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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Ch.92 ...

  •   一晃数日,李鱼、大远接连出院,金念和纪淮执这边却没等来张家铺的半点消息,江潮、阿塞和之前一样,犹如丢入大海的石头不见总监,局里对黎司的调查更是陷入死局,唯有兰心苑附近,还留着警员轮班守着,就是为了防着自己人罢了。
      纪淮执算是彻底过上了退休生活:局里禁他入内,出行被金念严管,行动申请全被刘建林打回,就连出门买个菜,都得让陈昱、霍亮轮着代劳。直到这天,刚结束强制休假的付玉,火急火燎地闯了上门。
      “我说,那姓刘的老头儿到底什么意思?”付玉刚进门就踢飞鞋子,光脚蹬着地板冲进来,大马金刀往地上一坐,手掌拍得地板啪啪响,“我队里兄弟牺牲了,人至今没抓到,局里跟着失火,纵火犯紧接着又莫名其妙自杀,现在连现场都不让进?”
      纪淮执忙伸手捂他的嘴,一边朝卧室方向挤眉弄眼,示意他噤声。
      “你发什么神经?”付玉一把拍开他的手,拽着他的衣领机关枪似的突突,“不是,你成天窝家里真当休假呢?听得懂人话不?咱局里是藏了多少内鬼黑警?案子啊!正经案子没人管了?我□□屋里怎么还有人……”
      话音戛然而止,付玉盯着卧室门口那道身影彻底愣住——金念刚醒,发丝微乱,眉眼还带着点惺忪的倦意,正扶着门框站着。
      “你嘴是上了膛刹不住车是吧?”纪淮执甩开付玉,快步上前撑住金念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坐到沙发上。
      付玉看着向来风风火火的兄弟,此刻弯腰搀扶的模样,眼角狠狠抽了抽:“你看你一副太监总管的样儿。”
      “滚。”纪淮执倒了杯水递给付玉,沙发被两人占了大半,他索性端着杯子站在金念身侧,等着付玉下文。
      “哦——”付玉盯着这模样,忽然恍然大悟,双手合拳朝金念煞有介事一作揖,“皇上,这事儿您怎么看?”
      金念还没回过神,纪淮执一脚就踹了过去:“我操你大爷。”
      付玉被踹得仰面躺倒,干脆就势摊在地上不动了。没半晌,一滴泪从他眼角滚出来,砸在地板上,声音哑得发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这种事。人死了,兄弟牺牲了,连查都不让查。我刚在局里多说了几句,又被强制休假了。”
      金念刚抽出一张纸巾要递过去,手腕还没抬稳,就被旁边的纪淮执接了过去。他绕到付玉头侧站定,手指轻轻一松,纸巾轻飘飘落在付玉脸上,随即捏着嗓子拖长了语调:“皇上赏——”
      这一声学的惟妙惟肖,金念先没忍住,唇角溢出一声轻笑,付玉更是噗嗤笑出声,脸上的纸巾被吹起又再次落下。

      金念率先收了笑意,神色沉了沉:“我们查到了黎司常去的一处地方,没报给局里,怕打草惊蛇。”
      付玉闻言腾地坐起身,眼里瞬间亮了:“在哪?”
      “张家铺。”纪淮执接过话头,“已经托了那边的人盯着,有动静会第一时间来电话。”
      付玉一把拽住纪淮执的胳膊把他拉坐下,压低声音:“左右现在没消息,小金腿不方便,咱俩偷摸去兰心苑探探?”
      “我一会儿就方便了。”金念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现在要去医院拆石膏。”
      “算了。”纪淮执站起身,目光扫过金念的腿,“拆完你在家等着,我跟付玉去局里找刘局,让他带着进去看看。”
      付玉盯着他没吭声。
      金念倒没所谓,撑着肘拐慢悠悠往门口走。
      这一段时间他不止一次提过兰心苑,都被纪淮执变着法转移话题,所以他干脆也压着纪淮执行动,两人谁都别想出去。

      “哎,”付玉看着金念的背影消失在玄关,赶紧拉着纪淮执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哥们儿还在每周定时相亲呢,你俩这是……同居了?”
      “两情相悦,懂吗?”纪淮执挑眉,“当年你上赶着黏我,我不也没同意?”
      “我□□……我什么时候黏过你?”付玉急得瞪眼。
      “来啊,操。”纪淮执笑着推了把他的头,“你以前那些损我的破事,不就是想引起我注意?”
      “滚!”付玉爆喝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想让金念去兰心苑?”
      “我们谁都去不了。”纪淮执随手带上房门,瞥见金念已经坐进了车里,脚步加快了些,“带你去局里,不过是走个被驳回的流程。”
      付玉顿时一股火冲上天灵盖,压低了嗓门咬牙:“你他妈有病吧?连你也跟着糊弄我?”
      纪淮执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神沉了下来:“先抓着黎司再说,这事现在就咱仨知道,抓到他,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人。你现在硬闯兰心苑,被有心人盯上,咱们后续什么都干不成了。”
      付玉盯着他眼底的认真,沉默了几秒,最终狠狠点了点头。

      拆完石膏,金念的右腿明显细了一圈,是长时间未受力导致的肌肉萎缩。走路、跑步倒已不疼,只是久未沾地,每一步都带着些生疏的滞涩,需要慢慢适应。纪淮执在医生跟前仔细听了半天注意事项,又反复确认了康复训练的细节,才拽着付玉,把金念送回了家。
      临走前,纪淮执扒着门框探头:“一会儿有人上门送饭,不用等我们回来。”
      金念靠着玄关的墙,微微颔首,眼帘垂着,没出声。
      “嘿嘿,哥夫生气喽?”付玉凑到纪淮执耳边,幸灾乐祸地撞了撞他的胳膊。
      纪淮执把车钥匙扔给他,转身坐进副驾放平座椅,枕着胳膊闭上眼:“别乐了,一会儿到了局里,有你气的。”

      街道上弥漫着熟悉的酸腐与霉味,混杂着潮湿的尘土气息,周围的低矮建筑歪歪扭扭,像无人打理、胡乱生长的野草。金念避开主路,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走到岔路口右转,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便出现在眼前,门口依旧站着两个打扮妖娆、妆容浓艳的女人。他瞥了眼手机,陈昱和霍亮已经抵达张家铺附近的饭店,随时待命的消息弹在屏幕上,金念指尖一按,熄了屏,抬步向屋内走去。
      “找谁啊?”一个留着泡面卷长发的女人立刻拦了上来,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带着几分审视与轻佻。
      “来泻火儿。”金念没废话,掏出几张现金塞进女人手里,语气不耐:“都有什么样的?带我挑挑。”
      “得嘞!”卷毛女人立刻眉开眼笑,甩开旁边一脸不忿的同伴,亲昵地挎住金念的胳膊往里领,“老板里面请,保证有合你心意的!”
      室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劣质香水的甜腻味裹着廉价烟草和酒水的恶臭,呛得人鼻腔发紧。墙壁贴着褪色的粉红色壁纸,上面布满了烟头烫出的黑坑,触目惊心。
      金念被拉着坐到一张老旧的木沙发上,沙发垫的布料早已磨破,露出底下硌人的木棱。他抬眼扫过面前一排站着的女人,个个妆容夸张,衣着暴露,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
      他倒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竟连妈妈桑、领班、酒水、棋牌都一应俱全,业务做得这般完善。
      目光扫到队伍最尾部时,金念顿了顿,和黄毛前几天发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眉眼清秀,与周遭的浓艳格格不入。她正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往下拽,试图遮住暴露的皮肤,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就她了。”金念抬手指了指那女孩儿,又补充道,“再送壶热水进来。”
      妈妈桑立刻喜滋滋地拽着女孩儿上前,手指在她腰侧狠狠拧了一把,压低声音呵斥:“说话!愣着干什么?”
      女孩儿疼得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强挤出笑脸,对着金念怯生生地开口:“哥、哥你好,我叫柯柯。”
      “赶紧带着老板进去!”妈妈桑在柯柯屁股上拍了一把,转头对着金念谄媚地笑,“这丫头水灵儿着呢!就一个老板找过她,您是第二个!”
      金念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又数了几张现金递过去,语气沉了些:“没我的话,别再来人打扰。”

      跟着柯柯走进里间的小屋,金念刚转身带上房门,腰就被一双纤细的胳膊搂住,带着薄茧的红肿手掌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起来。金念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稳稳按住柯柯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这样,陪我说说话就行。”
      柯柯闭着眼,身上的吊带已经褪到了肩头,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睁开眼满脸茫然:“啊……?”
      金念神色坦然,脱口而出:“我不举,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柯柯愣了几秒,才慌忙把吊带拉上去,拢了拢衣服:“啊、行……啊???”
      金念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床:“坐吧。你多大了?”
      “二、二十整。”柯柯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绞在一起。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金念起身开门,一壶热水被放在门口的矮柜上。他弯腰拿起水壶,倒进桌上的玻璃杯里,水汽氤氲而上,他把杯子递到柯柯手里:“暖暖手吧。”
      柯柯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眼眶忽然有些泛红,声音哽咽:“谢、谢谢哥。”
      金念看着眼前这张青涩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们做个交换吧。我告诉你我的事,你也跟我说说你的,好吗?”
      柯柯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声音都发着颤:“什……什么事?”
      “比如,黎司把你藏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金念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淡然,“再比如,他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什么?”
      柯柯刚要张口,嘴唇还没完全分开,就被金念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他眼神沉了沉:“不用装了,把他叫出来见我吧。不然,他可能很久都等不到我落单的机会了。”
      金念其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直跟在他和纪淮执身后的那辆白车是黎司的人。但那辆车和后来追上来的摩托车,行事都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直觉告诉他这两拨人大概率是一伙的,而他目前知道的和马斯有接触的只有黎司。
      他此刻说这些,是在赌赌柯柯知道的不多,赌黎司就在这附近。

      “你、你找……找四哥干什么?”柯柯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
      “你应该问他找我想干什么。”金念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被人像影子一样盯着很不舒服,我想做个了结。”
      “四哥为什么要盯你?”柯柯追问,眼里藏着探究。
      金念忽然对着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现在该我问你了,我们说好的,交换。”
      柯柯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
      “你和黎司是什么关系?”金念问。
      “爱人。”柯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金念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和他,曾经在同一个地方做事。”
      “该我问了,”金念抬了抬眼,“他把你放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柯柯似乎格外怕冷,把手里早已凉透的玻璃杯放在一旁,伸手拽过床上的薄被,紧紧裹在身上,声音压得极低:“他想让我跟在他身边……他去哪,我就去哪。”
      金念撑着膝盖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她:“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该我问你了。”柯柯声音细弱,语气淡淡。
      金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柯柯缩了缩脖子,低声说:“你能过来点儿吗?我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金念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随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就在两人还隔着两三步距离时,他突然发难,手腕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柯柯的手腕。
      “别装了,柯小冉。”金念的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刚落,柯柯眼中的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反手死死扣住金念的手腕,清秀的娃娃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邪笑,语气依旧娇软:“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柯小冉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指尖夹着一枚细小的刀片,朝着金念的脖颈划去!动作又快又狠,金念早有防备,头迅速偏开,同时手腕用力一拧,硬生生将柯小冉的胳膊扭到身后。柯小冉疼得闷哼,膝盖猛地向后顶去,直奔金念的小腹。金念侧身避开,抬脚顶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往床上按去。
      柯小冉反应极快,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手肘狠狠向后撞向金念的肋骨。金念顿了一下,力道却丝毫未减,将她按在床沿,膝盖顶住她的后背,手腕反扣在她身后。柯小冉挣扎着,双腿胡乱蹬踹,指甲抠着床单,试图起身反击,却被金念死死压制,丝毫动弹不得。她的力气远不及金念,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气喘吁吁,额角渗出汗珠。
      “叫他过来。”金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肋骨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
      柯小冉咬牙不吭声,还在拼命扭动身体。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察的呵斥声,清晰地传了进来:“里面的人都不许动!警察扫黄!”
      什么!?金念心里一惊,松开柯小冉准备往外跑,她一定有同伙在这附近!
      柯小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发力抓着金念手腕猛地翻身,另一只手拽过身边的被子,狠狠一裹,将两人紧紧缠在一起。同时,她另一只手飞快地扯开自己的吊带裙,露出熊胸膛大片肌肤,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喊:“警察同志!他强迫我!救命啊!”
      金念猝不及防被裹在被子里,行动受限,刚想挣脱,房门就被一脚踹开。几名警察举着警棍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厉声喝道:“不许动!都给我下来!”
      柯小冉顺势往警察身后躲去,指着金念哭诉:“警官,是他强迫我!我不愿意,他就动手打人!”
      一名警察躲开了柯小冉的手:“得了,你干什么的我们会不知道?”
      金念眉头紧蹙,猛地掀开缠在身上的被子,刚跳下床就朝着门口冲去,身后警棍带着风声砸来,结结实实落在他背上。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脚步却没停。
      “自己人!”金念咬着牙压低声音,试图解释。
      “放你妈的屁!”那警察根本不信,扬手就想掏手铐。
      金念侧身避开再次挥来的警棍,脚尖在椅子上轻轻一点,身形借着这股力道腾空而起,越过面前正弯腰想拽他手腕的警察,稳稳落在门外走廊。
      他没回头,只把手机摸出来快速拨通陈昱的电话,语速极快:“陈昱!立刻堵住张家铺所有出口,和道清街的接口也守死!别让可疑的人跑了!”
      挂断电话塞进外套口袋,金念抬眼扫过混乱的楼道,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正飞快窜下楼,拐进了张家铺深处的小巷。他立刻提步追了上去,刚拆石膏的右腿每一步落地都比左腿轻几分,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张家铺本就杂乱无章,低矮的民房挨挨挤挤,狭窄的小巷纵横交错,墙角堆着废弃的纸箱、破旧的家具,空中还缠着杂乱的电线。
      黑影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专挑狭窄难行的巷道钻,专找矮墙翻。
      金念紧随其后,右腿的不便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肆意腾跃,单手撑着墙面翻转身体,矮墙前屈膝蓄力,左腿发力蹬地,右腿顺势抬起,虽动作稍缓,但也稳稳落地,紧随黑影身后。
      他目光锐利,死死锁定前方晃动的身影,任凭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碎石硌脚,始终没让对方拉开距离。
      追了约莫十分钟,黑影猛地拐进一条小巷,金念紧随其后冲进去,才发现是条死路——尽头是一面两米多高的围墙,墙边堆着些废弃的建材。
      黑影见状,索性不再逃,猛地转过身来。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口罩,额角一道淡淡的疤痕,露出一双还算温和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念。

      “黎司?”金念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右腿轻轻活动了一下,缓解着持续发力带来的酸胀感。
      面罩人没说话,突然发难,右手握着一把短刀,朝着金念的胸口直刺过来!速度又快又狠。
      金念眼神一凛,左脚迅速向后撤步,同时身体向右侧偏,堪堪避开刀锋。短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风。他借着侧身的力道,左手猛地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对方的手肘!
      “咔嚓”一声轻响,面罩人吃痛,短刀险些脱手。
      他怒吼一声,左手挥拳砸向金念的面门。金念头一偏,避开拳头,同时手腕用力一拧,迫使对方松开短刀。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金念抬脚一踢,将刀踢到墙角,断了对方的武器。
      面罩人见状,攻势更猛,拳脚并用,金念他侧身避开对方扫来的左腿,右腿轻轻点地,身形陡然拔高,膝盖顶向对方的胸口!
      面罩人猝不及防,被顶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建材堆上。金念趁机上前,左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右手挥拳砸向面罩。面罩人慌忙抬手去挡,金念手腕一转,指尖勾住面罩的边缘,猛地向后一拽!
      “嗤啦”一声,面罩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一张阴鸷瘦削的脸——眉眼却平顺温和,正是黎司!
      黎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抬手,扔出一片没握柄的单人,朝着金念的脖颈飞去!金念反应极快,头一偏,刀刃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围墙上。
      “黎司,你主子在哪?”金念的眼神散着狠光,两人对峙而立,刚拆石膏的右腿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撑着身形,脊背挺得笔直。
      黎司扯着嘴角狞笑,血沫顺着唇角往下淌:“金念,你知道谁来了吗?”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脚尖直冲着金念的右腿踹去。
      金念左腿迅速上前半步,稳稳挡住这记狠踹,膝盖相撞的闷响在窄巷里回荡。与此同时,他右手攥紧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黎司的脸上!这一拳力道十足,黎司闷哼一声,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溢出血迹,裹着牙齿碎块。
      金念左手顺势松开他的衣领,右腿借着身体前倾的势头,膝盖狠狠顶向黎司的腹部。动作干脆利落,唯有偶尔落地时,右腿会不受控地微微踉跄。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黎司狠狠揩了把嘴角的鲜血,眼神愈发狠戾,“老板本来就不让动你,你个残废还蹬鼻子上脸?”
      金念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的冷冽瞬间被诧异取代,眉头紧蹙:“江潮还在江城?”
      “这话要是让老板听见,立马就能杀了你。”黎司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语气阴恻恻的,“想让你自己,还有你身边那条子活得长久点,就放我走。短时间内,别让你们的人找到我。”
      见金念站在原地没反应,黎司张了张嘴,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对着他做了个清晰的口型。
      金念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瞬间放空了一瞬。
      黎司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你当年从老头儿那儿跑出来的本事呢?怎么就让人给拍着了呢?”
      “人在哪?”金念问。
      “给我几天安生时间,咱俩一块儿解决麻烦,没问题吧?”黎司转了转手腕走到金念身旁,“不然就你腿这样,送死么?”
      金念的身子轻轻晃了晃,眼神复杂难辨。
      半晌,他后撤了半个身位。

      周遭所有事物都带着重影,所有声音都仿佛闷在水里,时大时小,金念右腿酸胀无力,撑着破墙站稳,晃了晃脑袋。
      一道声音劈开深水,直直入耳。
      “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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