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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签约后的庆祝与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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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结束后那几天，辰星大厦内部仿佛仍残留着一丝无形的、高压过后的静电。林薇带领团队，与K&R那边指定的团队开始了更加繁琐、针尖对麦芒的细节拉锯。每一次视频会议，每一封邮件往来，都像是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争夺着毫米级的阵地。
江辰没有再直接介入，但赵秘书仿佛成了他的延伸，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送来一两句精准到可怕的“提示”或“风险点”，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戳破对方试图模糊处理的陷阱。林薇甚至怀疑，那座冰山是不是在顶层办公室装了个实时监控，对着他们的谈判过程现场直播。
「资本家の远程遥控……」她一边对着电脑屏幕那头K&R律师锱铢必较的嘴脸保持微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手下却飞快地记录着赵秘书刚发来的那条提醒，并立刻转化为反击的弹药。
这种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者说“监控”）的感觉，让她在疲惫不堪的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被严密掌控的窒息感。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个加班到深夜、咖啡当水喝的日夜后，所有条款细节全部敲定。最终版的合作协议，最大限度地体现了林薇最初那个“试点合作、掌控主动”的核心思路，虽然也做出了一些必要的妥协，但核心利益和底线悉数守住。
签约仪式安排在一周后，地点选在了一家极具格调、隐私性极高的私人俱乐部。
仪式当天，林薇换上了一身剪裁极简却气场十足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裤，摒弃了裙装的柔美，更添几分利落与专业。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亮、带着淡淡疲惫却更多是沉稳锐利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江辰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墨色高定西装，气质冷峻，出现在俱乐部时，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他并没有过多寒暄，与威廉·陈握手时，两人脸上都带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化笑容，眼神交汇间却仿佛有电光火石闪过。
林薇作为项目负责人，也需要在协议上签字。当她拿起那支沉甸甸的定制钢笔，在乙方代表的位置上签下自己名字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来自辰星团队的欣慰与激动，有来自K&R团队的审视与评估，还有来自威廉·陈那带着深意的、探究的微笑。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感觉肩上那沉甸甸的担子，似乎稍稍轻了一些。
掌声响起。香槟塔被推了出来，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江辰和威廉·陈各自端了一杯，象征性地碰了碰。江辰只是极淡地抿了一口，而威廉·陈则笑着说了些“期待未来，共创辉煌”的场面话。
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林薇也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杯，刚举起，却敏锐地注意到江辰那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扫过她手中酒杯的目光。
「……又来了。」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经历了之前几次，她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酒杯即将触碰到唇边的瞬间，她手腕极其自然地向下一压，只是用嘴唇轻轻沾了一下杯沿，连一滴酒液都没有真正喝进去。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江辰那几乎微不可查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继续与威廉·陈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
「控制狂！连口酒都不让喝！」林薇表面维持着得体微笑，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地。但这种被无形管束的感觉，竟然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极其诡异的、难以言喻的甜意，像是一颗裹着薄冰的蜜糖，冰得人一颤，内里却悄然融化。
简单的庆祝仪式结束后，威廉·陈带着他的人先行离开。临走前，他特意走到林薇面前，再次伸出手，笑容比刚才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林经理，合作愉快。期待接下来与你共事。”
“合作愉快，陈总。”林薇与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威廉·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了些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说真的，林经理，有没有考虑过……更大的舞台？K&R的全球人才计划，一直为真正有才华的人敞开大门。”
又来了！又是这种直白的挖角！
林薇的心猛地一凛，面上笑容不变，正要开口婉拒。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在她身侧响起：
“陈总似乎总是对我的人，格外感兴趣。”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林薇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让她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他没有看威廉·陈，目光落在虚空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骤降了好几度。
威廉·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江总说笑了，惜才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林经理这样优秀的人才。”他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又对林薇笑了笑，这才转身带着团队离开。
林薇站在原地，感觉江辰那冰冷的视线似乎极轻地扫过她的头顶，让她后颈的寒毛都微微立起。
「你的人……？」这三个字在他冰冷的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意味，让她心脏失控地狂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迈步朝外走去。赵秘书立刻跟上。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诡异的悸动，也赶紧跟上。
回到公司，虽然已是下班时间，但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自发地留了下来。当林薇宣布正式签约完成的消息时，小小的项目部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香槟（这次是林薇默许的）终于被真正地打开，泡沫喷涌而出，气氛热烈而欢腾。
连续数月的高压和奋战，在这一刻化为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大家互相碰杯，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林薇被同事们围着，看着这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庞，眼眶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是她顶着巨大压力、在冰山的“遥控”支持下，一步步争取来的！
“薇姐！太棒了！”
“我们做到了！”
“今晚必须庆祝！不醉不归！”
年轻人的热情感染了她。林薇也笑着，和大家碰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小口香槟，甜涩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释放的畅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辰发来的消息，依旧言简意赅：
「做得不错。」
只有四个字。没有表扬，没有嘉奖，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但林薇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能得到这座冰山一句“不错”，简直比拿到K&R的合同还难！
喜悦像是加了气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从心底涌上来。
然而，几乎是同时，另一条消息也挤了进来。
来自徐明远。
「恭喜。看来你选择了你认为正确的路。」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淡淡的失落。「希望他不会让你失望。」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笑容微微淡去。徐明远的消息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她欢欣的泡沫，提醒着她这个选择背后的另一面。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复，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
庆祝的氛围依旧热烈，但她的心情却添上了一丝复杂的底色。
与此同时，关于辰星集团与K&R国际达成战略合作的消息，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和财经媒体迅速扩散开来。
“辰星集团旗下‘觅光’品牌与国际巨头K&R达成独家试点合作！”
“重磅！K&R联手辰星，‘光行者’模式或将走向全球？”
“揭秘：主导此次合作的辰星美女项目经理林薇！”
类似的标题开始出现在财经版块和社交媒体上。虽然官方通稿写得严谨克制，但“辰星”、“K&R”、“美女项目经理”、“年轻有为”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依旧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和讨论。
业界震动。
许多人感到惊讶甚至难以置信。辰星虽然实力雄厚，但在国际合作层面一向谨慎，尤其是与K&R这种级别的巨头合作，竟然采用了一个相对年轻的子品牌和一位如此年轻的项目经理作为主导？这大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林薇的名字，开始在一些更广阔的行业圈子和财经媒体上被提及。之前那些关于她和江辰关系的隐秘流言，似乎也随着这次正式的合作曝光，而被赋予了新的“合理性”和传播素材。
羡慕、嫉妒、探究、质疑……各种目光和议论，从公司内部，蔓延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林薇在第二天上班时，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收到的行业活动邀请邮件变多了，甚至有一些猎头公司试图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她，开出的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
她走在公司里，那些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而这一切的喧嚣，似乎都暂时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顶层办公室门外。
江辰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表扬，没有提醒，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合作后续的事情。他好像彻底放手，任由她自己去应对这合作带来的荣耀与风波。
直到这天下午，林薇正在听下属汇报快闪店的最终设计方案，内线电话响起。
是赵秘书。
“林小姐，江总让您看一下内部OA刚公示的人事任命邮件。”赵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无波。
林薇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紧。人事任命？和她有关？难道……
她立刻点开OA系统，果然有一封新公示的邮件。标题是——《关于林薇等同志的职务调整通知》。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邮件。
内容很短，措辞官方。
但在看到具体职务调整时，林薇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邮件明确写道：任命林薇同志为集团战略发展部特别项目总监（兼），仍负责“觅光”项目及与K&R合作事宜。
战略发展部特别项目总监！虽然有个“兼”字，但这意味着她的职级和权限得到了实质性的、正式的提升！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子项目的经理，而是进入了集团更核心的战略层面！尽管可能暂时只是个虚衔，但其象征意义和未来的可能性……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他对她拿下K&R合作的……奖励？
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冲垮了所有疲惫和复杂情绪，让她眼眶发酸，指尖冰凉。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水泥，看到顶层那个冷峻的身影。
他总是这样。
用最冷静的方式，做着最撼动人心的事情。
在她几乎要习惯了他的沉默和放手时，又用这种突如其来、毋庸置疑的方式，告诉她——
他看到了。
而且，他给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那个熟悉的、没有署名的号码。
内容依旧简洁到吝啬：
「职位是虚的。该做的事，一件不能少。」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又哭又笑。
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嘴角却高高扬起。
冰山就是冰山。
连给颗甜枣，都要裹上一层冰碴子。
但她心底那片被冰碴覆盖的蜜糖，却早已融化成了滚烫的、汹涌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