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遇见飞霄将军 我有一个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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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火尘的假期就宣告结束，要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师父跟他说丹鼎司的屋顶坏了，要他去修。火尘想起昨天晚上彦卿那些絮叨的话，大概懂是怎么回事，领了任务就赶到丹鼎司。
到了行医集市，他先用最原始的方法，搬梯子上去看损毁房屋的状况，做了个初步检测，确实无伤大雅，没伤到房子结构，只是外围被砸得严重。
就着手开始修。
小燃趴在旁边的屋瓦上哼歌，火尘一边听一边修，还修出了点成就感，想着没准自己是真的喜欢工造。
就听见底下有人喊：
“小朋友——”
叫我？他低头莫名。
“你来修屋顶吗？”
废话。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的。火尘默不作声打量地上那个笑着仰头看他的人：高挑的狐人女子、白发、些许神异的眼睛、在他人视线下依然自如的行为举止、以及貌似友好的态度。
少招惹为好。
他点个头，扭头继续修。
“你是工造司的匠人吧，唔，未成年、短生种、学徒，”对方看他果然被这句话问得转回来，笑眯眯，“你对罗浮观感如何呀？”
罗浮还真是来了不少怪人。
他一边回想彦卿和自在那些细碎的话，努力想找出个名字跟眼前这人搭上边，嘴上先答：“很好。”
“很好？”
这人身上“来视察的领导感”太重了，尽管没对上人名，火尘还是想：要是她接着问，他就把六司部的招人口号都背一遍，总不会有错。
还有，他是不是该下去说话？
但对方好像不介意仰头，听了他的“很好”也没说什么，目光转到他的活儿上：“罗浮效率还挺高，这种时期还能匀出人手修废弃住宅的屋顶。”
大概是见他不解，对方好脾气解释：
“你们丹鼎司空屋子不少，这间我看过了，也是空的，还以为你们都在筹备节庆，要拖一阵呢。”
这个啊。
火尘琢磨着跳下去，听到这问题，又停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听彦卿说过，丹鼎司在很久以前，依托建木研究医药仙术，几乎是仙舟上最发达的一个洞天，只是现在没落了，当时兴修的不少建筑自然也一并废弃；
再者数月前药王秘传作乱，不少丹鼎司的医士与之同谋，战后那些人一并入狱，这几个月里丹鼎司的人手虽有补充，但到底不如以前，也就显得格外空了。
但这是彦卿说的，他一个工造司学徒，又是在陌生领导面前，说点符合自己身份认知的话就行。
“要修的，”他煞有其事点头，“丹鼎司的空屋子，打个仗就该装满人了。”
对面挑眉，还不待说些什么，又出现一个新人物：
也是狐人，男性、粉色头发，手持一把火红的羽扇，眼睛微眯，不用笑看起来也脾气很好：
“小兄弟，好像不太相信罗浮的作战能力？”
问话却很刁钻。
“跟相不相信没关系，事实而已，”火尘看底下两人，“打仗就会有死伤，无非是伤员多少的问题。”
他一直这么想，也一直这样担心彦卿。
就像是拥有天生的嗅觉，他嗅到空气中山雨欲来的气息，安定了几个月的罗浮，似乎又要面对新的危机了。
这情况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他原本是不担心的，宇宙的不安定他早已知晓，自己早该在星球毁灭时一起死了，现在活一天算一天，什么时候死了也不会舍不得，现在却开始舍不得了。
他不想自己走在彦卿前头，也不想彦卿走在他前头。一想到这两种情况，就开始不安。
这股不安并未被昨夜抚平，反而愈演愈烈。
小燃趴在他脑袋上，轻轻拍拍。
狐人男子眼睛微睁，夸赞道：“有趣极了，路边遇见的小兄弟也谈吐不凡，罗浮当真是藏龙卧虎。”
“只要打仗，就会有死伤，但战争依然在继续……”
对方低头喃喃自语，火尘偏头，发现一开始挑起话题的狐人女子已久未开口，现在正盯着身边人瞧，冷不丁喊了一声：
“椒丘。”
名为“椒丘”的狐人回神，扇扇羽扇挡住下半张脸，不好意思笑道：“哎呀，真抱歉。”
“那么，依小兄弟之见，该作何解？”
火尘瞅两眼，跳下来。
折腾半天，他终于把这两个人跟名字对上号：
听彦卿说，此次仪典，六仙舟的曜青和朱明都派来使者道贺，其中曜青以狐人为主，狐人组成的青丘军又以“大捷”闻名，是一支常战常胜的强力队伍。
对面两个都是狐人，通身气度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云骑军，一开始出现向他问话的狐人女子地位隐隐居上，再联想素裳说的曜青将军是一位女将军……
他大胆猜测：对面白发的狐人女子，就是曜青的天击将军飞霄；身边的狐人男子，听她喊了名字“椒丘”，应该是跟彦卿一样，随侍将军左右的侍卫，或者策士、幕僚什么的。
大胆猜测完，就该小心求证，不过火尘懒，就不求证了。
作何解……一个将军，一个将军幕僚，问他战争作何解。
他跳下来站定，抬头看两个大人：“我一个修屋顶的，想这些干什么？”
椒丘睁大眼睛。
飞霄也愣一下，哈哈大笑：“椒丘啊，人家不理你！”
椒丘无奈看她一眼，也笑。
“你们二位才是真的不凡吧，”对面只开玩笑，听不出恼怒的意思，火尘就稍微捧一下，继续说，“二位若要考察罗浮，可以直接问的。”
“我是罗浮工造司的学徒，火尘。”
狐人女子饶有兴致看他，随后大大方方顺着他的句式自我介绍：
“我是曜青的云骑将军，飞霄。”
好嘛，小心求证环节就这样结束了。
三人到行医市集的空茶桌边坐下，火尘若有所感回头，空无一物，却有被窥探的感觉。
“那是貊泽，我们的同伴，”飞霄开口，“他不喜欢跟人凑一起，就这样吧。”
哦，火尘点点头。
“我可还不想转移话题，”椒丘点他，“小兄弟当真没点感想？”
“普通人能有什么感想？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曾经有人让我医好她，然后她再和大家一起去医好战争，我视此为珍贵的约定。”
椒丘好像没听到他打哈哈，开口时平静又慎重，对他时又转了个调，像是哄孩子一样俏皮：
“这是秘密，我平常可是不轻易跟人说的哦，怎么样，是不是也说点我想知道的来交换？”
火尘战术后仰，没有被哄住，但他注意到飞霄将军正看着椒丘，感受到他视线转头看来时，露出一个笑像是鼓励。
他低头思忖：
和椒丘先生定下约定的，应当就是飞霄将军了。医治战争，确实是豪气力壮山河、很有云骑将军风范的发言。
对面两个大人都看着他，眼中并非催促，而是安静、包容，貌似他说什么都没关系的意味。
可以说吧？反正人家是曜青人，这一面后，未必还会再有交集。
可以说的。
他害怕了太久，终于忍不住要说说。
“战争、战争，”思路太散了，不知道怎么扣题，说得磕磕绊绊，“对战争的看法……”
火尘可以说是在战火中出生的，记事起就只有时断时续的安宁，四处辗转、亲人离散、尸横遍野。
他偷偷跑到过小型战事后的战场上翻尸体，饿昏头看到周围全是躺着的人，恍惚觉得自己也该躺下，一躺就差点没起来，但最后还是起来了。
“战争是人的战争，打起来的是人，死掉的也是人。”
这个想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着他的脑海，直到那一天真正的灾害降临。
就像是长久以来的战火让星球散发出自毁的气息，吸引来了真正的“毁灭”：超自然的力量一瞬间盖过了人的战争，无所谓强弱死生，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面前燃烧殆尽，变成漆黑的飞灰。
飘起的在火中纷纷扬扬，落下的在地上堆堆叠叠，红天黑土，就是他对星球最后的印象。
他老实说：“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战争，但那以后，我就觉得打仗很没有必要，反正大家都要死的。”
飞霄：“但你活下来了，罗浮救了你们是吗？”
“是。”
“罗浮有改变你对战争的看法吗？”
火尘停了一下，认真道：“有。”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也是云骑军。”
“每次他出任务、上战场，或者罗浮有什么大变动，我都会很害怕，怕他会受伤，甚至回不来。”
“我之前跟他说过这事，但他只会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没法让我安心，所以不停地练习，想要保护所有人。”
如何形容彦卿？如何形容他看到彦卿时的感觉？
那就是星槎海的蓝天白云下，那个人手中持剑，衣袂飘飘，每一根头发丝都闪耀着太阳的光彩，满身爱与祝福的符号，提醒他已然离开炼狱，身处太平的人间。
“我的朋友受过很多打击，但从来没有退缩过。”
一步都不肯退，罗浮上的人，强如将军弱如他，通通都在那家伙的保护范围内。
莽撞也好、天生犟种也好、没有自知之明也好，不知天高地厚也好，天天害人担心得要死也好……
“我很喜欢他那个样子。”
火尘不知道自己变在哪里，但是，他不想再把彦卿那么努力去做的事看成没必要的事。
“我喜欢在罗浮上悠闲度日。”
知道这样的日子并非自然存在，而是他人努力的结果，注意力就自然转移，想要在有生之年都活得生机勃勃。
“话是这么说，”他绕来绕去又绕回来，“我还是害怕。”
没出息的发言并未被人耻笑，脑袋上罩来两只手：飞霄将军哈哈大笑，按着他的头拍西瓜似的拍了拍；椒丘先生微笑摸摸头，小燃躲开，坐到他肩膀上晃晃脑袋。
火尘松一口气。
叽里咕噜说那么一堆，自己都要听不懂了，但看样子没说错，自己心情好很多，对面效果似乎也不错。
他抬手起身，刚准备跟两人道谢，听到一阵熟悉的铃铛声，转头。
彦卿正站在不远处抱剑看他，神情莫名。
火尘忍不住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遇见飞霄将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