“哇，真的好吃！”陈昱手心朝上，眨巴着眼看向纪淮执，“怎么比平时吃的水果糖香这么多？”
“废话，也不看逛的是什么商场。”纪淮执把一整盒丢给他，“基本都是进口的。”
“对啊！”一提这个陈昱心疼得在车里打滚，“花了我们金哥足足四万！”
“导购没把最贵的往你们怀里塞，就算有良心了。”纪淮瞥了眼一脸平静的金念，“可以啊小金，你什么时候练成这内功了？花这么多钱面不改色。”
“我只是知道钱来得不容易，又不代表我抠门。”金念翻了个白眼，“再说这是给你爸妈买的，又不是给我、给陈昱、给你。”
“这话听得我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纪淮执又掏出一盒新的水果糖扔给金念，“这个新的给你。”
“这多少钱？”金念翻来覆去看着盒子包装。
“没看。”纪淮执说。
陈昱十分有眼力见地爬去后备箱翻出发票，一行行往下看，突然失声：“我靠！这一盒糖快四百！”
“四百！？”
金念立刻伸手去抢发票，纪淮执一脚刹车踩停在路边。
金念和陈昱都被惯性往前一甩，他却稳稳稳住身子，一把夺过发票揉成团，直接塞进了嘴里。
陈昱吓一跳：“我操纪哥，你疯了？”
纪淮执梗着脖子硬生生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我怕你们再往下看，叫得整条街都听见。”
“这一盒才十颗啊，队长。”金念把糖盒小心塞进口袋，还轻轻拍了拍，“我等特别高兴，或者特别难过的时候再吃。”
“哎，你只要别吃到蛀牙，什么时候吃都行。”纪淮执又好气又好笑地叹气，“你这样，别人听见还以为我家快破产了呢。”
“我去年过年还放话，老纪就算破产流落街头要饭，概率都比纪淮执那小子脱单大上数亿倍。”
何雪一身正红旗袍，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蓬松柔软的狐狸毛，往客厅中央一站，气场全开。她双手比划着，声情并茂，嗓门亮得连阳台的绿植都跟着颤三颤，“结果今年他居然说要带对象回来过年！这可是百年难遇的见证历史时刻，我必须把你们全叫来，好好表现咱们纪家对未来儿媳妇的重视与喜爱！”
“嫂子，就算淮执一直打光棍，咱们每年今天不也照样来吗？”旁边一个与纪千帆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笑着接话，转头又逗起了孩子，“对不对呀，小烁烁？”
“对！”烁烁仰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在大人腿缝间钻来钻去，声音脆生生的，“今天是小叔叔生日！我还知道小叔叔的老婆该怎么叫呢！”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炸响一声熟悉的叫喊。
“妈——！！”
是纪淮执。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冲了进来。
“烁烁，你晚点儿再开门！”
何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面小镜子，慌慌张张躲到纪千帆身后，紧张得声音都轻了半截，“老纪，你说我这妆是不是太浓了？衣服会不会太夸张？”
门一开，纪淮执拎着大包小包堵在门口，几乎把身后的金念和陈昱遮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瞥了眼小不点，挑眉笑道：“哟，怎么是小烁烁来开门？够得着门把手吗？”
“叔叔好！叔叔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婶……”烁烁刚张嘴，小脑袋就好奇地往纪淮执身后探。看清金念的那一刻，像是被踩了刹车，小脸瞬间憋得通红，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含糊地改口，“叔……新年快乐。”
金念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开口，就被纪淮执不由分说地往屋里一推。
“还有一个呢，烁烁。”
他侧身，露出了躲在最后的陈昱。
“这位帅叔叔也新年快乐！”
“给，叔给你压岁钱。”纪淮执顺手把陈昱也推进门，往烁烁怀里塞了个鼓得快要撑裂的大红包。
“我们也有。”金念与陈昱连忙跟着掏出红包。
等两人把压岁钱递完，抬头才看见一屋子纪淮执的七大姑八大姨，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能扯着嘴角发出几声干巴巴的呵呵，在纪淮执的指引下挨个喊完长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全都让开——！！”
何雪踩着小高跟，硬生生从人群里撞开一条通道。
她耳垂、手腕、手指、脖颈上无一不缀着珠宝，在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她一手小心护着精心盘好的发髻，一手热情地朝前伸着，笑得眉眼弯弯，只剩两道温柔的月牙。
“漂亮孩子，你叫什么呀？快让阿姨看看……念念！”
“伯母好，我……叫金念。”金念立刻乖巧地弯了弯眼，不动声色地扫过一屋子和纪淮执隶属同一宗门的装扮，心里默默感慨——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豪门世家？原来这就是我永远挤不进上层圈子的真相吗？
“哎呀妈，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把小金忘了？”
纪淮执把几大袋礼品放在玄关，反手一把拎起缩在金念身后装透明人的陈昱，“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陈昱，金念的好朋友。”
“小陈啊，你好你好，新年好！”
何雪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稳得滴水不漏，短短几秒便将情绪收拾得完美无缺，暗自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
“咳、伯母……您好。”陈昱被她热情一拍，呛得连连咳嗽，心想来了！终于来了！豪门婆婆见穷儿媳，怒甩五百万拆散有情人、将其逐出家门的名场面，终于要来了！
“妈，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屋坐。金念还给您和爸准备了礼物。”纪淮执搂着何雪抱着烁烁往里走。
“哟！小金还带礼物了，快进来快进来！”纪千帆笑得一脸和蔼，一只手却背在身后，疯狂地蹭来蹭去。
纪淮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背后痒？”
“痒什么痒！”纪千帆维持着微笑，用气声腹语咬牙切齿，“你妈刚才嫌那支正红口红太凶，像恶婆婆、像大反派，可烁烁都已经开门了，来不及找纸擦，她就全蹭我后背了！又重新涂了个豆沙色！”
他顿了顿，“我看俩颜色明明一模一样！你快帮我看看，后背擦干净没有？”
金念被一屋子热情的目光看得后背微微发紧，他根本不知道过年竟然能有这么多人！纪淮执也从没提到过，现下他就准备了两份礼物，现在拿也不是不拿提在手里也不是。
好在纪淮执的叔叔率先反应过来，打着哈哈出来解围：“啊……哈哈，我突然想起来了，年夜饭年夜饭，那肯定得是晚上才吃！咱们这来太早了，来太早了，先走先走！”
金念刚张了张嘴，想跟着说句客气话，可满屋子人已经跟着一起“哈哈哈哈”地应和，话音还没落地，一群人便默契十足地一哄而散，眨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下马威！
陈昱在心底狠狠一拍桌。这绝对是下马威！
“呃……”金念下意识看向纪淮执，撞进对方眼底带着鼓励与赞赏的笑意，这才深吸一口气，把手里攥了许久的礼物递了出去，声音略显拘谨，“伯父，伯母，新年快乐，今年打扰你们了。”
“是电子书阅读器！”何雪立刻喜滋滋地把盒子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金念的手背，像在给一只紧张的小猫顺毛，“念念真是比淮执那臭小子上心多了，有了这个，我又能安心磕cp了！哈哈哈哈……”
“磕……CP？”
金念一愣，瞬间绷紧了神经。
来了，这就是传说中高知家庭对普通人的隐性考验吗！
“念念、小陈啊，你们先跟叔叔在这儿坐着聊聊天，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何雪轻轻按了按金念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朝纪淮执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转身便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厨房。
“怎么了妈？我爸就会聊钓鱼，他俩一窍不通，别让他把人聊尴尬了。”
何雪探着脑袋，往客厅沙发上瞥了一眼，纪千帆正仰着脸笑得一脸憨厚，金念和陈昱僵硬地陪着干笑。她立刻拽过纪淮执的衣角，压着嗓子小声问：“念念和小陈，到底哪个是啊？”
“是什么？”纪淮执低头扫了眼母亲给厨房阿姨列的菜单，指尖在几道菜名上轻轻点了点，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金念不吃素菜，所有素材都得配肉、配海鲜炒或者炖汤，带骨头的肉不能清炖，最好酱爆或者炒糖色，他胃不好，还浅，很多东西都不吃的。”
“那就是念念了。”
何雪瞬间了然，转身对着厨房阿姨飞快重复了一遍忌口，回头就往纪淮执胳膊上轻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那你从进门就一直拽着小陈干什么？能不能有点夫德！”
“哎——妈你小点声。”纪淮执连忙拉着她弯下腰，头抵着头悄声交代，“金念脸皮薄，害羞，暂时不想让家里挑明关系，你出去可千万别露馅。我就喜欢他一个，前三十多年没开窍，就是因为没遇上他。”
“我知道。”何雪轻轻叹了口气，“妈就是提醒你，要就认真对待，别一时新鲜去招惹人家，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不是吧妈？”纪淮执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您接受度这么高？我背了一早上的坦白稿子，全白准备了。”
“老娘这辈子，什么时候落伍过？”何雪端起一旁切好的果盘，准备往外走，脚步顿了顿，声音轻了许多，“我和你爸催你，从来不是为了抱孙子。只是希望你能遇上一个同频的人，让你在外面累了，有个能放松的地方。我也真心喜欢念念，但他跟你不一样，心思重，感情上也比你敏感，所以我才说，你别图一时新鲜，伤了他。”
“不会的，妈。”
纪淮执的目光轻轻越过何雪，落在客厅里那个安静坐着的背影上。
“他吃过很多苦，为了躲开那些事，一直不停的往前飞。所以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给我什么，我只想跟在他下面，做他飞累时能落脚的一小寸土地，陪着他，慢慢回到真正属于他的那片天地里去。”
“你高考的写作文能有你口才一半好就行。”何雪冲纪淮执挑了下眉，“妈听这意思你还在追求期？加油吧单身汉！”
“我是通过考核被他亲口承认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