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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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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不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林栖鹤刚走进诊室,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坐在他对面的白胡子老头边哈气擦老花镜边给出病情诊断。
“是不是因为一个人而在深夜辗转反侧?”
林栖鹤突然左脚绊右脚,差点来个平地摔。
不是,这医生怎么能连他失眠的原因都能精准无误地说出来???
西医要做检查,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可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医生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对,甚至是用余光看了他半眼就能精准地诊断病情,还能指出病因所在。
——神医啊!
他总算是有救了。
林栖鹤赶紧去把门关上。
他怕他再晚一步,这位白胡子老头就要问他是不是和顾云深亲嘴了。
这种耻辱可千万不能传扬出去,不然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林栖鹤关好门一脸淡定地走到白胡子老头面前坐下。
白胡子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又道:“你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心跳加速,甚至有可能呼吸困难?”
看病是大事,不能马虎,林栖鹤皱着眉头仔细思考。
心跳加速……嘶,好像是有点。
只要顾云深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向平稳的情绪就会有起伏,心速确实会随之飙升。
至于呼吸困难,这个嘛……也有!
林栖鹤再一次想起和顾云深嘴对嘴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一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气管都快要爆炸了。
深思熟虑后,林栖鹤肯定且深沉地点头:“是有点。”
白胡子老头笑了一声,像调侃,质疑他的回答:“只是一点?”
林栖鹤:“……”
行吧,还真是神医下凡,什么都瞒不过他。
林栖鹤抿了抿唇,不太情愿道:“……有一些。”
白胡子老头:“这种情况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林栖鹤没懂他的意思,目光疑惑。
白胡子老头解释:“以前还只是因为看见他这个人才会心跳加速,但现在只要听见他的名字就会心率飙升,是这样吗?”
听他说完,林栖鹤满脸讶异,这医生怎么连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能看出来。
不过他现在听见顾云深的名字不仅仅是心跳加速的问题,他拳头也变硬了,胃里还犯恶心。
这医生医术极其精湛啊,虽然眼睛老花,但却比透视镜还管用,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病症。
这下,林栖鹤对白胡子老头的医术心服口服。
林栖鹤担忧地问道:“医生,您觉得我这病还有的治吗?”
他可不想未来的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有顾云深的陪伴,还是嘴对嘴式的陪伴。
如果能治好,就算让他喝毒药,他也愿意。
白胡子老头云淡风轻道:“你这病和他们一样简单,当然有的治。”
他们?
林栖鹤闻言往门的方向看去,原来外面那群人和他一样都被死对头……
唉,难兄难弟哦,可怜可怜。
林栖鹤回过头,激动得往前凑近一点:“怎样能治,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不管药有多贵我都买。”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好在上大学以后他靠这张脸赚了不少钱,兼职当模特赚的工资不仅能覆盖他的学费生活费,多出来的钱还能给家人买点东西。
前几天他妈妈江女士还给他打视频电话,对他新买的按摩椅赞不绝口,他爸躺在按摩椅上朝他伸大拇指,他爷奶听见动静腿脚都变利索了,从十万八千里赶过来也一脸慈爱向他嘘寒问暖,一家人围着镜头前将他吹得天花乱坠。
用江女士的话来说,他大概算是天下最好最称职的宝贝儿子。
白胡子老头大手一挥给他写完药方,成竹在胸地递给他。
林栖鹤接过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先是愣了一下:“就、就只用这一种药啊?”
白胡子老头瞥了他一眼,自信道:“我们诊所的特效药,药到病除。”
药房上的字迹太过飘逸,林栖鹤看不太明白,捏着药方犹豫不决。
片刻后,那白胡子老头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这药有个容易做梦的后遗症,如果以后频繁做梦不要害怕,都是正常的。”
林栖鹤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美梦还是噩梦?”
白胡子老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没吱声,他旁边跟着的护士已经在叫下一个人进来了。
林栖鹤虽然有些怀疑,但介于医生精湛的医术,还是乖乖去药房拿药了。
很不巧的是,药房里貌似进了老鼠,里面一片混乱,胆小的为了躲老鼠不小心撞到了货架,各种花里胡哨的药盒散落一地。
林栖鹤本来还想过去问一下需不需要帮忙,可他还没来得及问,里面就有人说什么灵宠把老鼠叼走了。
……灵宠?
这小诊所起名还怪有意思的,里面看病的是神医,诊所里的养的猫就变成了灵宠。
老鼠就地伏法后,药房的红头绳姑娘好不容易从混乱中抽身,从散落在地上的药盒拿出其中一盒方方正正的不明物体,递给他:“一共十三块一毛四分,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栖鹤愣了一下:“……多少?”
“十三块一毛四分,”那姑娘以为他嫌贵,又道,“关注我们的公众号,还可以返现九块九。”说完把公众号的二维码推到他面前,示意他扫码关注。
林栖鹤大脑卡顿了一会儿。
这特效药居然这么便宜???甚至比不上一顿饭钱,而且还能返现?
简直是奇闻异事!
要知道他上次感冒去校医院拿药还花了大几百,失眠这种疑难杂症居然仅需十三块一毛四,而且还能再返现九九。
这数字好,像这种有良心的诊所就应该长长久久。
林栖鹤结账后又关注了诊所的公众号,只不过他暂时不缺九块九,拿着特效药潇洒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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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鹤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刚推开宿舍门三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你这病能治好吗?”
“拿了什么药啊?中药还是西药?”
林栖鹤先关上宿舍门,一面往自己的桌前走,一面随口回道:“能治,拿的特效药。”
闻言,所以人都提起兴致,连游戏都不打了,好奇地围过来要看他的特效药。
林栖鹤怕特效药在路上撒了所以还没拆开看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四个人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目不转睛地看,就像盒子里藏着宝贝一样。
林栖鹤拆一半莫名生出一种正在考古发掘的错觉。
可等将盒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以后,他身边兴致勃勃的三个人都惊讶又失望的“啊”了一声。
竟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香薰蜡烛。
蒋岩首先提出质疑:“不是,你确定你没拿错吧,这香薰蜡烛能当特效药?”
别是医生看他没救了,随便拿个东西骗他玩的吧?
林栖鹤和香薰蜡烛面面相觑,也有点不太自信,但想起那位白胡子医生成竹在胸的回答,只能先逼自己相信:“应该是吧。”
“害,”苏远感叹一声,提议道,“拿都拿回来了,行不行,今天晚上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蒋岩点了点头:“苏总说的对。”
特效药居然就是个蜡烛,三人大失所望又回去打游戏。
苏远拿起手机点开游戏,随口问了一句:“哎,林林,你来不来?”
林林这名是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他给林栖鹤起的,当时他和林栖鹤并不熟不清楚他真实性格,林栖鹤又装成一副人狠话不说的冷酷帅哥的样子,整天木着一张脸,没有其他表情,他还以为林栖鹤是那种小说里写的标准校园高冷男神,所以才给他起了拥有四个木的林林这个名,沿用至今。
不过现在嘛……校园里真正的高冷男神应该就只剩下顾云深一个人了。
林栖鹤还没出声,蒋岩倒是先替他答了:“他肯定又要玩那个种田游戏。”
蒋岩眼睁睁看着他玩了半月种田游戏,白天玩晚上也玩,理所当然认为他可能是古老的基因崛起,迷上了种地。
实则不然,种田游戏确实有意思,但是林栖鹤玩这个游戏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修身静气。
至于为什么修身静气,呵呵,他不太想说。
不过他今天有特效药不用担心失眠的问题,所以大概率也不需要靠种田游戏让自己冷静。
林栖鹤把香薰蜡烛仔仔细细地放到桌子最里面,想了想说道:“我今天不种田,你们等我一下,带我一个。”
彼时,蒋岩正在喝水,听他说完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不忘一边问:“你、你也来?你怎么不早说?”
林栖鹤就思考了不到三分钟,纳闷:“我现在说晚吗?”
说完他又去看住在他对面的苏远,苏远的表现更加奇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还硬生生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什么情况?林栖鹤不明所以。
他打游戏又不菜?这俩人为什么表现得这么难为情?
难不成队伍里有顾云深啊,一山不容二虎。
林栖鹤:“我就半个月没跟你们玩,你们就要把我踢出416的队伍了?”
蒋岩低头喝水不说话。
苏远挠头,眼神飘忽:“哪能啊……”
这俩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林栖鹤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既然撬不开他俩的嘴,那就换一个老实人问问,他看着一脸书生气的许文卓:“卓哥,他俩为什么不想带我?”
下一秒,那俩人突然朝许文卓使劲挤眼睛。
见状,林栖鹤直接横在他们中间,挡住许文卓的视线。
许文卓抿了抿唇,推了推眼镜,好半天才说:“队伍里有顾……顾云深。”
林栖鹤:“?”
谁???
怎么还真让他猜中了?
林栖鹤回头,语气像拷问犯人:“你们为什么要和顾云深打游戏?”
苏远挠着头回道:“这不是缺人吗,我和顾云深的舍友是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队伍里就突然多了一个顾云深……”声音越说越小,到处都透露着心虚。
蒋岩死到临头突然硬气起来了:“行了,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和他一起玩,我们都和他打了好几局了,现在把人踢出去也不好……”
“谁说我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林栖鹤冷声打断他的话,“他在不在队伍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显得和他多在意顾云深一样。
蒋岩:“……”
苏远:“……行。”
许文卓在一旁欲言又止,奈何存在感太低没人注意。
几秒钟后,蒋岩和苏远的手机里同时传出一声冷淡且轻蔑的笑。
宿舍里突然沉默了。
这俩人装傻装聋子,但是林栖鹤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笑声的主人是谁。
平心而论,这声笑极有磁性,那种微微透出的漫不经心足以让万千少男少女心花怒放,但是林栖鹤现在只想让心花和笑声的主人一起爆炸。
顾云深什么意思?挑衅是吧?
“你俩为什么不关麦?”林栖鹤咬牙切齿地兴师问罪。
苏远继续尴尬挠头,蒋岩又开始喝水。
林栖鹤无语了,行,他大人有大量,不跟猴和水牛计较。
许文卓主动让出位置,说自己不打了,第一时间逃离战场。
没来得及跑的倒霉蛋就这样和一对死对头沉默且尴尬地打了一晚上游戏。
期间一句对话都没有,所有人都仿佛变成了哑巴。
不过奇怪的是,林栖鹤虽然和顾云深没有交流,但是却极其默契,带着他们连赢了好几把。
如果不是因为这俩人势同水火,蒋岩都想问问他俩能不能成为416开黑队伍的常驻嘉宾。
十一点半,林栖鹤洗漱完点燃香薰蜡烛,平躺在床上酝酿睡——
睡过去了。
他头刚沾枕头就进入梦乡,梦中是平时上公共课用的阶梯教室,只不过教室里除了他以外好像没有其他人,空旷又静谧。
窗外暖黄的日光斜斜地洒进来,金色流光缓缓流淌,在朦胧日光的衬托下,气氛竟然有一丝暧昧与梦幻。
梦中,林栖鹤意识渐渐清醒,感官越来越清晰,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禁锢在什么地方,就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包围着,有点温暖还很结实,似乎有些像人的胸膛。
——人的胸膛???
林栖鹤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垂眸一看发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后背紧紧地贴着那人结实的胸膛,靠在他臂弯里坐着,而且那人的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动作极其亲昵。
我去,不是,什么玩意???
他为什么被人搂在怀里打游戏?
而且这特么是谁啊???
林栖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
但他越挣扎,那人就搂得越紧,双臂轻柔但不失力度地环着他的细腰。
那人的胳膊比他的粗了整整一圈,肌肉线条流畅清晰。
力量悬殊,林栖鹤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也撼动不了分毫,而且他现在浑身的骨头都不太听话,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林栖鹤打算先放弃,休息一会儿再做抗争。
见他又回归安静乖巧,那人环着他的双臂往上移,改成握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瞬间将他的手包住,指节摩挲几下,然后带着他用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偏头凑到他的耳朵旁边,笑得格外宠溺:“宝宝,打游戏可不能分心啊。”
这声音可太熟悉了,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林栖鹤的大脑中突然“嗡”了一声。
顾云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