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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Ch.96 ...

  •   “什么事儿啊纪队。”林深伸了个懒腰,反手把一摞码得整齐的报告丢给身后的顾小果,指尖还沾着点油墨味,“我可听说,这次除了马斯,还没见着第二条人命呢。”
      “哎你说话避避谶啊,让刘局听见,指定拉你去办公室一对一开会。”纪淮执摩挲着桌沿那把磨得发亮的木头椅子,逼着林深摸着呸了三声,才把个透明密封袋搁在桌上,“技术科验过了,是塑料制品,我看着眼熟得很,问了一圈没人能认出来,找你们俩来看看。”
      “嚯,我还以为是皇帝的新证物呢。”林深捏着密封袋的边缘,在眼前前后晃了半天,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副细框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眯成一条缝,“这熟悉的感觉就堵在嗓子眼,偏偏说不出来,真难受。”
      “总说大实话!”纪淮执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钢笔都跳了跳,“我跟这玩意儿较了一整天劲了,小果你也来看看,年轻人眼神尖,脑子转得也快。”
      顾小果早把报告推到一边,摩拳擦掌地凑过来:“来啦来啦,让我瞅瞅是什么好东西。”
      “包装袋?不像啊……”
      “风干的那啥套儿?”
      “你他妈没看见上面有凹凸纹路吗?”纪淮执额角青筋跳了跳。
      “现在计生用品花样多了去了,这种凹凸花纹不算稀奇啊。”顾小果一本正经地辩解。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凑在桌前的呼吸声。

      半个小时后,王越揉着发酸的肩膀,甩着胳膊从走廊路过,瞥见法医室里三张椅子并排对着桌子,三个屁股撅得老高,时不时还随着动作动一下,像三只拱食的兔子。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刚憋足了劲儿想吓他们一跳,纪淮执突然跟被火燎了屁股似的,“噌”地一下跳起来半米高,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直接把旁边的林深和顾小果撞得一个趔趄。
      “哎——”王越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也跟着喊了一声,手都举到了半空,“这是咋了?法医室诈尸了?”
      林深指着他哎了一声。
      “你看你看你看!”纪淮执把密封袋倒过来,指尖捏着一角轻轻晃了晃,袋里那几片透明碎片顺着力道滑到封口处,上面纵向的凹凸纹路,竟跟密封袋袋口的压痕严丝合缝地重合了,“是这种袋子的袋口!放得太久了,风干发脆,一捏就碎成了片儿。”
      “这是你今天出外勤从现场带回来的?”王越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密封袋上。
      “嗯,估摸着是黎司放在张云柯那儿的。”纪淮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在空中绕了个圈利落套上,转头看向王越,“王副,跟我跑一趟呗,带上几个现场技侦,再去仔细扫一遍张云柯那地儿。”

      宁州的夜裹着沉郁的冷,墨色天幕压着几大块灰云,云絮卷着冷意被风扯着疯跑,低得像是要贴住街巷的檐角,走在路上总觉头顶坠着千斤重,那股闷压感缠在身上,怎么甩都甩不开。
      金念仰头吐了口烟,烟圈混着冷雾散得极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烟蒂,抖落的烟灰被风卷着飘远。他下颌线绷得利落,眼尾落着点淡淡的倦意,额前碎发被冷风吹得贴了点在眉骨,衬得侧脸的轮廓在昏黄路灯下更显清瘦。
      陈昱跟在身侧,冻得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说话时烟卷便在唇间左右晃,呼出的白气裹着话音:“金哥,咱们为什么把车停两条街远走过来啊,这么冷。”
      “你要嚼就塞嘴里咽了。”金念扫他一眼,声音浸着夜的凉,指尖又捏了捏烟头,“好久没回了,走走。”
      “咱在这儿拢共也没待多久,”陈昱拢了拢外套,脖子使劲缩进衣领,鼻尖冻得微红,“还全都是痛苦回忆。”
      金念没接话,只是闷头往前走,指间的烟燃得只剩半截,火星在冷夜里明灭。

      路对面立着个年头久远的小区,没有保安亭,也无门禁,锈迹斑斑的铁大门敞着,像张沉默的嘴,里面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户窗头亮着昏光,枯瘦的树枝枝桠胡乱翘着,映在灰沉沉的云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把夜色扯得更显凄冷。
      他站在路边,望着小区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身形定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指节泛白。
      陈昱扫了眼斑驳的小区名,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抬手摘了帽子,默默站到他身侧,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冷硬的路面上,透着说不出的沉郁。
      直到有个下晚班的年轻人路过,一步三回头地警惕瞟着他们,金念才动了动脚,踩着冷影踏进小区。
      不过只来过一次,他却熟门熟路,清瘦的身影穿过昏暗的楼道,指尖摸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门轴吱呀着缓缓打开。一股混着灰尘、潮湿的阴冷扑面而来,还裹着久无人居的死寂,呛得金念喉间微哽,他抬眼时,眼睫轻颤了一下,在眼底投出浅浅的影。
      扶着门框抬手扳下电闸,再按开开关,客厅的暖黄吊灯接触不良般忽明忽暗了几下,才勉强亮起来,昏光漫在空荡的屋子里,更显寥落。正对着大门的卧室门敞着,柜子上摆着张五人合照,照片颜色早已失真,边角卷翘,个别地方的画面斑驳脱落,像被时光啃噬过的痕迹。
      “我回来了。”金念扯了扯嘴角,唇线却依旧绷着,还是没扯出半点笑意,他站在原地,身形孤清,昏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看不清被阴影遮挡的眼眸。
      陈昱跟在后面,声音闷得很:“叔,姨,姐,我和金哥来看看你们。”
      金念缓步走过去,抽出香盒里的三根长香,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燃着,火苗晃了晃,映亮他眼底的红。
      他握着香,深深鞠了三躬,脊背挺得直,却在第三个弯下去时,久久没起来,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剩清瘦的脊背绷在昏光里,倾诉着难以言说的悲伤孤寂。
      “金哥……”陈昱在身后低低喊了一声。
      金念这才直起身,抬手指尖蹭过鼻尖,带着点湿意,他把香稳稳插在香炉里,而后伸手,轻轻将那相框扣了下去,像是不想再看。
      “你找地方收拾收拾睡,我随便看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点,说完便转身进了主卧,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主卧里的一切,都和当年李夏安描述的分毫不差。布置温馨的飘窗落满了灰,父亲亲手打造的木质家具还摆着原来的位置,床头柜上,母亲最爱的茉莉花还插在花瓶里,只是早已枯死,枝叶发黑发黄,蔫蔫地耷拉在瓶口,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在昏光里透着衰败的凉。
      金念望着那瓶枯花,站了许久,眼睫垂着,眼底的涩意越积越浓。
      他走到另一侧的床头柜边蹲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木质抽屉把手,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又转身把屋里所有能打开的柜子、抽屉都翻了一遍,皆是一片空荡。
      看来出事后,这里的一切,都被带走、销毁,或是封存了。
      突然,一根闪着银光的细针从脑海深处划过,金念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香炉前,伸手向里抓出一把香灰,指腹搓了搓,表层的香灰是灰白的,下面一层,却是颜色更深的黑。他捻了点灰白色的香灰凑近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香,不是他方才点的那种,清浅却真切。
      有人来过。
      他俯身,对着香炉深深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冷硬的地面,再起身时,眼底的红意更明显了些。他把香炉和扣着的相框轻轻取下来放在地上,伸手掀开了柜子最上面的一层隔板。
      李夏安当年闲聊时说过,这柜子没有抽屉,柜身是两扇大柜门,最底部当年父亲李峥做的时候没做挡板,放不了东西,便在上面做了个能掀开的夹层,专用来放杂物。
      金念一只手撑着隔板,另一只手在夹层里的一堆纸张里翻找,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页,当目光扫到一张医院报告时,浑身猛地一紧,如遭天雷劈中,指尖顿住。
      怎么可能?
      他眼前一阵空白,耳边像是嗡鸣作响,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胡乱将报告对折几下,塞进外套内兜,指尖抖着,手忙脚乱地想复原现场,慌乱间,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手下意识向夹层深处探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冷的金属触感,食指一勾,将东西顺了出来。
      是一串钥匙,上面三把钥匙样式一模一样,中间那一把,用红边白底的便签裹着,清秀娟丽的钢笔字写着一串数字:
      【A26-2602】。
      钥匙背面,刻着三个浅浅的艺术字:
      【兰心苑】。
      暖光落在那几个字上的瞬间,窗外几道银亮的闪电突然劈开天幕,将周遭照得惨白,转瞬又坠回黑暗,连带着心也跟着一沉。空气里漫开湿冷的腥气,雨点子争先恐后的落下,顺着风拍在窗户上,几近开裂。
      金念捏着钥匙的手指越攥越紧。

      破败不堪的张家铺窄巷里,右侧那栋三层小楼在黑沉如墨的夜色中更显颓败,斑驳墙面爬满岁月的痕迹,一圈明黄的警戒线在浓夜里划出刺眼边界,将杂乱无章的巷弄与小楼隔绝开来。
      浓稠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张家铺,唯有几盏应急灯的微光在远处摇曳,几名值班民警裹着寒气在周围踱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寂静的巷口,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当纪淮执和王越带着几名拎着现场勘查工具箱的警员小跑而来时,皮鞋敲击石板路的声响打破了夜的沉寂。一名民警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压低声音招呼:“纪队、王副,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
      “干这工作分什么早晚。”纪淮执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已越过警戒线落在小楼门口,“你们守了大半夜,辛苦了,再撑两天就轮换。”
      王越在一旁点头附和,顺手拍了拍那民警的肩膀。民警会意,立刻抬手撑起警戒线一侧,纪淮执弯腰低头穿过,深色外套的衣角扫过地面的碎石,王越和警员们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轻快却不凌乱,目标明确地直奔二楼张云柯的卧室。

      卧室里的双人床仍维持着先前勘查时的模样,没有自然光的映照下,地板上那片细微的色差更难分辨。众人在门口依次换上鞋套,动作轻缓避免破坏现场,纪淮执蹲下身,指尖悬在地板上方两厘米处,声音压得极低:“就是这片区域,重点排查,任何细微痕迹都不要放过,全部带回实验室检测。”
      话音刚落,几名警员立刻分工行动。有人打开勘查灯,一束冷白的光线精准聚焦在指定区域,将木质地板的纹理照得一清二楚;有人取出毛刷和镊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地板的夹缝,还有人手持便携式痕量检测仪,缓慢移动着探头,屏幕上的数值在微弱跳动。
      木质地板的缝隙狭窄且积着薄尘,金色粉末混在灰尘中几乎与木头的纹理融为一体。
      负责提取的警员眯着眼,额角渗出细汗,换了三个角度的勘查灯才捕捉到那一丝极淡的金属光泽。他屏住呼吸,用毛刷顺着木纹轻轻扫动,又用镊子一点点将粉末聚拢,随后小心地装入物证袋,旁边一名警员拿着相机从不同方位拍摄取证。
      “纪队,你看这个!”
      警员晃了晃证物袋,少到几乎看不到的金色粉末在勘查灯的照耀下发出细碎的光。
      纪淮执和王越对了眼神,待他们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后挥手收队。

      回到市局时,天已蒙蒙亮,纪淮执让现场勘查的警员先去休息,自己则带着物证直奔实验室,刚走到走廊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余安、吴奇和李鱼。三人得知夜里出了现场,特意提前赶来待命。
      “头儿,有发现?”吴奇一眼就看到了纪淮执手里的物证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还带着睡意的脸立刻变得精神抖擞。
      纪淮执点点头,将物证袋递给余安:“木质地板夹缝里找到的金色粉末,初步怀疑是鎏砂,尽快检测成分,结果出来立刻告诉我。”
      “放心吧纪队!”余安接过物证袋,动作轻柔地放进检测箱,“我现在就送去技侦,争取两小时内出初步结果。”
      李鱼看了眼证物袋,点了点头,手里已经拿起了笔记本:“我同步整理现场勘查记录,把提取过程和初步观察整理成报告。”
      “辛苦你们了。”纪淮执看了看三人眼底的倦意,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折腾了一晚上,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前面路口新开的茶楼吧,我请客,吃完再开工。”
      “这待遇可是平常小……”吴奇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揉着肚子就往门口冲,“我要吃两笼虾饺和一碗菜粥!”
      几人刚提着打包盒进屋,还没来得及放上桌,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付玉挎着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凑了过来:“哟,你们纪队又请客?带我一个我没吃呢!”
      纪淮执抬眼瞥了他一眼,掏出几盒推过去:“付大队长,您也是个队长呢,就知道成天往队里囤泡面啊?”
      “那哪儿能跟您两头赚钱的比啊,局里工资够你几身衣服么?”付玉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纪淮执手机在茶楼老板的聊天页面飞快了点了自己队里的那份,“再说了,听说你们夜里去了张家铺的现场,肯定有新发现,我来蹭个饭顺便蹭点线索,一举两得啊!”
      吴奇急得拍了下桌子,伸头朝外面左右看了看:“付队!你这话说的注意点儿影响!”
      “哎呀,你们谁不知道他爹妈商圈雌雄双煞,连省厅厅长都是他干妈,就他还何姨何姨得喊。”付玉摆摆手,又看向纪淮执,“怎么样,现场有重大突破?那金色粉末是鎏砂么?要真是我可得天天往你们这儿跑了。”
      王越这时也走了进来,刚坐下就听到付玉的追问,喝了口免费送的矿泉水,慢悠悠地说:“告诉你也行,请咱们喝杯咖啡呗,不提提神儿都快忘完了。”
      “不出息!”付玉撇撇嘴,掏出手机解锁扔在桌上,“点吧点吧,把李顾问也叫上,你们别总开小会孤立人家。”
      “那可没有,”正说着,李鱼提了两大袋茶楼送来的吃食笑着走进来,袋口打开放在桌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我去洗了个手,顺便把你叫的拿过来。”
      吴奇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汁水溅到了嘴角,付玉见状立刻打趣:“鸡鸡宝贝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林深哥哥给你做急救。”
      “要你管!”
      吴奇含混着反驳了一句,起身就来帮李鱼往桌上摆吃食,抬手时正巧撞在李鱼手腕上。后者像被细针扎了似的,飞快缩回手腕,转身去解另一袋点心的封口。
      李鱼进来时许是刚洗过手,风衣袖子撸到了小臂,这一躲一缩间,袖子顺着力道滑了下来,袖口不偏不倚蹭进了桌上的小塑料盒里,深褐色的酱汁瞬间浸透布料,在浅驼色的风衣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哎,李顾问这袋别开了我带走的!”付玉见他转身,立马拎着自己的袋子站起来,眼尖瞥见那片污渍,咋咋呼呼道,“你这风衣袖子也太长了,往上卷卷啊,不然净沾东西。”
      吴奇闻声凑过来,一眼就瞧见了那片显眼的污渍,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啊?对不起啊小鱼!你脱下来我拿去洗衣店,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不用,没事儿。”李鱼的耳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盯着打量。
      他笑了笑,干脆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平日里被大衣遮住的烟灰色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腿,正一前一后着站在原地,他把衬衣的袖子往下拽了拽,姿态略显局促。
      刚送完证物的余安在门口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走进来拿起那蹭了酱汁的袖子捻了捻:“给姐吧,我办公桌抽屉里有浓缩洗洁精,这种酱汁一搓就掉,等送到洗衣店,渍印该泡透了。”
      “说真的,”付玉提着袋子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这么一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之前还以为是风衣衬得,原来本身就撑得起衣裳。”
      “衣服也挑人。”纪淮执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目光扫过吴奇的黑色羽绒服袖口,上面沾着些肉粉色痕迹,虽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在黑色布料上却格外显眼。他收回目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屈指一弹就朝付玉扔了过去。:“你就穿制服有个人样儿。”
      付玉反应极快,弓着腿左右晃了晃身子,伸长脖子精准叼住烟,含糊不清地喊:“这说明我天生就是吃公家饭的料,人民公仆,国家栋梁!”说完抱着早点跑了,像只叼食儿回家的老母鸡。
      余安刚坐下也瞧见了吴奇袖子上的痕迹,抽出纸巾搓了搓:“你又蹭哪儿了?”
      “啊?”吴奇接过纸巾抱着胳膊擦,纸巾也染上一丝发淡黄带着点肉粉色的痕迹,“那茶楼刚装修好,蹭上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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