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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构我们之间的非爱主义 可是我们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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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永远不能和自己的母亲在精神上共存,或许也不能与家庭共存。
我有时候,真的挺恨我的父母的,她们似乎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成年人的决策是可以自己进行选择的,只要你愿意承担就行。
我的世界里,永远有一句作为准则的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只要尝试过,就不算失败。
只是在这次的解构过程中,我并不会攻击我的父母或者我自己,而是将站在第三视角,解构这次的非爱模式。
我是一个很容易因为微小的好,导致自己心软的人。
就连对我恨铁不成钢的父母,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也是因为心软,我总是容易妥协,容易因为“老去”,将父母的担子绑架成为我身上的必做事务。
一旦这种行为成为习惯,就会发现我好像并无办法可以卸下,甚至很容易因为这些枷锁绑定自己的成长。一旦偏离其预设轨迹,就会成为家庭战争的导火索。
父母方单纯的认为,我不愿意留在家这边工作是因为我想和朋友一起,是因为我不愿意脚踏实地的面对未来。
实际上,我不愿意留下,最大的问题是精神上的自我毁灭。
在重建精神的堡垒之前,我要承认,我的母亲并不爱我。
她爱的是一个会听从她建议,顺着她们的想法,成为一个成功的人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为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转而投进一线城市,放弃考公考研考编这种较为稳定的生活,非要去不好的环境下闯荡的女儿。
之所以想解构母亲与我之间的非爱,最重要的是解构母亲控制欲给我带来的恐惧,释放藏在心里的不配得感和恐惧感。
关于想去大城市,主要有三个原因。
首先,我没有一个非常高的学历,同时专业也比较的特殊,这意味着我的工作并不好找。其次,是因为我认为我还年轻,并不想通过一场考试规定死以后的框架。最后,才是因为我想和朋友组成一个能稳定托住我的情绪,并不会时常把我逼到崩溃想到自杀,还会轻飘飘来一句:“你死了,我们难过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你觉得你的死亡值得吗?”的家庭。
我非常需要朋友,我知道这件很荒唐的事。
因为我的家庭装不下我的情绪,当我情绪崩溃到了谷底,我的家庭只会有以下的话语。
“哭能解决问题吗?”
“你别看我,死了我顶多难过一小会。”
“你死了就死了,我们只会像对你外公那样,难过一段时间就往前走了。”
在她们面前,我的寻死觅活,只不过是博取眼球的一种手段。
有时候觉得,她们对我的情感漠视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我有了多次自救甚至依靠朋友一次托底就能再来n次得勇气。
但是当我回到这里,我依旧会痛苦。
我时常想,我的家庭大概就是,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的典型。
跑题了,解构母亲与我之间的非爱模式,大概只需要两个方面。
第一,隐形的控制欲。
第二,并非成熟的抗争心理以及抱有幻想的绝望时刻。
首先,先从控制欲说起。
在我们家,我父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的愿望只是你能活成一个能养活自己的人,而不是多成功的一个人。”
但是这种话的前提条件依旧存在:你不能找我们求助,你不能让我们丢人,你不能依靠我们而活。
然而,在我21年还未毕业的人生里,我很难做到这三种前提条件。
起码在找到一份工作前,我做不到。
于是,这里形成了一种闭环。我暂时无法独立生活,所以她们成为了我的“支柱”,因此经济和精神只能选择一种生存,如果同时并行,就会成为其中的“叛逆”者,那么经济就会被彻底断掉。
她们看上去是很开明的,所有的选择都可以让给你,只是在你做选择的时候,时常会有这种话。
“我觉得你要看看别的,这个并不适合你。当然,我只是建议。”
“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可能你从中获取不了什么收益,当然,我只是建议。”
“其实,当时我就和你说了,可是你不听啊。”
我选对了,那就是我们共同选出的结果。我选错了,那就是我不听老人言的结果。
每当我抗拒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我的父母总会和我说:“我都说了,这是一种技能。我当时是不是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听,”
“你以为我的钱是风刮来的吗?现在大环境那么不好,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们对着干?”
我其实很想说,谢谢你们对我的建议,你们的弯路我看到过。
可是,时代不一样了。
我不用必须学会开车,因为我会努力挣钱招一个司机。
我不用必须掌握□□门语言,因为我会努力买翻译器。
我时常在想,当上岸成了一种人人眼中的好饭碗。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多岗位就此没落了。如果社会上的环境都不足够好,为什么会默认体制内的环境很好?
当我的人生主线并非稳定的度过每个阶段,按时结婚生子的时候,我不会愿意留在一个找不到合适工作的地方。
我想,我会有一份高薪休闲适合我的工作。
但是她们不想。
于是我们就此爆发了极大地争吵,甚至在我早上八点发现自己下岸的时候,十点就已经被发了一大筐子考编考公的消息。
没有人问我,你是不是会难过。
没有人问我,你是不是也落泪。
迎接我的,是他们认为我无法生存的焦虑和我已经崩溃却还要强撑着表现自己没关系的表情。
喉间堵塞住的眼泪和痛苦,其实只是在家的冰山一角。
她们拥有着短暂的开明,让我错觉,她们会支持我的一切。
而这,造就了我的第二个论点,并非成熟的抗争心理以及抱有幻想的绝望时刻。
我的抗争心理并不算成熟,这一切的源头是我还没有完全独立。这也就导致了一个新的闭环,每当我真的下定决心,却发现我的父母并不在乎我是否抗争,只要轻微一打感情牌,我就会败下阵来。
她们只需要轻轻和我说了一句:“我觉得行。”
一切的抗争计划都会变成泡沫。
平心而论,在忽视我的精神成长下,我完全可以过得很幸福。
只是用我的灵魂换取物质的丰盛,我只会越来越痛苦。
恨海情天,是我和我妈的专属名词。
我一直认为,世界送给我的高感知天赋,是我灵魂带来的责罚。
因为我并没办法很好的运用它,相反,在察觉到对方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退缩。
不知道怎么安慰,不知道怎么才算高情商的发言,干巴巴的表达又无法彻底传达我对对方的感受。
我觉得痛苦。
我不喜欢继续诉说我的痛苦,可是当我笔下的文字一点一点化成一个世界,我又觉得,大概他们也会带着我的影子生活。
许是成为我与我推的梦幻网,许是成为我无法成为的人。
她们在我的笔下活的潇洒肆意,却又没办法和我共解人生的痛苦。
每个人都和我说,请你不要再用受害者思维和口吻去生存。否则你的匮乏只会被放大。
她们大抵是对的,只是在家里,我总是不自觉会将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上。
这源于我抱有幻想的绝望时刻。
在被朋友稳稳拖住情绪的时候,我总是会用一些很小的事情去狡辩,去告诉我的朋友和欺骗自己,她们爱的是这样不堪得我。
其实我知道,我的朋友说的对,他们有爱,但不多。
他们的爱并不纯粹,或许是因为自己本身就优秀的缘故。所以当我看起来不够优秀,她们就会觉得很“嫌弃”。
我的父亲,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在爷爷去世之前,他是我们家唯一一个,拿到了清华录取的学生(奶奶说的,不太确定。)。只是伴随着录取通知书抵达的,还有父亲离世的消息。
于是那个让人高兴的大学生,放弃了自己的前途,留在自己的母亲身边,一留就是三年。为了尽快工作,他主动去了大专,开始学习技术。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有人吐槽,唯独实力从私企到国企,没人说一个不字。
甚至在我小的时候,我出门都是他下属带着出去,因为想从他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我的母亲,她脾气很傲。会因为一分之差没去想要的高中,转而直接闯荡社会。会因为富二代的母亲不让她出去工作,转身踹了相亲对象,和我爸在一起。会因为我奶奶一句激将语,硬是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成了什么都会做的人。
她的学历,工作需要的证书,是在完全没有系统理论知识的框架下,直接啃出来的。
她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佩服他们,也因此总是恨自己,不够优秀。
她们好像优秀的不费力,只要轻微一出手,成就就吻了上来。
是,她们总觉得自己挣的不够多,站的不够高。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去不了的高峰,要我进去。
我总是对她们抱有幻想,一个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我无法承认,她们不爱我。
因为如果我可以割舍精神世界,按照他们的要求来,我不仅是物质上充足,我甚至可以得到她们的庇护一辈子。
偏生,两个傲气十足的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心高气傲的。
因为成为过优秀的人,所以不接受自己的平庸。
我嘴上说着考研下岸没关系,并不会决定我的生死。实际上,我会因为这件事辗转反侧。
内心的不配得感,是来源于不接受自己的平庸。
我到现在也不太懂,怎么才能和自己的平庸和解。但是我坚决无法接受我的精神世界被毁灭。
这是我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方净土。
它能承载住,我那些放不下的傲气,承载住我少年的优秀,承载住我永远不想失去的希望。
我与母亲的非爱,同样是因为我也不够爱她。
因为我的爱恨都很激烈,我不吝啬爱,我甚至享受会引发破窗效应的事情交付给一些人,以此验证自己对人性的判断是否会失误。
我会享受每一份给出去的爱,也会铭记每一份不对等的爱和指责。
希望我写完这篇解构我们之间的爱之后,可以释放我的不配得感和恐惧。
因为我要成长成我想成为的人,而不是妈妈和爸爸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我今天可以坦然接受她不够爱我,是因为我意识到,我也不够爱她。
我总是记得她作为母亲朝我射出的利剑,而从未思考过,这些利剑带来的伤害,同样也在伤害她。
我们就这样相互伤害,恨不得彼此彻底消失。
可当路程拉远,我们见一面都困难时,我好想又变成了妈宝女。
我无法接受她们老去,所以总想着学做小孩姿态,她们就会老的慢一点。
他们无法接受我还未长大,所以总想着在画几条线路,我就会长得快一点。
我们就像天平的两端,恨着彼此,又爱着彼此。
可是我们爱又爱的不纯粹,恨又恨得不够狠心。
所以我们一直相互折磨着。
只是,我想放手了,妈妈爸爸。
我想,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作家,在某个我喜欢的城市,有一个小房子。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时,我会幸福的抱着猫咪,披着毯子,手边放着一杯茶,和我的好朋友高弹我们的一切。
我想,我会和我推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喜欢的电影,品尝我们喜欢的茶点饮料。我会幸福的靠在他身边,慢慢给他描绘我笔下那宏大而又浪漫的世界,和我的理想交谈。
我想,我会在某天忽然递给你们一个银行卡,里面有一笔够你们旅游的钱。你们可以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又或者可以在某个喜欢的城市定居。
我想,我会在自己的“工作间”,拍摄一些有趣而又好玩的视频。它们不一定会成为爆款,但是会记录着我热爱的一切,卡牌,桌游,拼图......。我热爱的在我的手中生根发芽,并且带着浪漫的气息往前奔跑。
我想,或许某天我会坐在咖啡馆里,和我笔下的人物聊天。我一笔一划地写着我对他们的思念,慢慢地悠哉悠哉地和她们说:“乖乖,真高兴你们长大啦。”
结构我们之间的非爱关系,其实只是想要慢慢放手了,妈妈爸爸。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却也不想让我痛苦到无法再给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