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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Ch.93 ...

  •   一小时前,张家铺的所有出入口已被陈昱带着霍亮一众小弟死死堵住。陈昱握着手机的手都攥出了汗,金念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听筒里只有刺耳的忙音,而巷口深处,警察的吆喝声、追逐声此起彼伏。
      “人呢?”霍亮安置好手下匆匆赶来汇合,眼角余光瞥见巷口的警服,顿时皱紧眉头,“我刚怎么见着警察了?”
      “不会是冲金哥来的吧?”陈昱狠狠抓了抓头发。
      “你金哥本身就是警察,抓他干什么?”霍亮踮着脚往巷子里张望,突然瞳孔骤缩,惊呼声脱口而出,“我操!那不是你金哥吗?他那腿居然能翻墙??”
      话音未落,陈昱已经拔腿就要往里冲,却被霍亮死死按在原地:“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让咱们进去!”
      “放手!万一金哥出事了呢?”陈昱急得直跺脚。
      “给纪大队长打电话啊!”

      与此同时,纪淮执正搀扶着被气得上不来气的付玉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跟炸了似的疯狂震动。他接起电话:“哎,干什么?”
      “纪队!金哥出事了!!”陈昱的喊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纪淮执手一松,还顺势推了付玉一把当助力,转身几步就窜进了车里:“在哪儿?”
      “张家铺!他被警察追着!”
      纪淮执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车刚窜出去一半,付玉就拽开车门钻了进来:“有行动?”
      “张家铺。”纪淮执咬牙切齿,头上仿佛顶着一团随时要炸开的火,“让吴奇立刻定位金念的手机。”
      接到电话的吴奇一边飞快敲击键盘,一边纳闷地嘟囔:“啊?你咋也要定位小金啊?要我说你不能撬我们头儿墙……”
      “哎操!您干活儿吧!”付玉把手机点开免提,扔在腿上。

      车刚停稳,就看见被霍亮按在原地、急得浑身乱蹦的陈昱。
      纪淮执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手指点了点他们的脑门,付玉不明所以,也跟着皱着眉指了指。霍亮本就怕纪淮执事后算账,缩了缩脖子,瞥见脸生的付玉,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谁……”
      “别冲动!他也是队长!也是队长!”陈昱连忙拦腰抱住霍亮,死死捂住他的嘴。

      张家铺地形错综复杂,蛛网般的岔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能钻人的窄巷。吴奇只能定位到大致范围,纪淮执边跑边喊金念的名字,付玉伸手想拦:“哎……你这么喊,嫌疑人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跑了!就得让他知道有人来了!真出了事怎么办?”纪淮执扫了一眼不远处挥舞着警棍、同样在狂奔的制服警察,几步冲上前抓住一人的胳膊。
      “人呢?被你们追的人呢?”纪淮执问。
      付玉在那名警察爆发前,适时递上自己的证件,沉声道:“市局的,配合调查。”
      那警察悻悻地收了警棍,嘟囔道:“那人涉嫌□□还拒捕,挨了一棍,翻着墙往里面跑了。”
      纪淮执眼皮狠狠抽搐了几下,松开那警察,助跑几步纵身跳过矮墙。刚绕过一个转角,就看见金念正扶着墙站在原地,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和孤独。

      “金念!!”
      扶着墙的青年脊背猛地绷紧,紧跟着身形晃了晃,缓缓转过身来。
      “没事吧?啊?”纪淮执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目光瞬间被他血淋淋的耳朵刺痛,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怒不可遏,“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是不让你自己单独行动吗!”
      金念缓过神来,背上的灼痛感如烈火灼烧,肋骨也跟着一下一下发胀发疼。
      他抬眼盯着纪淮执,语气平淡:“我没单独行动。”
      纪淮执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掏出纸巾按在他耳朵上:“把人都安排在外面等着,真遇上事,谁能第一时间帮你?”
      “你不也有事瞒着我!”
      金念被他箍着胳膊,头疼得厉害。他猛地甩开纪淮执的手,眼底瞬间染上猩红,微微弯着脊背,像一只被惹毛了、蓄势待发的猫。
      他仰头盯着纪淮执,声音陡然拔高:
      “你有你该办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也有!别他妈什么都问我!”
      纪淮执瞬间愣住了,脚步僵在原地。付玉也卡在转角,维持着上一秒要上前的姿势,脸上满是错愕。

      “就是他!”
      身后的扫黄队警员绕过矮墙追了上来,其中两人掏出手铐,快步往前冲:“抱头蹲下!接受检查!”
      “蹲什么蹲!”纪淮执猛地转过身,“市局的任务,谁报的警?”
      身后的警员瞬间定格在原地,握着警棍的手悄悄往背后藏了藏。
      纪淮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一片的治安你们多久没管了?我再问一遍,是谁报的警?报警人在哪儿?”
      “就……就是街角那间破报刊亭的座机打的,不知道报警人是谁。”一名警员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了,抓我吧。”金念突然开口,语气平静,说完便迈步走到纪淮执身前,主动伸出双手。
      “这……”警员们犹豫着对视一眼,抬眼看看面色铁青的纪淮执,又看看一脸坦然的金念,支支吾吾道,“应该没有吧……刚那女孩儿还说,你……你不举来着……”
      付玉:???
      “把那女孩儿带回市局第一刑侦支队,仔细询问。”纪淮执冲警员挥了挥手,一把按住还在往前凑的金念,忍着火儿轻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念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自首,等拘留。”
      纪淮执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他一把将金念按在墙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他妈真是……”
      金念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挑衅:“想打架?”
      纪淮执的话卡在喉咙里,撑在金念肩膀上的手紧握成拳,没动。可金念像是被这姿态彻底激怒,猛地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借着墙面的支撑狠狠一拧。
      付玉连忙上前,双手按在两人发力较量的手腕上:“哎哎哎,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小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哎!”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纪淮执额头抵着金念的耳朵,轻笑两声,“我这手帮完你又帮自己的,酸劲儿还没缓过来呢。”
      “哎我操不是……”付玉触电般松开了手,“……”
      金念也跟着松开手,双眼放大瞳孔颤栗盯着口出狂言的纪淮执。
      三人围成一个奇异的三角形,一动不动的站着。

      金念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刺破了巷角残留的火药味与沉默。
      齐成安?
      金念眉峰微蹙,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带着刚经历嘶吼的沙哑:“有什么事儿吗?”
      “我要走了,你也清楚我这次来的任务,”电话那头的齐成安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现在不管那消息是真是假,人已经没了,市里催我立刻回去复命……”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金念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对话。
      纪淮执站在一旁,眉毛又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旁边的付玉看得通透,赶紧捂住嘴,才没让笑声漏出来,只肩膀微微耸动着。
      电话那头的齐成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我临走前,想请你出来吃个饭,算是道别。”
      金念垂眸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明天吧。”他抬眼扫过纪淮执紧绷的侧脸,“今天有事儿。”
      “好,那我明天中午去接你。”齐成安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纪淮执刚要开口追问,矮墙上突然冒出陈昱的半颗脑袋,他胳膊大幅度地左右摇摆,像是在急切地示意什么,可瞥见纪淮执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只在墙后压低声音喊:“金哥!金哥你没事吧!”
      金念没再看纪淮执,转身走向矮墙。他微微屈膝起跳,单手稳稳撑在墙头,小臂肌肉线条绷紧,身体侧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双脚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哎你的腿!”纪淮执下意识伸手去拦,指尖却只擦过他的衣角,没拦住。他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多想,跟着单手撑墙,翻身跃过矮墙,动作干脆利落。
      “都毕业多少年了,这是在这儿复习障碍跑呢?”付玉看得有趣,活动了下手腕,身形丝滑流畅地翻过墙头,落在两人身后。
      金念落地后没有半分停留,跟着迎上来的陈昱往前走去。听见身后两人落地的声响,他的脚步极轻地停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明显比刚才要慢些。
      “金念,”纪淮执快步追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去哪儿?”
      “回家。”金念脚步未停,侧身想绕开他,“齐成安要走了,你也能归队处理正事了。之前那个女孩儿,跟黎司关系不浅,你想办法从她那儿套话,或许能有突破。”
      纪淮执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足以让他站定在原地。指尖触碰到的地方,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僵硬。“回家?”他盯着金念的背影,声音低沉,“回哪个家?”
      金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沉默良久才开口:“我后悔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发抖,所以金念没转身,也没去看纪淮执的眼睛,只是望着前方巷口的微光,语气平静:“怪我之前没分清,对你是感谢还是其他别的情感。为了对我们两个都负责,往后退一步吧,回到原来的位置。”
      “退一步?”纪淮执缓缓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又突然松开阵阵发疼,“那你要多久,才能分得清?”
      金念准备往前的脚步顿住,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后背挺直朝纪淮执看过去。
      纪淮执绕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问你,要多久,你才能想明白,然后我才能往前两步?”
      金念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手指不自觉地一根根蜷缩、抽动,像是在认真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与自己的内心拉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巷子里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纪淮执的目光:“十天吧。”
      说完这句话,他没看纪淮执的反应,在陈昱的搀扶下,侧身绕过他,两人并肩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金念的肩膀似乎不经意地蹭到了纪淮执的手臂,又飞快地避开。

      “这……就、就被甩了?”第一次看见这种大场面且在前排目睹了全过程的付玉有些看热闹的兴奋,也有些对自己铁子的心疼,脸上表情变换莫测。
      纪淮执盯着他那副纠结样看了半天,突然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他太爱我了。”
      “我操!”付玉气得手背狠狠拍在手心,发出清脆的响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舔狗都没你这么舔吧?虽然我挺待见金念这小子,人品能力都没话说,但咱哥们儿肯定无条件跟你站一边啊!人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在这儿自我感动呢?”
      “金念他就是太爱我了。”纪淮执突然猛地扭头盯着付玉,脸上瞬间绽开满脸春光,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可下一秒又骤然切换成忧愁满面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得帮他点儿什么。”
      “您没事儿吧?”付玉满脸黑人问号,伸手在纪淮执眼前晃了晃,“我说纪大队长,您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小金太爱您了?我怎么一点儿没瞧出来?”
      “知道他为什么说十天么?”纪淮执神秘兮兮地歪过头,凑到付玉跟前,手指飞快地点开手机日历,在屏幕上戳了戳,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十天后是除夕前一天,正好是我生日。而且他早就答应了,今年要跟我回我家过年。”
      付玉:“……”
      他脑子里对于纪淮执所有的固有印象,此刻正噼里啪啦地碎裂,一块块儿散落在地上,还没等他来得及重新拼凑完整,纪淮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刘局的电话。
      “找你的!”付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手机塞到纪淮执手里,自己则退到一边,继续在心里给纪淮执的人设拼图,只是那碎片怎么拼都觉得不对劲。
      “要这破手机干什么!打一万两千四百八十四个电话,一个都接不上!”电话刚接通,刘建林的吼声就透过听筒炸了出来,震得纪淮执耳膜嗡嗡作响。
      “这不是接上一个了。”纪淮执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被震麻的耳朵,“刘局,我这还在停职反省呢,也得24小时待命啊?”
      “你还敢怼呛我?”刘建林的声音更响了,“齐成安今天是最后一天在这儿,你明天立刻归队!”
      “凭什么啊?”纪淮执不乐意了,“当初说好了停职一个月,没道理他齐成安有任务来了我就得滚蛋,他走了我就得回去填坑吧?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
      “你是犯错停的职,这次是你干妈的意思!”刘建林对着电话吼了一声,音量高得几乎要破音,“她发话了,不让咱局里再插手这案子,厅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你不用管那些,明天正常上班,一切照旧!”
      纪淮执捶了捶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语气那叫一个真情实意,带着几分委屈:“没空儿啊刘局。金念都跟着陈昱跑了,我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家待着等他回心转意。”
      “什……”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似乎刘建林正在努力消化这句话里包含的庞大信息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付玉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手机:“刘局啊,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今天挨了一下成傻逼了,他缓缓,明天一准儿准时去局里报道。”
      “付玉啊。”刘建林现在听见付玉的声音也是头疼,“知道你委屈,对这件事有看法,但组织有组织的计划,你和纪淮执安生点儿。”
      付玉闷着声音应了声后挂了电话。

      陈昱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副驾瞟。金念支着脑袋看向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耳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却依旧触目惊心。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金哥,你和……怎么了?”
      金念没立刻应声,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在车窗上轻轻磕了几个来回,玻璃的凉意透过发丝渗进来,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明天去二手车行挑辆靠谱的,中午吃完饭,咱们去趟宁州。”
      “哎,”后座的霍亮探了探身子,“这车你们就开着用呗,真有急事儿现买多麻烦,还费功夫。”
      “谢了。”金念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视线依旧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霍亮看着他耳廓上结痂的伤口,又追问了一句:“客气啥。对了,你这耳朵真不去医院瞧瞧?看着怪吓人的。”
      金念重新闭上眼,往车窗上靠得更紧了些,冰凉的玻璃能稍稍缓解脑子里的混沌:“小口子,不碍事。去陈昱的诊所处理下就行。”
      陈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一听见宁州这个地方,他心里就莫名发怵,声音压得更低了:“金哥……咱去宁州干啥啊?那儿不是……”
      “回家里找样东西。”金念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另一边,纪淮执自己都说不清,是怀着怎样一种五味杂陈的心情把付玉送回家,再独自开回自己住处的。
      车子刚停稳,他一眼就瞥见了门口台阶上放着的餐盒,心口紧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已经没感觉的右手手腕突然有种依旧被金念紧握的触感,温热、钝痛带着金念指尖跳动的脉搏。
      他弯腰提起餐盒,慢吞吞地打开房门,换鞋时动作都有些发僵。公主吭哧吭哧地从客厅跑过来,立在玄关前,两只前爪在地板上交替跺着,尾巴摇得像朵花。等看见纪淮执反手关上房门时,耳朵和尾巴瞬间耷拉下来,蔫蔫地转头跳上沙发,蜷成一团一动不动了。
      “傻狗,哭丧个脸干啥?”纪淮执伸手抓了抓公主的耳朵,挨着沙发坐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妈十天就回来了!至于这样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客厅,“应该会回来吧?我都跟你爷奶拍着胸脯保证了,过年一定带对象回家的。”
      公主吐着舌头,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手,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纪淮执叹了口气,也没心思把餐盒拿去加热,打开盖子扒拉了几口冷饭,味同嚼蜡。
      他随手拍了拍手,起身钻进了健身房。
      “人啊,就是不能对自己松懈,知道吗?”纪淮执站到跑步机上,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准备先热热身。他仰着头,自言自语,“单身的时候知道自律,保持身材维持容貌,怎么一谈恋爱就懈怠了?时间久看腻了,可不就得被甩吗?”
      公主也跟着颠颠地跑进来,纵身跳上跑步机,跟在他脚后小步跑着,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纪淮执瞥了它一眼,难得露出点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你也得动起来,不然跟猪似的,你妈抱得动你吗?”他越说越当真,越说心里越后悔,“之前你妈就总盯着我看,还时不时伸手摸摸我的肌肉,我当时就该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恼,“他就是纯看脸看身材!”
      说着,他“咚”地一声跳下跑步机,抓起旁边的哑铃,手臂用力屈起,肌肉线条瞬间绷紧:“等着!等十天后,爸重回颜值巅峰、身材巅峰,一定把你妈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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