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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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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情绪失控，程义赶紧起来到他跟前，蹲下，两只手抓住他拍打的手。
“爸，爸，你听我说，别激动，你先听我说。”程义耐着性子安抚。
程鹰通红的眼眶已经蓄满潮湿，这次没有隐藏真实情绪，都是难过。
程义笑得很阳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12岁的时候没被打倒，什么都不怕，现在马上19，更不会怕。”
把自己父亲两只手都包裹住，给他缓解颤抖。
“我能拖着你走到今天，就能走一辈子，信我行吗？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不、不能。”程鹰含泪摇头，“不、不、不能，我怎么能让你一直吃苦？我、我、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你，我、不能。”
程鹰说得断断续续，来回就是不能。
程义坐在地上：“什么拖累？你是我爸，我是你生的，是你儿子，亲儿子。”每一句说得都很用力。
程鹰说不出话，把手收出来放在程义脑袋上，一遍遍抚摸溢出哭声。
程义低着头，虽然一直在笑，眼泪却差点掉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程义失眠了。
他心里沉甸甸的，存折上虽然还有点钱，但不能轻易动。
最近这大半年，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靠摆摊，他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自己最清楚，摆摊很不稳定。
生意好的时候，挣得确实多。
生意不好，还要往里面倒贴。
他考上大学之后也考虑过，时间要比以前宽松点，应该再想个挣钱的办法，不能光靠周末摆摊。
现在护工嫌工资低不干了，他必须尽快再找一个。
之前开的工资恐怕有点危险，这是一笔比较大的支出。
程义越想越烦躁，翻个身面对窗户躺着。
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眼，已经快12点。
下一秒就收到一条信息。
贺衍：睡了吗？
程义眉毛一挑有点意外，脸上出现笑容。
程义：没睡，你怎么还没睡？
贺衍：宿舍就我一个人，居然失眠了。
程义：我也失眠。
贺衍：因为什么？
程义：很多事儿，说不清，就是有点烦躁。
程义：我之前听赵乾说，李教授很看好你，想带着你一块做肿瘤学方面的科研？
贺衍：嗯。
程义：你真优秀。
贺衍：你也不差，一起努力。
两个人的聊天有一句没一句，而且特别日常，却让程义原本压抑烦躁的内心慢慢平静，感觉到安心。
弯起唇瓣。
程义：我会的。
发送这条之后对面没了动静。
程义把手机关闭，翻过身平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给自己不断打气。
困劲儿刚上来，手机震动几声又让他清醒。
程义抓起手机用一只眼睛看了看。
贺衍：你家在俞上市哪里呀？
程义盯着这条短信反复看，思索对方什么意思，脑子里滚了几遍后彻底清醒，弹坐起来。
编辑好短信，又觉得不太合适，删掉后重新编辑。
来来回回几次。
贺衍：为什么一直正在输入？这个问题比论文还难？
程义看到这条信息笑出声，这次没再犹豫，把编辑好的地址发给对方。
跟了一条。
程义：什么意思？要来看我？（斜眼笑）
贺衍：是呀，明天见。
程义傻眼，盯着最后一条信息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刚才就开个玩笑，对方还真要来？
赶紧问对方：你真要来？
发出去后等了好半天，贺衍那边都没再有动静，程义知道，对方不会再回复。
扔了手机躺回去，瞪着一双大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一直到半夜程义才睡着。
早上七点半闹钟，响第一遍程义就起来，再困也没敢继续睡。
等他洗漱好，换了衣服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
贺衍说要来，那他就没办法一大早过去摆摊，不然等贺衍来了没办法接待。
拿起手机，打开跟贺衍的对话框。
他内心挣扎，不断犹豫。
对方的信息先一步过来。
贺衍：我已经到了，差不多十分钟后能到你家楼下。
程义眼睛一瞪，到了？已经到了？这么早？
程义：哥们儿，还不到八点你就到了？
贺衍：嗯，六点半的车。
贺衍：我很快就能到，你先别出门。
程义一时间心情变得很复杂，抓抓头发，装好手机离开房间。
他一出来先去看程鹰。
程鹰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发呆。
听到开门声看过来，对他一笑：“干嘛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我不睡了。”程义很快又说，“爸，我有个同学要过来。”
“同学要来？”程鹰先是有点意外，很快撑着床铺起来点，“你你你…你赶紧收拾一下，快收拾，然后买点吃的回来，中午多买点菜。”
程义笑着进来：“他马上就到，买吃的来不及，中午我会多买点菜。”
“行行行。”程鹰不断点头，“那什么…你把我扶起来，帮我擦一下，然后给我换身衣服。”说完愣了下就躺回去，不断摆手。
“不用，不用，一会儿把门关上，我今天就不下床了，你也别进来。”
“什么意思？”程义俯身问道。
程鹰带着笑：“没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有同学来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我就不露面了，省得…”
“他不是那种人。”程义严肃打断他，又重复一次，“我同学品质很好，他知道你的情况还是来了，没有嫌弃，更不会嫌弃。”
程鹰嘴巴动动没说话。
程义说：“他人很好。”
程鹰勉强地笑了笑：“那就好，那…那就好。”他主要是怕给程义丢人。
他一点都不希望程义的同学知道自己是个瘫子，生怕程义以后到了学校被人看轻，被欺负。
虽然程义说同学人很好，知道这个情况也不会嫌弃，程鹰心里还是忐忑。
程义下楼去接贺衍。
在楼道外面等了两分钟左右，看到背着包从尽头路口拐过来的贺衍。
程义举起手：“贺衍。”
贺衍也抬起手回应，很快到了跟前。
贺衍回头看眼旧楼：“我刚才差点没找到。”目光回到程义身上，“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说什么呢。”当看到贺衍，程义反而不紧张了，勾住他肩膀就往里面走，“来都来了，跟我说这种话，就是没把我当哥们儿。”
程义带着贺衍回了家，跟他说：“我爸在里屋，他行动不方便，床上躺着呢。”
贺衍点头，把身上的包拿下来打开，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样又一样，都是些滋补礼品，有六样。
程义笑出声：“你还带了礼物？这么多。”
“给叔叔的。”
“谢谢。”程义坦然接受。
贺衍摇摇头，转过来看着程义：“我能不能去跟叔叔打个招呼？”
“可以呀。”程义拽住他手臂就走，推开里屋的门进去，“爸，这就是我说的同学。”
两个人进来得有点突然，斜靠在床头的程鹰先愣了下，跟着还有点紧张，想坐起来。
“你别动。”程义提醒。
贺衍往前一步：“程叔叔好，我是程义的同学，我叫贺衍。”
“诶诶，你好，孩子好。”程鹰激动得脸有点红，不断摆手。
程义把手臂搭在贺衍肩膀上：“我们俩是一个宿舍的，不过专业不一样，贺衍读的临床系。”
“真好。”程鹰打量了一会儿贺衍。
比他们家程义要高一点，模样帅气，皮肤很白。
再听程义说是临床系的学生，程鹰嘴里的真好，是发自内心。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孩子特别优秀。
打过招呼，贺衍没在房间里多留，来到外面，坐在沙发上。
程义扔给他一包瓜子：“你先嗑着。”
贺衍看了眼腿上的瓜子抽抽嘴角，差点笑出声。
这种待客方式确实很程义。
程义又回了程鹰房间，给他收拾一下，又交代很多事儿。
跟他说，中午会带饭回来。
贺衍还真把瓜子打开，一边吃一边捕捉里面的动静。
程义对待他父亲很有耐心，贺衍低着眼帘默默吃瓜子。
程义带着贺衍一块出来，他还是没办法放弃摆摊的机会，一天的收入可以支撑好多天。
把三轮车从空地推出来，货物放上去。
回头问贺衍：“你真要跟我一块去？”
“不然呢？”贺衍反问，走到三轮车跟前，把最后一包货搬上去，“总不能让我自己坐在你家里等吧？”
程义扑哧一笑：“我的错，上门就是客，我怎么能把客人扔在家里？”笑容淡了点，“不好意思呀贺衍，你大老远来看我，我还要出去摆摊。”
贺衍给他一个白眼，从三轮车后面翻上去，坐在一包软软的东西上。
“废什么话，赶紧走。”背对着程义催促。
程义看他一会儿抬腿上车，把着车头放下刹车：“坐稳喽，出发。”左腿往前用力一蹬，车子向前窜出去。
到达步行街，摆摊肯定是不能到正街里面去的，而是在步行街后门外的空地。
程义来得不算晚，摆摊的还不多，他把车子停到老地方。
贺衍跟他一块往下搬东西。
问程义：“不到里面去吗？里面应该人更多吧。”
“想什么呢？”程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里面都是商铺，就算街道宽阔，四通八达，那也不是给我们用的。”说完把车上剩的东西都拿下来。
贺衍帮着他一块整理。
程义给他继续科普：“别小看这块地方，就在正街屁股后面，至少有一大半的人都会从这边出来。”
“只要一出来，就能看到咱们摊位，周末人流量又大，生意还是不错的。”
在贺衍帮助下，很快就把架子全部支撑起来，包裹里的东西往外拿。
“你摆摊卖的衣服呀。”贺衍想了一路都没想到。
程义‘嗯’一声，把衣服掏出来，一件件挂在架子上。
都是符合20—30岁之间的款式。
别说，程义品位还是很不错的，每种款式都很符合时下流行，主打潮流。
“里面商铺大部分都是卖衣服的，你在这摆摊能行吗？”贺衍没接触过，确实不懂。
程义手上快速整理：“生意有好有坏，都是正常现象。”
“里面的衣服价格居高，像我们这种便宜又质量过关的，受众群体不容小觑。”刚说完就有好几个人围过来。
二十多岁的女生都很漂亮，应该是一块出来逛街。
“姐姐，有没有喜欢的？要我帮忙推荐吗？”程义热情地凑过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