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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Ch.95 ...

  •   几人合力将铁架床搬到一旁,床底的地面瞬间暴露出来——那片区域明显比周围干净得多,浅褐色的木质地板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边蒙着灰尘的暗沉形成一道清晰刺眼的色差,一看就是近期被频繁擦拭过或者这里原来放着什么东西,隔绝了落下的灰尘。
      纪淮执蹲下身,食指关节蜷起,沿着那片干净的地板逐一敲过。“笃笃笃”的声响沉闷而扎实,既没有暗格中空的回响,也没有夹层松动的异动,显然这些木质地板都是实心的,不存在藏匿空间。
      其他四人围着看了半天,没瞧出什么端倪,便转身继续在房间各处搜寻线索。纪淮执却依旧蹲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色差区域,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地,双膝跪地,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借着光线一寸一寸地排查木地板的缝隙。
      “头儿,这儿藏着东西?”吴奇搓了搓手,提了提下滑的裤腰,也想跟着趴下来帮忙。
      “别!”纪淮执咬着电筒,声音含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同时抬起一只手挥了挥,“你们都退远点,别破坏痕迹。”
      吴奇立马拽住身边的李鱼和两名技侦,乖乖往后退了几步,几人并排站在墙角,抻着脖子往纪淮执那边望。
      纪淮执撅着屁股,保持着极低的姿势,半晌才挪动一小半步。他不时歪着头,调整手电筒的角度,让光线精准地钻进地板缝隙里,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奇站得脚后跟都麻了,脚趾头蜷着发疼,几乎失去了知觉,才见纪淮执伸手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细长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探进一条缝隙。
      那是一片只有六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碎片,小小的一片,上面带着纵向的细微凸起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纪淮执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气流稍重就把碎片吹走。他的手腕稳得惊人,镊子精准地夹住碎片,缓缓提起,直到将其轻轻放进密封袋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没等吴奇他们开口询问,纪淮执又撑着地面爬了回去,握着镊子继续在缝隙中一寸寸排查。
      他这姿势看着就让人腰酸背痛手抽筋儿,吴奇忍不住说:“头儿,证物找到一片不就够了?”
      “一片能说明什么?跟垃圾似的。”纪淮执头也不抬,又夹起一片大小相近的透明碎片,塞进密封袋里,“多找到几片,才能证明这不是巧合,是证物。”说完,他直起身瞥了吴奇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就你这观察力,要是实习跟着我,考核肯定过不了。”
      吴奇暗自松了口气,心里默默腹诽:还好不是你带我。
      “行了,差不多了。”纪淮执扶着腰慢慢站起身,来回扭了几圈,腰椎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房间里没其他发现的话,收队回局里,今晚加班啃监控。”
      吴奇快步上前,伸手在他腰上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头儿,您才三十出头,正壮年呢,还没结婚就这么不经折腾?趴这么会儿就腰酸,以后可怎么行。”
      “嗨,累死也没人疼啊。”纪淮执没骨头似的往吴奇身上一靠,声音压得极低,故意装出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还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惋惜的啧啧啧了好几声,“我这脸,这身材,这整天自律的健身,没人看没人用的,可惜了。”
      “怎……什么意思?”吴奇脑子转得几乎能听见响儿,带上显微镜都能看见他头顶冒白烟,“你和……”
      “跑了呗。”纪淮执打断他,张口就胡诌,“跟他小情儿跑了,为了跑差点儿没把我胳膊拧断。”
      “什!”吴奇惊得差点喊出声。
      “嘘!!!”纪淮执一把捂住他的嘴,尖锐的爆鸣被堵在掌心,他压低声音,眼神带着警告,“这种事儿能不能别嗷嗷叫啊。”
      “你没摘手套!!”吴奇掰开他的手,抹了把嘴——纪淮执手套上全是灰尘,呛得他朝外面连呸了十几口,才梗着脖子小声反驳:“你别在这儿给自己加戏写剧本了!小金才不是那种人!”
      纪淮执见没骗到他,无趣地摆摆手,随口说道:“不信啊?不信你去查查呗。”
      “这可是你说的。”吴奇嘟囔了一句。

      江城市局的刑侦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纪淮执捏着密封袋的边缘,将其举到光源下。透明密封袋里,几片指甲盖大小的塑料碎片静静躺着,质地偏硬,表面带着间隔均匀的纵向凹凸纹路,那熟悉感像根细针,在脑海里反复勾挠,却始终抓不住对应的轮廓。
      “头儿,检测报告出来了。”吴奇晃了晃手里的打印纸,“就是普通塑料,不会就是掉在地板缝里的垃圾吧?”
      纪淮执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密封袋:“我看你是想回炉重造,重修现场勘查。”他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碎片上,“缝隙里这东西出现频率最高,就算真没用,也得检查分析完再给定论。”
      吴奇摸了摸后脑勺,转而提议:“左右您现在也想不起来这东西的来历,要不移驾到技侦室,帮着分担点儿监控排查?我看他们到现在也没看出什么来。”
      纪淮执揉了揉发僵发酸的肩膀,胳膊转动时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他抬手往吴奇肩膀上一搭,语气带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成,起驾吧小吴子。”

      技侦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李鱼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让开位置,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段监控画面:“纪队坐。张家铺内部没装监控,这是对面店铺外的摄像头拍的,角度有些偏,勉强能照到张家铺后院的巷口,再往里面就看不清细节了。”
      纪淮执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播放,而是先调整了监控的分辨率,又将画面亮度和对比度细细调至最佳。“倍速调慢,二分之一速。”他开口,声音低沉而专注。
      画面开始缓慢流动,巷口的行人、往来的车辆,都以一种拖沓的节奏移动着。纪淮执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画面中张家铺的巷口位置,眼皮都没怎么眨过,手指偶尔在鼠标上轻点,暂停、回放、再暂停。每当有模糊的身影经过巷口,他便会将画面局部放大,一点点排查可疑痕迹。
      吴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睛酸涩,可纪淮执却像是丝毫不受影响,后背挺得笔直,指尖在鼠标上的操作精准果断。
      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遍重放,从正常速度到四分之一速,再到逐帧播放,监控画面被他翻来覆去地审视,连巷口墙角的阴影、地面的砖缝都没放过。
      “把画面往上拉,聚焦最上方那一角。”纪淮执忽然开口,李鱼立刻照做,将监控画面的上边缘区域放大,那是一片被屋檐遮挡了大半的角落,光线昏暗,原本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纪淮执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在鼠标上微调,一点点提高局部亮度,再将画面放大到极限。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动作敏捷地翻越了矮墙,紧接着,另一个纤细的身影紧随其后,同样利落地上了矮墙,转瞬消失在巷内。
      两人的动作都太快,即便是放慢后的画面,也只留下短暂的残影,若非纪淮执执着于逐帧排查,又精准锁定了这片被忽略的角落,根本不可能发现。

      第二个身影是金念,虽然只有被模糊色块组成的大概形状,纪淮执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金念。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将这段画面反复回放了数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鹰,似乎在捕捉另一个人身形的细微特征。
      十几分钟后,画面中再次出现动静,那个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矮墙之上,面容因为模糊呈现出一片肉色的色块,动作依旧迅捷,翻过后便朝着巷口外的拐角跑去,很快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巷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纪淮执和付玉,两人快步走进巷内,是接到陈昱电话赶来的那段时间。
      纪淮执按下暂停键,指尖落在画面中那两道短暂的残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藏不住的凝重。
      他没有多说,只是转头对李鱼道:“把这段画面截取下来,做清晰化处理,另外,调取巷口前后一小时的所有周边监控,重点排查这个人的行踪。”
      “那另一个呢?”吴奇从旁探出头,指尖轻点屏幕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是金念。”李鱼压低声音,将监控视频往后快进十几分钟——画面里,金念、纪淮执和付玉先后从矮墙后跃出,站在原地简短交谈几句,便朝着张家铺外走去。
      纪淮执抬眼,淡淡瞥了李鱼一下。刚才吴奇说技侦这边没发现什么东西,看来是李鱼憋着没说,等自己过来呢。
      “还真的是小金……”吴奇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贴到电脑屏幕上,“他是去追刚才那人?可怎么是那人先独自出来的?”
      李鱼侧头,目光掠过纪淮执的脸。
      “那人大概率是黎司。”纪淮执轻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金念腿伤没好利索,对上黎司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估计是觉得面上挂不住,请假到年后,要去好好疗愈下心里的落差。”
      吴奇满脸难以置信,伸手将监控倒回去重放。他把画面拉到最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金念猛地甩开纪淮执的手,转身与陈昱并肩朝外走,姿态决绝;而纪淮执和付玉则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缓缓跟了出去。
      “我去……”吴奇瞪圆了眼睛,手指着屏幕,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头儿居然真是被“甩”了。
      “干活去!”纪淮执扶着额头,伸手一把扣上电脑屏幕,“让王副回来接手,你去带人排查行踪——找不到人,今晚就加班别回来了。”
      “头儿~~~~~”吴奇拖长了语调,一个字拐出九曲十八弯,身子还跟着扭了扭,“我这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什么邪祟赶紧从吴奇身上下来!”纪淮执沉声道。
      就在这时,李鱼目光望向窗外,突然开口:“王副回来了。”

      没两分钟,王越风风火火冲进屋,抓起桌上一杯冷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骂道:“操他大爷的!这小姑娘也太能跑了!又是翻墙又是跳窗的,跟他妈参加百米冲刺似的,累死老子了!以后咱警校生都得考个跑酷证儿。”
      “你这是发福拖累了行动力吧?”纪淮执转身掀了掀王越的衣角,抬手在他松软的肚皮上拍了一巴掌,“跟你说,就算人到手了,也得维持外形,稳定伴侣对你的新鲜感,才能守住幸福生活的长治久安,才能确保两个人感情的持久性和稳定性。”
      “你又懂了?”王越翻了个白眼,瞥了眼正拍着胸脯点头的纪淮执,“我这叫幸福肥,懂不懂?我和我老婆是真爱,真爱哪能被这点外部因素影响?我就算变成猪,她也照样爱我。”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纪淮执嘴角往下撇得厉害,双手一摊,还上下左右晃了晃,“你们是真爱,行了吧?”
      “怎么还说急眼了?”王越伸手按住他乱晃的手,挑眉打趣,“又去跟网恋对象奔现,结果人家嫌你丑,给你报了返程路费?”
      话音刚落,王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闭了嘴。余光扫过旁边,才看见吴奇正使劲给自己使眼色,脸都快挤变形了。
      “□□个王越!一百年前的破事儿你还提!”纪淮执“噌”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炸毛似的反驳,“再说那次是任务!付玉拿他自己照片聊的,我过去替他外勤,而且人家说的是货不对版!没说我丑!我这张脸,扔哪儿的少爷堆儿里那也是拔尖的,搁以前那都是花魁级别的,要真有人嫌,也是付不起钱的!”
      “好好好,花魁花魁。”王越忍着笑,伸手一下下给纪淮执顺背,赶紧转移话题,“那张云柯那小姑娘,您打算怎么处置?”
      “你和安姐去审吧,今天太晚了,随便聊几句摸清底数就行。”纪淮执十分符合人设地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耳朵后面一勾,“我得去找林深研究研究证物的事儿。”
      “行行行。”王越拽着还在摆弄电脑的吴奇就往外走,压低声音嘀咕,“这是受啥刺激了?反应这么大。”
      吴奇正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敲个不停,头都没抬,脱口而出:“被小金甩了呗。我听说小金本来都想辞职了,头儿不知道动用了啥内部关系给人留了下来,结果人家直接请假到年后,压根没再来。”
      “啥?!这不应该啊……”王越惊得抬头纹都舒展开了,“那天不还抱着人跑呢吗?”
      吴奇没接话,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停跳转。
      “操,那会儿小金腿还断着呢,这腿一好就溜了?”王越越想越觉得离谱,声音都拔高了些,“纪淮执该不会是……潜规则人家了吧?”
      “我操!!!!”吴奇突然一声爆喝,直接打断了王越的话,脸色瞬间煞白,“完了完了!”
      “你他妈想吓死我好升职是吧?”王越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凑到屏幕前。
      画面里,齐成安正站在陈昱的诊所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递给金念,陈昱接过袋子后,三人一同上了车,很快消失在监控视野里。
      吴奇瞪着屏幕,一脸不可置信:“这咋办?咱队长这是被人撬墙角了?”
      “你这查的是不是违规违纪了?”王越迟疑地问。
      “头儿亲口让我查的!”吴奇理直气壮,转脸又一脸凝重,“王副你说咋办?”
      “我可啥也没看见啊。”王越立刻撇清关系,朝门口的余安使了个眼色,两人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纪淮执的声音。他几步上前,一把扳过吴奇的头,盯着屏幕沉声问:“他们去哪了?”
      “宁州。”吴奇咽了口唾沫,飞快回答。
      “宁州?!”纪淮执瞳孔一缩,捂着心口,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齐成安不是要回省里复命吗?这小子他妈的……算了没事,我会坚持等到金念回来的!”
      “没事儿头儿!”吴奇赶紧调出天眼监控,把屏幕递到纪淮执面前,指着画面解释,“你看,他们在路边就停车分头走了,小金没跟齐成安走,齐成安打车走的!”

      “就停在这儿。”
      金念的目光扫过车窗外路边褪色的指示牌,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随即坐直身体:“就不送你了。”
      齐成安像是没听见,方向盘微微一打,车子顺着辅路径直往右拐去,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我让你停车。”金念猛地直起身,后背离开座椅,目光锐利如刀,透过车内后视镜死死盯住齐成安的侧脸,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冷硬的警告。
      远处的天际线下,宁州西桥分局的灰色建筑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钢筋水泥的结构透着一股肃穆的压迫感。齐成安非但没有停车,反而脚下轻轻一踩,车速悄然加快,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始终一言不发,像是在执拗地坚持着什么。
      “我他妈让你停车!”
      金念的耐心彻底耗尽,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里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车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后座的陈昱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前排剑拔弩张的两人,他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齐成安依旧抿着嘴,方向盘握得死紧,指节泛白,车子还在往前开。金念见状,眼底寒意更甚,二话不说伸手拉开了身侧的车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路边草木的清冽气息,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半个身子悬在车外,姿态决绝。
      “哎!”陈昱吓得心脏一缩,连忙大喊出声,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齐成安这才猛地踩死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车内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带着,狠狠往前倾去,金念单手撑住前排座椅才稳住身形,随即利落地下了车,“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力道之大让车身都微微一颤。
      他转身快步走到驾驶座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推门下车的齐成安。
      “抱歉,金念,明天是你家人……”齐成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眼神躲闪着,“所以我爸他们想带着老战友们明天和你一起去看……”
      “忌日我不会去的。”金念没等他说完,便冷冷打断,伸手推开挡在车门前的齐成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坐进驾驶座,重新拧动车钥匙打火,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语气平淡,“以后没事儿,就不用见面了。”
      齐成安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被金念踩下油门的动作堵了回去。车子猛地掉头,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与宁州西桥分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齐成安一个人站在路边,衣摆随着风晃动。
      “金哥,你……”后座的陈昱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抿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小心翼翼,“我以为你挑这个时间回来,是想……是想去看看夏安姐的。”
      “不是。”金念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隐隐凸起,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真有事要办。”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金念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没人能看透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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