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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晨光里的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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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混合着惊天动地的悸动，让林薇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江启峰那副虚伪的笑脸，一会儿是山区孩子们清澈的眼睛，最后，全都幻化成了江辰那双在月光下深不见底、翻滚着惊涛骇浪的眸子，和他冰凉的指尖擦过耳廓时那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她猛地惊醒过来，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线，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头疼欲裂，心跳却依旧残留着梦里的慌乱节奏。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耳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冰冷而短暂的触感，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烙印。
「不是梦……」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她猛地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旖旎又危险的画面驱逐出去，「冷静！林薇！那只是资本家对优秀员工的一种……一种另类的肯定方式！对！就像给赛马拍拍脖子一样！别胡思乱想！」
她强行给自己洗脑，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却有些虚浮。走进浴室，看到镜中那个眼底带着青黑、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神闪烁慌乱的自己，她懊恼地低吟一声，打开冷水，用力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暂时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却无法平息心底那一片兵荒马乱。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换衣，几乎有些害怕走出客房，害怕面对那道冰冷又炽热的目光。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当她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推开客房的门时，一股浓郁诱人的咖啡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扑面而来。
餐厅里，江辰已经坐在了他惯常的位置上。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少了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脊背依旧挺直，正专注地看着摊开在桌上的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冷硬完美得像雕塑。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并没有立刻抬头。
林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另一头，拉开椅子，动作僵硬地坐下，声音干巴巴地：“江总，早。”
“嗯。”他发出一声极淡的鼻音，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仿佛昨夜那个在月光下为她别发丝、用沙哑嗓音说她“表现不错”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气氛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翻阅电子报纸的极轻微声响，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林薇低着头，盯着面前精致的骨瓷餐盘，恨不得把脸埋进去。她拿起一片吐司，机械地涂抹着黄油，味同嚼蜡。
「果然……是错觉吧……他就只是……顺手而已……」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和雀跃，像是被细针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留下一种空落落的酸涩。
然而，就在她暗自唾弃自己自作多情时，江辰却忽然放下了平板。
他抬起眸，目光极淡地扫过她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牛奶，和她手里那块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吐司，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薇差点把叉子掉在盘子上的事情。
他极其自然地将手边那份刚看完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金融时报，推到了餐桌中间，更靠近她的那一侧。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篇关于亚太区新兴市场消费趋势的分析报道上，极其随意地点了一下。
“对这个，有什么看法？”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考校一个普通下属的专业能力。
林薇彻底懵了！
看法？！对金融时报的专业经济分析报告？！在早餐桌上？！而且是用这种……仿佛是随手分享、顺便探讨的语气？！
这比昨夜月光下的暧昧更让她措手不及！这完全超出了正常上下级、甚至正常协议夫妻的范畴！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部！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几乎能煎鸡蛋！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因为震惊和酒精残留而一片空白。
江辰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脸颊绯红、完全傻掉的样子，深邃的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得逞”般的微光？但快得如同错觉，瞬间便消失在那片深潭之中。
他并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耐心等待。
那姿态，不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更像是在……欣赏她的窘迫。
林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自在。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慌乱地落在那个金融板块上，试图集中精神去理解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和经济曲线。
然而，那些字母和数字像是在跳舞，根本无法进入她混乱的大脑。
「他到底想干嘛？！羞辱我吗？！还是新的压力测试？！」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江辰却忽然收回了目光，极其自然地端起了自己的黑咖啡，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吃饭。”他垂下眼眸，重新看向自己的平板，语气平淡地下了指令，结束了这短暂却足以让她心律失调的“早餐考校”。
林薇：“……”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难受极了！这种被完全掌控、被随意撩拨却又被瞬间搁置的感觉，让她又羞又恼，却偏偏无处发作。
她只能憋着一股莫名的闷气，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吐司，仿佛咬的是某个冰山的肉。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他看他的财经新闻，她吃她的“憋气”早餐。
但空气里，却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无形的、粘稠的暧昧张力，并没有因为他的“放过”而消失，反而因为刚才那突兀的“分享”和“考校”，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处不在。
他们依旧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言语沟通。
但偶尔，当她偷偷抬起眼睫，飞快地瞟向他时，会发现他搭在平板边缘的手指，似乎正极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而那节奏……莫名地让她想起昨夜，他指尖擦过她耳廓时，那瞬间的停顿。
她的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一顿早餐，吃得如同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心理攻防战。
当林薇终于如蒙大赦般放下餐具，准备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时，江辰也同步放下了平板。
他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极其自然地吩咐道：“今天下午的行业峰会，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行业峰会？那种巨头云集、高端枯燥的场合？带她去？
林薇又是一愣。这并不在她的常规工作范围内。
“我需要一个记录和协助应对媒体的人。”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语气公事公办地补充，理由充分，无可指摘，“赵哲有其他安排。”
“……”林薇无法反驳，只能点头，“是，江总。”
“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耳廓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留下林薇一个人，对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心里乱成一团麻。
晨光依旧明媚。
但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已然在沉默中，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