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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背小醉鬼回家 求求啦,把 ...


  •   他现在是真的很好奇彦卿在纸上都写了什么愿望。

      怎么写完之后就那么不对劲呢?

      他没有抱彦卿,毕竟彦卿酒醒了肯定要脸,只是跟大家告别后迅速背起人回长乐天。

      走时看见白露大人还意犹未尽,念叨自己还有好些愿望没写。

      怎么你们公职人员都很擅长写策论吗?

      火尘一步一步往外走,从金人巷走到长乐天不消多远,走出人群后有一小段路没什么人,彦卿就趴在他背上开始唱歌。

      其实是醉了酒在干嚎,但仗着一副好嗓子变成了唱歌,曲调稀乱,完全听不清在嚎什么,嚎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变成哼哼唧唧,还是听不清。

      他想笑,扭头问:“这么高兴?”

      彦卿用脑袋顶他一下,抬头时眉眼弯弯眼瞳亮亮:“嗯!”

      不知道是被那一小口酒惹的,还是单纯兴奋过头,到现在这人脸颊依然泛红,皮肤又白,周围没什么光亮了,反显得气质柔和好接近。

      像个很好惹的小包子。火尘想起论坛id里一水儿的【奶黄包】。

      他现在腾不出手,不然高低得揉个十遍八遍的。

      “你也高兴,好不好?”

      又这样问?

      他回:“我很高兴,没有不高兴。”

      “你有。”

      他看着那双金灿灿的、水光潋滟的大眼睛,屈服了。

      或许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可以瞒过彦卿,至少他不行。

      火尘把这人放下来,扶到路边台阶坐下,自己也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过往行人来去,彦卿喝醉了坐不稳,却在他出手揽住之前自己找了堵墙靠着,面向他。

      很明显的问话状态,虽然醉了。他怔愣,收回手。

      金人巷的暖色灯光打在人身上,彦卿金光灿灿地坐在对面,好像自带抚慰人心的效果,让那些话更容易说出口。

      他开口了:

      “你昨天碰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所以不高兴。”

      他昨天真的很不高兴。

      “自在过来找我哭,它哭就差不多等于你哭,我当然不高兴。”

      他没有看彦卿,低头拔台阶石头缝里的草。

      “我想着,就该寸步不离跟着你,把那些冒犯你的家伙通通骂回去。”

      “虽然我知道你能解决,也确实解决了;但想到我没帮上忙,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就更加不高兴。”

      “然后呢,我又想到,我是没有办法一直跟着你的,又舍不得离开你,只好更加更加不高兴。”

      他抬头,彦卿正认真听,看不出听懂了多少,见他看过来,就伸手摸摸他脸颊,然后两手打开:

      “抱抱?”

      火尘:……

      抱就抱,不抱白不抱。

      反正他都抱过不止一回了。

      彦卿小皇帝一样后仰靠墙,等他投怀送抱。他犹犹豫豫凑过去,张手把人虚虚环住,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感受这人比平日略高的体温。

      不应该啊。他琢磨着,飞霄将军也喝酒,走时貌似已经清醒了;怎么彦卿这一口后劲这么强?莫不是醒酒汤掺水了?

      “再加上罗浮好像又要不安全了,我很担心你出事。”

      火尘整理完,自己也好受点,拍拍彦卿后背就放开,没抱太久。毕竟人来人往的,要维护这人的外在形象:

      “不过那都是昨天的事,我今天已经高兴了。”

      “怎么样?满意了?”

      满不满意不知道,彦卿盯着他看了会儿,抓着他袖子歪歪扭扭起身,又趴到他背上,他认命背着人继续走。

      “你的愿望是什么?”

      话头一开就好像停不下来,彦卿话少了,他反倒话多了起来,一路絮絮叨叨:

      “我记得你之前说,想成为罗浮剑首、联盟剑魁。”

      “但自在说他出生的时候你还很小,记不得那些,说不定在剑首之前,你还有别的愿望。”

      “自在到现在都没重新出生呢……可能等你记起小时候的心情,就会出生了?”

      “那你刚才又写那么多,写的什么?”

      他磨磨蹭蹭的,从金人巷走到长乐天那么短短一段路,好像要走八百年这么久,彦卿真的很轻,他一边背人走路一边说话也不觉得累。

      彦卿偏头小小打了个哈欠,靠回来不吭声,显然他今晚什么也问不出来。

      问不出来,反而让他能放心大胆地继续问:

      “我猜猜?猜着玩?”

      大概是听见上扬的语调,彦卿笑了一声。

      也是奇了,彦卿醉酒后,解开束缚的居然是他,兴致勃勃想来想去,叽里咕噜一通说。

      “第一个,应该跟罗浮的近况有关,”火尘想起这人见了飞霄将军后守规矩得像要立正的状态,“你希望景元将军平安无事通过审查,不要被人误会,罗浮还像之前一样平静。”

      “嗯!”彦卿应了。

      “你希望守住星天演武的擂台,彰显罗浮的武德,让大家都看到罗浮平安无事。”

      “嗯!”彦卿点头,下巴磕他肩膀上。

      火尘于是更加起劲,努力代入彦卿的思考模式,又连着说了几个,却慢慢冷静下来了。

      说来说去,都是对别人有利的愿望。

      守护甜心孵化需要看到自己的愿望,需要持有者面对且认可自己,需要一个有点“自私”的、只关乎自己的愿望,和这些其实不太一样。

      而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彦卿这个只关乎自己的愿望。

      遇到称心的新剑并买回家?

      剑术进步再进步到能击倒强敌?

      和不同路数的武林高手切磋?这个到星天演武就能实现了。

      不太对。火尘想不到哪里不太对,停在半路上。

      不是这种明面上的,是更深层次的、彦卿没说过甚至没意识到,平日却一直在为之奋斗的……

      是什么,是什么?

      背上,彦卿又打哈欠了,显然已经很困,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贴着他疑惑“嗯?”一声。

      “彦卿啊。”

      “假如让你给自己生命里的所有事物和人按重要程度排序,什么会排第一呢?”

      “我的话是我自己。”

      到金人巷洞天大门了,过去就是长乐天,他抬步快走,穿过两个洞天的接口。

      “我猜你会把将军排第一,或者把罗浮排第一……”

      这儿离神策府很近了,彦卿没答话。

      “哎,彦卿,你那一页纸的愿望里,有我吗?”他自问自答,半点不灰心,“应该有吧,毕竟我也是罗浮的民众嘛。”

      “或者,是你的剑排第一?”很符合剑痴的底层设定。

      “但我觉得……”

      火尘在离神策府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站定,没放人下来,也没回头看。

      其实彦卿可以在他这里排第一,他乐意把自己往下挪一位,愿意每天不厌其烦地跟彦卿重复自己有多看重他,但这起不了多大作用。

      “你能不能把你自己排第一?”

      求求啦,把你自己排第一吧。

      “其他的东西当然也很重要,但只有你是最重要的。”

      他背着人往侧门走,又在侧门口站定,路边灯牌正好映着飞燕的图纹,蓝底白纹,清晰极了:

      “只要你愿意匀一些目光给自己……”

      “到了某一天,你一定会惊奇地发现,自己是多么了不起。”

      “或许路过的人会问你,‘你从出生开始就这么了不起吗’,你就告诉他们,‘对啊,我从出生开始就这么了不起’‘我以后还会更加更加了不起’。”

      说完,他吐出一口气,扭头。

      彦卿趴在他肩膀上,被一口酒惹得满是水汽的眼睛一眨不眨,在极近的位置望着他,灯牌发出的白光照得这人脸更白、眼更亮,目中的水光也更惹眼。

      像是要哭,但不是,他未见彦卿哭过一次,这次也一样。

      这人离得太近,漂亮得让人屏息,也太没戒心,叫他这个唯一在场见到的人一时忘形,忍不住想对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做点什么。

      彦卿却低头蹭蹭他,不消片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行吧。

      他把彦卿交给相熟的侍卫,走时和将军打了个照面,将军对他微笑,他一阵心虚。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想对彦卿的脸做什么。

      *

      将军有点愁。

      “将军,彦卿回来了。”

      “嗯。”

      去赴开拓者的饭局,彦卿自然跟他提过,但喝酒这事儿可没提。

      彦卿下地之后就醒了,刚开始他问几个问题都还能简单对答,好像清醒得很,但多问几句就不对劲了:

      “半月后飞霄将军会在神策府对列车组的客人们问话,彦卿,你记得届时莫要去厅上打扰。”

      彦卿点头,转而问道:

      “将军呢?”

      将军:?

      “我当然要在,”他弯腰看看,才发现徒弟眼神失焦,看着迷茫得很,“问的内容都是建木灾变中的细节,跟我有关,怀炎将军也会在。”

      他忍不住多嘴问一句:

      “彦卿,你现在还能听懂吗?”

      彦卿呆着看他,慢半拍问:“青镞姐呢?”

      好嘛,听不懂了,他聪明的徒弟连举一反三都不会了。

      “她不能在,神策府的策士云骑都不能在,会影响飞霄将军判断。”

      “可是、刚才还……”

      彦卿断断续续地说,他靠着十年师徒的默契可算蒙出大致内容:

      “你是说,飞霄将军刚才在金人巷,请你们所有人把愿望写在纸上,然后收走了?”

      彦卿重重点头。

      “原来如此……”

      “或许这对飞霄将军来说,也算一个别样的信息源,尤其你们还是新生代,你们的愿望,正是最能反应罗浮现状的东西……”

      景元自顾自说完,看到徒弟正在努力思考、奈何还是懵得很的眼神,一阵好笑。

      彦卿抓着他不解。

      他笑完又叹气,趁徒弟脑子不清醒,不会嚷嚷什么“我不是小孩子”,摸摸徒弟脑袋:

      “是我不好,害你担心啦。”

      景元熟门熟路从彦卿口袋里掏出那个蛋,看了看,又放回去——他一直惦记徒弟的心理问题,事实证明,就是到现在都没好,或许只是差了一个契机。

      但等待契机出现的日子,对一个意气飞扬的少年来说,或许还是太难熬了。

      上一次这个守护蛋出现大反应,还是几天前在天舶司,朱明的焰轮八叶惹了彦卿生气……啊,对了,这件事他也还没跟彦卿谈过。

      这很重要。

      “彦卿,将军现在告诉你,”他站直,背手思考,低头说,“世上本就少有人能得到公正的评价。”

      有些话别人说了,也未必要听。

      “许多时候,我们真正要在意的,并非外界的声音,而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们要做出的决定,也都基于自己的思考。既是深思熟虑过,又已经做完了,结果如何,也只待后人评说。”

      他弯腰低头,注视少年人清澈的眼睛:

      “所以即使我现在貌似情况不妙,你也不用太为我担心,因为我内心的声音还在,不会被外面几句评价压倒。”

      但我很担心你。

      虽然很担心你。

      “你的剑术已经无可指摘,”他拍拍徒弟小脑袋瓜,继续说,“我衷心希望你成为内在外在一样强大的人。”

      “你有这个能力,一定可以做到。”

      “我一直相信你。”

      彦卿还是一脸懵,懵着认认真真点了头。

      他想到彦卿那日做出的承诺,还是一阵欣慰,虽说已经过去两天了。

      如果找首诗来表达此刻的心情,那大概是……

      “……将军走过来,将军走过去。”

      他回头,忍不住笑。

      彦卿呆立在原处看他走,突然开口来这么一句,叫人哭笑不得。

      景元放弃吟诗,兴致勃勃走回来——毕竟吟诗哪有逗徒弟好玩。

      “只这两句可不算诗,下一句呢?”

      彦卿做出思考的样子,很听话往下接:

      “将军说一句,将军说两句。”

      景元笑了,敲脑袋:“将军还有三句四句、五句六句,你啊你,嫌将军唠叨是吧?”

      彦卿被敲得脑袋一点一点,还是乖乖呆在原地没有动,等他不敲了就拽他:“彦卿困了。”

      景元无奈笑笑,预备叫人带去睡觉。

      徒弟又扯他,可怜巴巴:“彦卿饿了,彦卿想吃点心。”

      “……你不是刚吃完饭回来吗?”

      彦卿选择性不搭理这句,只眼巴巴看他。

      这副样子传出去了,别人还当他们神策府吃不起饭呢。

      厨师已经下班了,景元想想,掏玉兆要点外卖,彦卿突然又走开了。

      他喊住:“彦卿?干什么去?”

      彦卿站住,回头看他,好认真地答:“彦卿练剑去。”

      敢情前面的话已经忘干净了。

      “……大晚上就不要练了,睡觉吧。”

      乖徒弟摇头,剑已经拔出来了,还给他小学生背书一样唱:“业精于勤——荒于嬉——”

      景元:……

      唱完又噔噔噔跑回来,拉他手臂晃啊晃:“将军,陪我练——”

      景元:……

      彦卿小时候会这样,但稍大一点就不肯露出小孩样了,每次撒娇都是目的明确地买完剑来求接济,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也很好玩,但到底没小时候亲近。

      认真想想,上次这样撒娇似乎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抗不出啊。

      景元叹气:“好好好,我陪彦卿练。”

      然后他乖徒弟就一下跳开,也不撒娇了,站他对面举剑大喊:“将军,拔刀吧!”

      景元:……

      我拔完刀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拍晕,真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背小醉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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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 下本写:《[崩铁]彦卿的刀剑乱舞》 还在存稿,大概要过两三个月再开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