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他的目光 想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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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看见火尘呆了一下，却没有见他就笑，而是跑过来盯着他看。
彦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啦？”
“没，”火尘直起腰，偏头掩饰似的咳两声，“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你在工作呀，”彦卿回头看看，“我看其他人开始休息了你都没动，准备一会儿你要是还没动静再去叫你。”
他顺手拉人回到柜台边坐下，打开食盒，给人喂了一块，火尘任他拉上台阶，张口接过，面上泛红。
指不定是被太阳晒红的。
彦卿伸手摸摸，对面就僵着不动任他碰。
可他也不懂医术，摸不出所以然，只是摸到点活人的热度，就收回手。
他收手了，火尘才起身，端着食盒转身去加热。
没走远，彦卿对着人背影说：
“我在长乐天没找到你。”
“我请假了，隐书跟你说了吧。”
“嗯。”
又说：
“我昨天喝醉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没有。”
再有：
“星槎海有人叫我‘宝宝’欸。”
“论坛上的人就是这么叫的，好多人都喜欢这么叫你呢，”火尘端着食盒走回来，报菜名一样，“还有什么……奶黄包、虎皮卷、麻薯团子、小猫小狗小燕子的。”
彦卿兴致勃勃找规律：“点心，或者动物？”
“也不一定，都是觉得可爱就叫。”
两人唠嗑，凑一起说些没营养的废话，他东拉西扯没个中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火尘就在旁边一句一句应他。
他好高兴，好像绕一大圈就为找到这个人陪他浪费时间。
他好喜欢和火尘说话。
“你为什么请假呢？长乐天不忙，照青雀前辈的说法，你是直奔着忙的地方，像在给自己找罪受。”
提到这个话题，火尘倒犹豫了，片刻后含糊道：
“演武仪典，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我当然也希望能好好办。”
所以比起在长乐天找黑化蛋，这段时间工造司的工作对他来说更要紧些，毕竟后者直接关系到比赛场地竞锋舰。
彦卿眼睛微微睁大，一下又忍不住笑。
他好喜欢听火尘说话。
“三月小姐今天请假休息了，我没找到她。”其实没去找。
“第二天就休息？”火尘诧异，“三月小姐有学弓箭的底子在，应该不至于？”
“可能是昨天练太狠了。”
他把三月七和斯科特定下的十五日赌约说了一遍，兴致勃勃：
“不过三月小姐昨天很有精神，说是一定要赢！”
“哦，那挺好……”火尘回到一半卡壳，像是才反应过来，小声问道，“那你，今天就待在这里？不去别的地方了？”
“去别的地方干什么？我来找你呀，你在哪我就在哪儿，”彦卿想也没想就回，左右看看，“你要出外勤吗？”
火尘猛摇头，安静片刻，叹气：
“我想请假了。”
彦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咧嘴嬉笑：“想请假陪我玩啊？”
火尘转过来面朝他，认真点头。
彦卿一怔，移开视线：调侃人家没成功，反倒让自己不好意思了。
“用不着。”
他轻咳一声略过这个话题，跃下几层台阶，往前比划：
“我在这儿练剑，就在你旁边。”
火尘站在台阶上低头，仍是那样看他：“好。”
火尘看他的眼神一直很专注，好像满心满眼只他一个人。
明明早该习惯了的，现在却好似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同寻常，他在那样的目光下满身不自在，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
“……我在这儿会挡着人过路吗？”
“不会。”
彦卿迅速背身拔剑，剑在手中了，心中安定少许。
他听到身后人下台阶的声音，眼一瞥，看见火尘已经到了金人跟前重新开始工作，没再看这边。
他也沉下心来。
每日挥剑斩击一万次、刺击一万次，完成基本功的练习后，再练习剑术和战斗技巧，最后在实战中验收成果，如是往复。
他很熟悉这套流程，最开始需要咬牙坚持才能完成，现在已经可以一心二用了，比如说，他现在一边挥剑，一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久未露面的守护甜心。
自在闭拢的原因，他反复想过好多回，最初觉得是自己寄希望于魔法，对自己的剑不够诚实；深入想想，就想到是镜流的剑技助自己开了眼界，也让自己失了必胜的信心。
没有必胜的把握后，自己为何挥剑？
这问题有点难，那就换个问法：反正你赢不了他们，不若现在放下剑，肯是不肯？
那自然是不肯的。
彦卿握紧手中剑，重重一挥。
这“不肯”的理由或许就是自己挥剑的意义，只是如今还想不明白，像隔着窗户纸看烟火，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光点，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知道这一点，其他的似乎就无须着急了。
至于自在上回生气说的那些话，他如今也想明白几分，守护甜心是理想中的自己，也是现在自己的守护者。所谓“你不要我”，或许是说他割舍了自己的一部分，让自在很难过。
彦卿忍不住叹气，在心里敲：【错怪我啦，小笨蛋。】
无人应答。
守护蛋闹了一次离家出走回来，许是几天的精力都一起耗光了，到现在都没醒。
不过没关系。
彦卿继续挥剑，继续敲：
【我还有点害怕，不过……】
想没想清楚，他都不要就这样放弃。
【怕就怕嘛。】
然而他要的回应虽迟但到。
彦卿愣了一下，惊喜，挥剑的动作没停，差点数错，调整好就在心里试探：【自在？】
守护蛋浮上半空，像从前一样闪着浅浅的粉紫蓝的光：“这儿呢~”
他好高兴，高兴得差点喊出来：“你不生我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可你上次说你不要我了。”
“！那是气话！”
不生气但是说气话。
彦卿又笑，笑得守护蛋气急败坏抖抖抖，好像以前在空中跺脚。
火尘听见声音了，第一时间赶来围观：“很精神嘛。”
自在：“那是！”
不像之前那样只能传音，自在关在蛋壳里骄傲喊话，外面也听得很清楚。
【怕就怕呀。】
【那是你的感情，你的想法，没什么好遮掩的。】
这一句却仍是传音。
彦卿知他用意，也在心中回：【嗯！】
【我很想念你。】
【我们一定很快就能再见面。】
“才几十分钟而已，你是又取得了什么重大突破？”火尘满眼惊异，高兴地在他和守护蛋之间来回看，“真厉害！”
或许火尘就是那种看他吃饭喝水都要夸的人。
彦卿忍不住勾起嘴角，带着自己的守护蛋和火尘凑到一起絮絮叨叨：
“就是，顺着自己的想法？不想放弃就不放弃，死都不放弃。”
说到“死”字，就看到火尘目光一凝，他迅速蹭过去抱抱，听见对方好笑回复：“行了，我还没这么胆小，连个死字都听不得。”
是吗？
闹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剑还没练完。
心事解决一半，可不好再走神耽搁了。
他跳回去，宣布：“我要练剑了！”
火尘：“哦。”
自在：“噢噢噢！”
一人一蛋在旁边盯着他看，看得他怪紧张的。
说起来，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火尘的眼神让他不自在。问题真是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火尘，你不用工作吗？”
“休息会儿，”火尘往台阶上一坐，正对他，聚精会神，“我先看看你，省得又漏了什么。”
“我可以讲给你听……”
“我要自己看。”
好叭。
彦卿放弃说服，回身重新开始练剑时，突然想到：
火尘看他的眼神，和自在看他的眼神有点像。
自在还在外面自由活动时，也喜欢看他练剑，他平日玩闹嬉笑，一旦开始练剑了，眼中便只有练剑这一件事，很少回头望；
偶尔瞥见自在，就看到自在看着他，眼中似乎也只有看他练剑这一件事。
专注、认真、兴趣盎然、雷打不动。如果他一直练下去，自在说不定也会一直看下去。
现在自在回到壳里，看不到眼睛，坐在旁边的火尘就像极了自在，一样的专注、认真、兴趣盎然、雷打不动。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火尘的目光下会不自在了，因为那样的眼神，大概是不常出现的、十分珍贵的东西，他忍不住就要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作为回报，不然就要担心自己承不起。
那种好似把自己看作一整个世界的目光……寻常人应当都承不起的。
说好了不走神，他还是忍不住走神了，小心瞥一眼，火尘单手托腮，好像在盯着他发呆，他瞥这一眼倒叫火尘迅速回神，看着他挑眉，好像在问：
【什么事？】
谁偷看被发现谁就心虚。
彦卿迅速收回视线，忍不住懊恼，自己过去老那样逗火尘，因为觉得火尘心虚的样子很好玩，依火尘的性子许是已经狠狠记了他好多笔，现在找他报复来了。
他再不乱瞥，专心练剑。
终于练完，他又等了火尘一会儿，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火尘也盯到不自在，但失败，因为临时看到两个黑化蛋只得去抓了来。
最后还是下了班的火尘等他，看他飞回来，就问：“回长乐天？”
这次的黑化蛋速度极快，但没有他御剑快，彦卿抓着两个黑化蛋高高兴兴回来，见着火尘仰头看他时又是那样的眼神，心中又冒出疑问：
火尘为什么会和自在相似？
自在会那样看他、理解他的所有选择、把他看作自己世界的全部，是因为自在本就是从他心里诞生的，他们天然是一体。
而火尘是一个独立的人，似乎没有绝对要站在他这边的理由，但就是一直和他站在一起。
仔细想来，火尘的眼神和自在的相似，但到底还是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
嗯——
不管啦！
管他这啊那啊七七八八的。
冥思苦想无果，彦卿从剑上跳下来，落到朋友身边，今天一天心满意足，朗声道：“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他的目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