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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爷爷的越洋关怀与“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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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那条冰冷的视频汇报指令，像一道无形的缰绳，将林薇刚刚因徐明远那番话而产生的一丝游离心思，重新勒回了既定轨道。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关于“自由”、“初心”的纷乱思绪强行压下，认命般地打开了电脑，开始为周三下午三点（纽约时间）的“项目思考”汇报做准备。
「万恶的资本家！周扒皮！半夜查岗不算，还要搞突然袭击式汇报！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什么‘看看学习进度’，分明就是远程监控！」林薇一边疯狂查阅资料、整理思路，一边在内心疯狂输出弹幕，手指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仿佛那是某座冰山冷硬的脸。
然而，吐槽归吐槽，她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知道，那座冰山对工作的要求苛刻到变态，这次的汇报虽然看似临时起意，但若她准备不足，必然会被他那双毒舌挑剔得无地自容，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对她整个学习成果的评价。
这种被他用高标准严要求吊着往前跑的感觉，既让人窒息，又诡异的……充满动力。就像背后始终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戒尺，逼得她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应对。
接下来的两天，林薇几乎把自己完全埋进了学习和准备中。白天的课程她听得更加认真，积极参与讨论，晚上则泡在酒店房间，整理笔记，分析案例，反复打磨汇报思路。那台沉甸甸的卫星电话就放在手边，像一道冰冷的符咒，提醒着她太平洋那头无处不在的注视。
偶尔，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头晕眼花时，她会下意识地瞥向那台电话，心里会冒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期待——期待它再次响起，哪怕只是传来他冰冷简短的质问。
「林薇你真是没救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了吗？！」她立刻狠狠鄙视自己，用力晃晃脑袋，灌下一大口黑咖啡，重新投入战斗。
在这种高度紧张和专注的状态下，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三上午。
林薇刚结束一堂关于“全球供应链伦理”的研讨会，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教室，包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而持久。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江爷爷”三个字，让她微微一愣。
爷爷？怎么会这个时间打来越洋电话？难道是……
心里莫名一紧，她赶紧快步走到走廊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声音下意识地放软放甜：“爷爷？”
“小薇啊！”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爷爷中气十足、却明显带着关切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清脆的鸟鸣，估计是在老宅的花园里，“没打扰你上课吧？爷爷算着时差呢，你这会儿该下课了！”
林薇的心瞬间一暖，连忙笑道：“没有没有，刚下课。爷爷您怎么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吗？”心里却嘀咕，算着时差？爷爷什么时候这么洋气了？
“没事就不能给我孙媳妇打电话啦？”老爷子假装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随即又乐呵呵起来，“就是想着你一个人在国外，吃不吃得惯啊？睡得好不好？那些洋鬼子饭哪有咱们中餐养人！可别瘦了！阿辰那个闷葫芦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你！”
一连串充满烟火气的关怀扑面而来，驱散了林薇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老爷子絮絮叨叨的叮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底一片柔软的暖意。
“爷爷您放心，我挺好的，吃得惯，睡得也好。这边中餐厅也不少呢。”她笑着回应，语气轻快，“江总……他也挺忙的，而且我们有时差嘛。”
“他忙他的！再忙也不能不管自己媳妇儿！”老爷子立刻维护她，随即又压低了些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小薇啊，跟爷爷说实话，阿辰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有没有欺负你？”
林薇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深夜的越洋视频和冰冷短信，脸颊微微发热，含糊道：“打了打了……没欺负我，爷爷您就放心吧。”
「告状是不可能告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告状的。难道要说您孙子半夜不睡觉跨国查岗还毒舌挑刺吗？」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就好，那就好。”江爷爷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关怀轰炸，从天气问到安全，恨不得事无巨细都叮嘱一遍。
林薇耐心地一一应答，心里被这份遥远的、朴素的牵挂填得满满的。这种被家人记挂的感觉，和她与江辰之间那种冰冷、克制、充满张力又暗流涌动的关系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一种珍贵的温暖。
就在她以为这通电话即将在温馨的关怀中结束时，江爷爷的话锋，却毫无预兆地、极其自然地……转到了一个让林薇瞬间石化的话题上。
“小薇啊，”老爷子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昨天啊，老陈头，就以前跟我一起打天下的那个陈爷爷，你还记得吧？他抱着他的重孙子来家里玩了哎哟喂，那小家伙，胖乎乎的，咿咿呀呀的，别提多可爱了！抱在手里啊，软绵绵香喷喷的，笑得我心都化了！”
林薇：“？？？”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后背的寒毛微微立起！爷爷这语气……这铺垫……
果然，下一秒，江爷爷的声音变得更加“语重心长”，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期盼：“爷爷看着啊，真是羡慕得紧哟……你说说，阿辰那小子都三十二了！你也不小了！这事业嘛，是重要，但人生大事也不能耽误，对不对？”
“爷爷……”林薇脸颊“唰”地一下爆红！血液疯狂涌向头部，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失控狂跳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想打断老爷子的话，舌头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爷爷知道你们年轻人忙，有自己的规划。”江爷爷仿佛没听到她的微弱抗议，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语气那叫一个“通情达理”，却又步步紧逼，“但是呢，这有些事啊，它也得抓紧，是不是？你看爷爷这身体，虽说现在还行，但毕竟年纪大了，就盼着能早点抱上重孙子，四世同堂，那才叫圆满嘛！不然哪天两眼一闭，我都不甘心啊……”
“爷爷！您别乱说！您身体好着呢！长命百岁！”林薇听到这，急了，也顾不得害羞了，连忙打断他。老爷子这简直是……道德绑架加苦肉计一起上啊！
“好好好，爷爷不乱说，爷爷争取活到一百岁，等着抱重孙子！”江爷爷从善如流，笑呵呵地接话，语气那叫一个顺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两眼一闭”的人不是他一样，“所以啊，小薇，你和阿辰……是不是也该……抓紧点？计划计划？爷爷也不是催你们，就是……提个醒，啊？”
「这还不叫催？！那什么叫催？！直接塞个孩子到我怀里吗？！」林薇内心疯狂咆哮，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甚至能感觉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握着手机，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爷爷……这个……我们……工作都挺忙的……而且……这也不是说计划就能……”
“工作再忙，也能挤出时间嘛！”老爷子立刻驳回她的借口，语气依旧慈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辰那边你不用管，回头我说他！你呀，就放宽心，好好调养身体，该备孕备孕，该检查检查，现在科技也发达……哎，对了，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特别擅长调理这个，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不不不！不用了爷爷！”林薇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备孕？检查？老中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吧！她和江辰……他们……连真正确认关系都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呢！虽然求了婚签了那份奇怪的“真爱协议”，但……
一想到那份协议，想到江辰那张冷峻的脸，再结合爷爷此刻热火朝天的“催生”大计，林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窘感席卷了她，让她头晕目眩，脚趾抠地。
“要的要的！这事得听爷爷的！”江爷爷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行了，爷爷不耽误你时间了，你赶紧去吃饭吧！多吃点啊！记得爷爷的话！抓紧！抓紧啊！”
说完，根本不给林薇任何反应的时间，老爷子心满意足地、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薇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名为“催生”的天雷劈得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脸颊滚烫，心跳如雷，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老爷子那句魔音灌耳般的“抓紧点”。
「抓紧……抓紧什么啊！怎么抓啊！难道要我现在立刻马上飞回去把江辰扑倒吗？！」她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然而，尖叫过后，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却慢吞吞地浮了上来。
爷爷的电话，虽然让她尴尬得无以复加，但却也像一个突如其来的探照灯，猛地照亮了她一直刻意回避的某个角落——她和江辰之间，那份始于荒唐协议的关系，似乎正在不可逆转地朝着一个更加真实、更加紧密、甚至……需要孕育下一代的方向滑去。
这份认知，让她心惊肉跳，口干舌燥。
就在她面红耳赤、心神不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手中的手机，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
林薇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低下头，看向屏幕。
发件人——那个熟悉的、没有署名的、属于冰山的号码。
内容依旧简洁到令人发指，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脸上所有的滚烫和心里的兵荒马乱：
「别理他。」
林薇：“！！！”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爷爷难道刚挂了她电话就立刻去打给他了？！还是说……他真的有顺风耳千里眼？！
一种被当场抓包、甚至是被“监视”着尴尬的羞愤感再次涌上心头！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却迅速占据了上风——那是一种……被精准“救援”的安心感，一种……仿佛和他共享了一个秘密、站在了同一战线上的……隐秘的同盟感。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直接给出了最简洁、最有力的指令——别理他。
仿佛爷爷那通让她方寸大乱的催生电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需要被屏蔽掉的“噪音”。
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处理方式，却奇异地抚平了林薇所有的慌乱和尴尬。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象着他在太平洋那头，或许是刚刚结束一场会议，或许是正在处理文件，然后收到爷爷类似的“骚扰”电话，面无表情地听完，再面无表情地给她发出这条指令的样子。
冰山就是冰山。连应对家长催生，都这么……又冷又硬。
却又该死的……让人心安。
林薇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滚烫的温度渐渐褪去，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极其快速地敲下了一个字，点击发送。
「嗯。」
没有多余的话。她知道他不需要。
对方已读。没有回复。
意料之中。
林薇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走廊窗外明媚却陌生的天空，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
尴尬褪去后，心底那片被冰水浇过的土地上，似乎悄然冒出了一颗……极其微小的、嫩绿的、带着一丝甜意的芽尖。
这座冰山……
好像总是在她最手足无措的时候，用他最冰冷的方式，给她最奇怪的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