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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凌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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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凌霜顺着卓玉的话看去，只见一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接满了各种电路的仪器被好几个医护安保围在中间。
通过缝隙能够看见那仪器的顶盖上出现了一块极不正常的凹陷。
看那形状，似乎是某人的手掌。
凌霜下意识盖住了弟弟拉着自己衣服的手，轻轻握了握，而后咽了口唾沫心虚道：“怎么会呢，凌阳他一向很乖的，从来不任性哭闹……”
“乖？你说他？”看着刚刚那混世魔王一样的少年此时正大鸟依人地伏在凌霜怀里小声抽泣，卓玉几乎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这台仪器有多贵重，而且这么多年全靠这台仪器维系夫人的病情，刚刚那小子直接一巴掌拍下去，幸好只是把上盖砸了一个坑，不然不光是我们，只怕是连二殿下也要被君主问罪！”
凌霜瞪大了眼睛，又心虚地瞥了一眼路远洲。
“行了，”路远洲却没有多大反应，扬了扬下巴指向那台仪器，“既然东西没坏，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剩下的人都出去。”
一众安保和医护都自觉的退到了门外。
卓玉虽有些生气，但一涉及到专业，她就立刻严肃起来，将那台顶盖凹陷的仪器插上电源按下了开关。
凌霜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些紧张，万幸的是仪器的屏幕正常亮了起来。
一张大脑结构和脑部神经元的三维扫描图出现在了屏幕上：“这是病人的脑部结构图，大部分的神经元都是完整且功能正常的。”
说完，她又操作仪器放大了神经元扫描图的一小部分，用手指在其中一处画了一个圈：“我们检测到病人的脑部神经元有部分受损的情况，因此推测是这一部分的断裂和缺失导致病人的智力未能正常发育，停留在了脑部受伤时期。”
凌霜看着屏幕上几根接近断裂的神经元连接处，垂眼点了点头：“我弟弟确实是在小的时候发过高烧，从那以后他的神志就停在了六岁。”
凌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泪水斑驳的脸，手指紧紧抓住凌霜的衣角，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哥哥，坏人，要抓我们吗？”
凌霜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用手把弟弟重新揽回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怕啊，他们不是坏人。”
身材高壮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抽抽噎噎地将头埋在另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怀里，脸颊不停在那人腰侧的布料上摩挲，这是一副及其不和谐的画面，而两人却丝毫不觉，一个哭一个哄，仿佛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忽然，凌阳感觉后领一紧，衣领从后面被人一把揪住，像拖小鸡仔一样将其端端正正地按回了椅子上。
一下被迫与哥哥分开，凌阳心里的委屈霎时间又忍不住了，想再扑到哥哥怀里，却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两人之间。
“坐好，”路远洲收回手，一脸严肃的揽住了凌霜的肩膀，“你哥哥腿伤了，别这么靠着他。”
凌霜靠在路远洲身上，耳尖微微红了，而凌阳则瞪着这个插入他和哥哥之间的第三者，又支出脑袋去看了看他哥的缠着厚厚纱布的腿，不甘心地坐回椅子上一个劲撇嘴。
卓玉看着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嘴角微微抽搐，轻咳一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凌霜，你弟弟这种情况属于是后天的大脑神经元受损，影响了智力方面的发育。”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其实是可以治愈的。”
凌霜呼吸停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
“神经元的受损和断裂用常规的医疗手段的确难以修复，但是我们目前已经有技术对你弟弟这种情况进行治疗。”卓玉顿了两秒，指了指那台顶盖受损的仪器，“这台治疗仪能够精准探测病人大脑的受损位置和程度，然后通过微创探头递送纳米再生材料，使断裂的神经元能够重新活跃起来，加以康复训练的话能够使病人的智力重新发育，直到正常人水平。”
凌霜没等她说完便一瘸一拐地冲到卓玉面前，将她的手捧了起来，眼里闪着光：“卓玉医生！求您一定要帮帮我弟弟！”
少年的眼神带着希冀的热烈，卓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将手抽了出来：“其实这是二殿下的主意，毕竟这台仪器是夫人专用的，我此前并没有权限。”
凌霜眨了眨眼，回头望向路远洲：“谢谢。”
对方则勾起嘴唇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卓玉又说：“理论上可行，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要知道，目前只有二殿下母亲一人接受过这种治疗，因此，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凌霜脸上的笑容僵了：“……如果失败了会怎样呢？”
“没有人知道，也许也能恢复部分神志，也许会比之前更糟，更坏的情况是，会脑死亡。”卓玉缓缓道出严谨的冰冷的真相。
治疗室内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凌霜心里的兴奋完全消散了，慢慢地走到弟弟身旁，凌阳赶紧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凌霜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短短的发茬刺得人手心发痒，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眼里满是犹豫：“那……我再想想吧。”
路远洲低声道：“万事都是有风险的，但是如果你选择治疗，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调动帝国最好的医疗资源。”
凌霜沉默地低下头，凌阳却抬起头望着他：“哥哥，是不是，给我治病呀。”
“你听懂了？”凌霜撑起一个笑容着捏了捏弟弟的脸，“我们凌阳真聪明。”
凌阳摇了摇头说：“不聪明，要治病，治脑子。”
凌霜皱了皱眉，只听弟弟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着：“哥哥，凌阳不聪明，他们，邻居们，都说凌阳是傻子，凌阳不想当傻子，聪明好，才能保护哥哥和妈妈。”
“但是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了，哥哥不想让你去冒险。”凌霜眉头紧皱，眼里满是不忍，颤声打断了弟弟的话。
“保护哥哥和妈妈，不怕冒险。”
“不行……”凌霜心里一阵发酸，他想起目前还不知所踪生死未卜的母亲，又看着弟弟，眼眶逐渐红了。
希望弟弟像正常人学习生活曾经是他最大的愿望，可现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却犹豫了。
如果代价是失去的话，也许维持现状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赌不起。
凌霜低着头，抿了抿唇，然后摇摇头：“不，谢谢二殿下，您能暂时收留我们，我已经很感激了，治疗的话，还是算了吧。”
他礼貌地柔声拒绝，但态度却十分坚决，治疗室内一时寂静无声，连凌阳都没了动静，转着眼珠观察着他哥哥的表情。
不治旧疾可新伤也还未痊愈，凌霜和凌阳这两个病患情绪大起大落的一个上午，终于双双支撑不住了。
先是凌阳坐在椅子上跟瞬间关机一样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手还紧紧抓着凌霜的衣角。
凌霜被他牵动，心里又急又怕，可他本来就是强撑着身体的虚浮，不料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口，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路远洲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了，吩咐卓玉叫来了门口守着的医护，强行将难舍难分的两兄弟隔开进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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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房间的环境灯暗了下来，凌阳从病床上睁开眼。
负责陪护的护士正趴在他的身旁睡得正香，检测仪器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凌阳眼睛转了转，将自己的手背上的电极片撕了下来，轻轻贴在了那护士的脑门上。
他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悄悄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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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别院陷入了沉睡当中，只有一楼书房内灯火通明。
“共助会？”路远洲坐在实木办工作背后的椅子上，眯起眼睛，“你确定吗？”
卓玉点了点头。
路远洲沉思了片刻：“但后来聚集在广场中的人群中却没有一人来自共助会，这倒是更可疑了，不过……证据？”
卓玉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三角形徽章：“殿下，这……是我的线人在现场发现的，几乎是可以确认，这件事就是共助会的人干的。”
路远洲将三角徽章夹在手里，挑了挑眉看着三角形中间框着的一只眼睛图案，喃喃道：“共助会的人怎么会找上了凌霜的母亲……”
卓玉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殿下是否还记得有一个人曾经与凌霜接触过，而那个人就是共助会的高官之一。”
“你是说那个一直在调查预言之子的林先生？”
“对，此人与新调任的共助会会长多有不和，我怀疑是林先生想要让凌霜加入自己阵营，但周老头已死，而凌霜又几乎被拉到了殿下您的麾下，因此他便绑架了凌霜的母亲，要以此威胁凌霜。”
路远洲脸色沉了下去：“有这个可能，共助会近几年都不太平，眼下又空降了一个alpha去管着他们，有几个想要造反的omega也正常，看来这个林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说完，他又嗤笑一声：“父皇这一招也真是可笑，如今这上城别说是beta了，连omega都快容不下了，现在共助会也成了那昏君的爪牙。”
卓玉皱了皱眉：“殿下，谨言慎行。”
路远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过，如果是林先生，那么他的威胁信息似乎到的太慢了，至今，凌霜的通讯仪上没有任何有关于他母亲的消息。”
“这确实奇怪，那……有没有可能不是林先生，而是可能共助会其他人干的？”
“如果是其他人，只怕是有父皇的授意，更不好办了。”
卓玉心里一惊：“君主怎么会对一个第九区的beta女人动手？难道说……凌霜这孩子的身份也许真的不简单，要把这些告诉他吗？”
“不，你继续顺着□□这条线索查清楚他们把人关到哪里去了，切不可走漏风声，一是此时涉及共助会，我不希望他涉险，二来也看看那帮人到底在密谋什么，我们伺机而动。”
“可若是被发现我们瞒下了他母亲的消息，以他那浑身带刺的性格，可能……会坏了您的大事。”
“无妨，眼下他能够依靠的只有我，”路远洲冷声打断了她，勾起唇角，“再者，你不觉得我已经把这只小刺猬驯服了么。”
卓玉沉默了一阵，声音有些犹豫：“远洲，你作为皇子，有些事情轮不到我来过问……可是，作为你的亲人，我想知道，你对这个来自第九区的beta到底是什么想法？”
Beta一词被刻意加重，路远洲脸上的笑容淡了，目光沉沉地盯着卓玉，没有说话。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忽然，上锁的房门传来了咔哒咔哒轻拧门把手的声音。
卓玉脸色一变迅速转头，厉声呵道：“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