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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庆功宴后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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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会议室的走廊，从未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林薇脚下的高跟鞋敲击光洁地面发出的声响，不再是忐忑的鼓点，而是胜利进军的前奏。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盈的不再是焦虑，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亟待喷薄的自信。
推开那扇沉重的会议室大门，里面并非预想中的死寂或剑拔弩张，反而残留着一丝刚刚散会后的松弛余温。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高管和股东们大多已经离去，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低声交谈收拾文件。
而主位上，江辰依旧坐在那里。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抹惯常的冷峻。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资深股东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神情专注，看不出喜怒。
林薇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剩余的目光。
那位正说话的股东停了下来，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各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向她——有惊叹，有赞赏，有不易察觉的嫉妒，当然，或许还有像江启峰那样，早已悄然离场、不愿亲眼见证对手辉煌的失败者。
江辰也抬起了眸。
他的目光穿越略显空旷的会议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深沉如古井，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林薇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片冰冷的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淡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颔首示意。
一旁的赵秘书立刻心领神会，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最终数据报告，恭敬地递到了林薇面前，同时也给那位留下的股东递了一份。
“林经理，”赵秘书的声音平稳无波，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这是刚刚汇总确认的、‘致敬光行者’系列首周完整数据报告。请您过目。”
林薇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烫。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她已经烂熟于胸、此刻却被赋予了最终权威认证的数字——那一条条昂扬向上、几乎要突破纸张限制的曲线，那些远超预期、漂亮得令人心惊的百分比……
尽管早已心中有数，但亲眼看到这份盖棺定论的、无可争议的成绩单，一股更汹涌澎湃的热流还是猛地冲上了她的头顶，让她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那位留下的股东看着报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忍不住抚掌赞叹：“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林经理，你这套组合拳打得漂亮！不仅销量爆了，关键是品牌价值和用户质量都上了个大台阶！老江，你这眼光，我是真服了！”他笑着看向江辰，语气由衷。
江辰并未回应对方的夸赞，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薇脸上，看着她竭力维持镇定却依旧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用力抿着而显得格外饱满嫣红的嘴唇。
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
“做得不错。”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调，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落在林薇耳中，却比世界上任何华丽的褒奖都更沉重，更……动人心魄。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不再是难以捉摸的深沉，而是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灼人的……认可。
那不是对下属的表扬，更像是对一个平等对手的……肯定。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温柔地放开，留下阵阵酥麻的悸动。
“谢谢江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却异常清晰，“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江辰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那位股东又笑着夸赞了几句，便也告辞离开。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安静，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胜利余韵和某种隐秘张力的氛围。
江辰站起身，他很高，站起来时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薇。但他并没有走向她，而是缓步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
“走吧。”他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渐渐昏暗的光线传来，比平时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弛感？“楼下餐厅，庆功宴。”
林薇微微一怔。又……又是庆功宴？这次……还是他自掏腰包？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江辰已经迈步向门口走去。她只好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默默跟上。
这次的庆功宴，氛围与上次截然不同。没有了匿名帖的阴霾，没有了初获授权的不安，只有纯粹的、酣畅淋漓的喜悦和自豪。团队成员们彻底放开了，笑声、碰杯声、嬉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薇被大家簇拥着，灌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是真正属于胜利者的耀眼夺目。
江辰依旧坐在主位，话不多，但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消散殆尽。他甚至破天荒地没有提前离场，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偶尔掠过人群中那个笑得肆意飞扬的身影，眼底深处那片墨色，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有细微的流光转动。
庆功宴终于在极度欢腾的氛围中结束。同事们三五成群地告别离去，不少人喝得东倒西歪，需要互相搀扶。
林薇也觉得头重脚轻，酒精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而兴奋，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站在餐厅门口，晚风吹拂着滚烫的脸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就在这时，她看到江辰对候在一旁的赵秘书低声吩咐了几句。赵秘书点头，随即对等候的司机挥了挥手。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驶离。
林薇的大脑被酒精糊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走吧。”
江辰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距离不远不近，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随着晚风飘入她的鼻翼。
“啊？”林薇茫然地抬头看他，酒精让她的大脑转速慢了半拍，“车……”
“不远。”他言简意赅，目光看向前方被霓虹点缀的街道，“走走。”
走走？
林薇彻底愣住了。冰山总裁……主动提出……散步回家？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惊悚！
酒精剥夺了她的危机感和思考能力，她几乎是本能地、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哦。”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辰星集团说一不二、冷酷霸道的总裁江辰，和他手下刚刚立下赫赫战功、却喝得脸颊绯红的项目经理林薇，并肩走在了深夜十一点的都市街道上。
没有人说话。
晚风轻柔，月色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周围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鞋底踩在地面上的细微声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而暧昧的氛围，在无声的夜色里悄然流淌，包裹着他们。
林薇的酒意被晚风吹散了些许，但心跳却因为这诡异的并肩而行和过近的距离，而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存在感和那股独特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费洛蒙，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
她不敢侧头看他，只能僵硬地目视前方，手指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江辰似乎也并无交谈的意图，只是沉默地走着，侧脸线条在月光和霓虹的勾勒下，显得愈发深邃冷硬。
然而，在这极致的沉默中，某些东西却在疯狂地滋生、发酵。
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红灯亮起。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等待的几十秒，变得格外漫长。
林薇几乎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
却不料，就在她转头的瞬间，江辰也恰好微微侧过了脸。
两人的目光，就在这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夜色里，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骤然停滞！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滚着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情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格外……具有掠夺性。
那里面不再有冰冷的审视和公事公办的疏离，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滚烫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东西。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绿灯亮了。
江辰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他迈开长腿，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像带着微小的电流，钻进林薇的耳朵：
“走了。”
林薇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直到他走出几步，才猛地回过神，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她慌忙低下头，快步跟上，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依旧沉默。
但那沉默，却彻底变了味道。
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噼啪作响的静电，每一次无意间的衣角摩擦，每一次呼吸的交错，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张力。
终于，走到了豪宅楼下。
江辰停下脚步。
林薇也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到他背上，慌忙后退一步，心跳如鼓。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清辉之中，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迫人。
他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双因为酒精和刚才的对视而显得水光潋滟、不知所措的眼睛。
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非常非常缓慢地，抬起了手。
林薇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让她一阵眩晕！他要干什么？！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或任何敏感部位，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拂过了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将它们别到了她的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极其短暂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肌肤。
那冰冷与灼热的瞬间接触，像一道高压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林薇的全身！带来一阵剧烈的、让她几乎软倒的战栗！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却如同化不开的浓雾，翻滚着惊人的波涛。他的指尖在她耳后停留了那致命的一瞬，然后缓缓收回。
“今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可思议，像最醇厚的烈酒，熏人欲醉，“表现不错。”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烙在了她的皮肤上。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刷卡，走进了大楼门厅，留下林薇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晚风吹拂着她刚刚被他指尖触碰过的耳廓，那冰冷的触感早已消失，只剩下滚烫的、仿佛被烙印过的灼热感。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冷冽的雪松气息，和他最后那句低沉的话语。
「表现不错。」
这四个字，在此情此景下，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和危险。
林薇猛地抬手，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耳朵，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撞击着。
一下，又一下。
清晰得如同擂鼓。
月光依旧温柔地洒落。
但有些东西，在今夜，似乎已经彻底改变，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