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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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内部的氛围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愈发紧张起来。就连在许家工作的佣人也大多感觉到了小主人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但家里真正的主人长时间不在，在了也不大管事，一管事就是摆烂和稀泥，没人想去蹚这一趟浑水。
许卿宁在许家待着时，感觉家里空气都是紧绷的。偌大的别墅庄园就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沼泽，越挣扎便陷得越深。
也许许君然和许尔嘉也这样觉得。
上次他们试图摆脱许卿宁未果，似乎气得不轻，从此再也不理会许卿宁了。
展开来讲，就是再也不和许卿宁说话，再也不看他一眼，无论他是否跟着他们，他们都当做许卿宁不存在。
仿佛许卿宁是什么沾不得身的邪祟，恨不得避他八丈远。
在家如此，在学校也如此。
曾经几人还算和平的关系降至冰点，明眼人都看得出：许家兄弟这几个人之间闹了矛盾，矛盾还不小！
许家孩子就读的学校自然不是什么普通学校，在里头读书的学生基本上都有些来头，随便抓出两家可能就有生意上的往来。
许卿宁当初转学过来本就惹眼，不少人背地里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个幸运的被富人收养的孤儿，一个用来彰显善意与功德的旗帜，或者一个未来能用的工具。
有钱人收养孩子不就这些个用处？
起初，看在许君然和许尔嘉对许卿宁和气的面子上，大家相安无事，对许卿宁也算得上和善。
但现如今，许家这几个人之间明显起冲突了，要分派站队了，不少同学便不声不响回到了许君然他们这一边。
亲生子与养子本就天壤之别，同学中的大多数天然和许君然他们有着同一立场和利益。
很快，不热衷于交朋友的许卿宁都发现了同学们态度微妙的变化。
他应该是被孤立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卿宁意外得平静，甚至有点想笑一笑。
这些都是安置所的某些孩子玩腻了的手段，乡里如此，没想到跃上云端，云端上也如此。
甚至再细细思量，云端上的人也许还比不上土地上的人。
他比许君然他们小一岁，之前待过的安置所几经变动，他的学业自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按理来说，他应该比许君然他们矮一个年级才对。要是真为了他考虑，再留一级也不是不行。
但他那对名义上的父母就这样简单快捷地把他安放到了亲儿子所在的班级中，不考虑亲儿子的想法，不担忧孩子们会不会尴尬和局促，也不在乎他能不能跟上老师的授课进度。
成为父母竟然如此轻松。
比福利院的老师挣工资简单多了。
幸好许卿宁在学习上有点小天赋，跟上了同学们的进度，前期适应良好；现在被孤立了，某种意义上也算他熟悉的环境。
在安置所，特别是物资紧缺的那一段时间，孩子们的拉帮结派极其严重。大家为了一口饭食还能在私底下拳脚相加。
但现在，也许是大家都能吃饱，许卿宁感觉尚可，还能接受。至少没有人找他打架不是？
许君然他们不理他，他也不理会他们就是了。
他很熟悉这样的生活模式。
无非就是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无非就是……
许卿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握紧钢笔，强迫自己抛掉脑子里那些纷纷乱乱的思想与回忆。
*
“砰！”
是人类躯体狠狠砸到地面上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像是落叶枯枝被碾压。
“你…啊！”
又是一拳砸进了柔软的腹部。
地上那个在绿化带滚了一圈的男生疼得抱紧自己的肚子，咿咿呀呀哭喊蜷缩，爬不起来了。
绿化带旁，一个面容瓷白阴郁的男生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同学哀嚎，面无表情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摸出一部手机，连同肩膀上的书包一同交还给身旁另一个男生。
“谢谢哥哥等我。”许卿宁字句咬得渗人，把属于许君然的个人物品还给他，黑色瞳仁几乎透不进光，“你认识这个人吗？”
许君然攥紧了拳头，盯着许卿宁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一刻钟前，他们走在出校门的路上。跟在后头的许卿宁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上前抢走了他的手机书包，拉上他的手臂就走。
手劲儿攥得疼死个人。
许君然纠紧眉毛试图甩开他，无奈任何拳打脚踢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体力本就比不上许尔嘉，被拉走的过程中还踉跄着摔了一跤，结果许卿宁这狗东西一点人都不做了，他摔跤也不管他，一个劲儿拽他，搞得他腿上生疼，估计蹭破了皮。
然后他们来到了学校里堪称“小树林”的地点，然后他眼睁睁看见许卿宁把他的东西据为己有当做“人质”，从他们后面揪了一个面生的男同学出来，三拳两脚给人抡地上，一招一式格外野蛮。
许君然看愣了，想跑又怕许卿宁发疯砸他手机。
“…你为什么打他？”他有些警惕。
许卿宁难得听见这位“哥哥”用如此平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拜你们所赐。”
许君然沉下脸：“我不认识他。”
许卿宁笑了笑：“他认识你不就够了。”
学生之间的孤立也会分级别。最开始只是不理他，把他当做透明人，集体活动总会剩下他。后来，随着许君然他们的默示愈发理所当然，孤立便会演变成别的东西。
或许是指使许卿宁多干一点活，或许是从许卿宁身上谋求一点好处，亦或许只是觉得欺负人好玩，在许卿宁身上彰显一些莫须有的正义，得到些许团体的“荣誉感”。
许卿宁就是那个明晃晃又很好惹的靶子。
这段时间许卿宁独自解决了或大或小许多恶意，有的展现一点强硬的姿态就能压住，小一些还得动拳头。
幸好他会一点拳脚。许卿宁有些庆幸地想。没想到曾经那些颠沛流离的经历在他被收养后居然还能起作用，人生真是有意思极了。
“…关我什么事。”许君然像是生气了，抛下一句转身就走。
许卿宁沉默地跟在许君然身后，沉默地上车，沉默地看见车里的许尔嘉，沉默地一起回家。
比起颇有活力的学校，家里更是死水一潭。
唯有父母回家那段时间会掀起一些水花。
许斐忱与林余馥通常在结束一段工作或者旅行时回家修整，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回来时带一些七零八碎的礼物送给孩子们，便能得到来自孩子们的热情欢迎，收获一箩筐的情绪价值。
许卿宁最开始尝试过像许尔嘉他们一样把那两个人当成自己真正的父母去亲近，讨好，说一些孩子讲起来很好听很可爱的甜言蜜语，换得一些礼物，一些钱财，比如一部属于他的手机——之前他太小了，父母没有给他买这个……
停。许卿宁打断自己的思绪。这已经不是正常父母与孩子的范畴了。
在大人们有限的关注与爱意下，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孩子们会无师自通学会很多东西。这与年岁无关，就连福利院最孤僻的孩子都会在快要饿死时对捐赠物资的善人露出最美好的笑容。
许卿宁有些犯恶心。
他也震惊于许尔嘉和许君然居然能笑得那么开心，就像是他们真的过得很不错似的。
只有许卿宁知道自己两个“哥哥”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也许只有永远幸福的许斐忱和林余馥依旧觉得这里是“家”。
在许家人团聚一起其乐融融时，许卿宁待在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
他抬眸，目光像是画笔，从尾部描摹起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看晶石边缘晕开的暖光，一笔一画，全神贯注，仿佛在观赏一幅漂亮的水彩画，就像他送出去的那一本绘本。
他有一点……
想念曾经的朋友了。
许卿宁没有那个朋友会社交，走的时候匆忙，除了一张从老师那里要来的福利院合照，他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带不走。
那张照片被他藏在了书房抽屉里的最深处，他从来不会去看它。
雪落下又融化，花园再次姹紫嫣红。
当许卿宁出门上学，嗅到馥郁的花香时，他模模糊糊想起来，原来自己已经在许家这汪沼泽沉溺两年多了。
家里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该幸福的人依旧幸福，该沉默的人还是沉默。
但许卿宁能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改变。
从他来到许家开始，家里就多了一根不存在的弦。那根弦无人可见，但它一直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收紧，总有一天会彻底崩断。
他与“哥哥”们的关系更紧张了。
在长久的朝夕相处之中，他们默契地形成了一种规则，一道边界，若是有一人突兀踏过，便会引起所有人的应激——从某次父母回家问起学习成绩开始。
在学习这方面，许卿宁比哥哥们优秀得多。他得到了父母的几句夸奖，一点甜头，一家三口破天荒地和谐了一次。
而这幅画面刺痛了两个哥哥的神经。
父母走后，许卿宁与两个哥哥爆发了第一次热战，从口头争执到拳脚相加，直到快要打过头时才分开。
后来父母不止从哪里听说了许卿宁在学校打架，回家后教育了许卿宁一顿，从渺小的个人说到家族的兴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许卿宁全程垂头，适当地保持了沉默。
后来和谐的再次变成了原本的一家四口，许卿宁被关了禁闭。
出来后，许卿宁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哥哥们一眼。
等到父母走掉的第二天，许卿宁偷偷格式化了他俩的手机。
哥哥们没有把这件事闹大，他们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平衡。
而后平衡再打破，再恢复，再往返循环……直至今日。
距离父母上次回家已经超过了两个月，直奔着三个月去了。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时间太久了。沼泽一样的家里长时间没掺入水花，安静得像是坟墓。
就连许卿宁都有些盼着那两个人回来一趟，让所有人都喘一口气，重置一下家里凝固的氛围。
万众瞩目下，许君然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许尔嘉坐在他旁边，许卿宁坐了另一只单人沙发。
“嘟……嘟……嘟……”
一声干涩的音效过后，电话终于被接通，手机扬声器传出熟悉又陌生的人语。
“嗯？是君然呀？爸爸妈妈正在工作呢，君然是有事找妈妈吗？”
许君然垂下眼帘，忽然间什么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了：“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家？”他开门见山。
手机对面传来一阵紊乱的杂音，接着是母亲略带歉意的回答：“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呀君然，妈妈这几天太忙了，不少演出都找了妈妈……等这段时间过去，妈妈和爸爸一定立马回家……”
许君然放下手机。
沉默继续在宽敞而空旷的客厅蔓延。
许尔嘉把一只抱枕摔到地上。
许卿宁起身走了。
他直接出了门，走出了许家的园子。
在许家这么久以来，他身上还是攒下了一点点现金，足够他逃离许家获得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那一个下午，许卿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从此，他开始频繁外出，只要有空就会离开许家去到外面。无论什么地方，都比待在许家好得多。
而家里没有了鬼一样的许卿宁，许君然他们也觉得轻松多了，十分乐于见到许卿宁外出。
家里紧绷的气氛慢慢松泛下来，进入了一个罕见的平缓期。
……直到家里的主人归来。
许父林母回来那天是周末，许卿宁刚好出去了。
这次他来到了北城的车站。
他在车站前的广场找了个位置坐下，默默观察从车站进进出出的人们，期待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好想离开。
许卿宁落在来往旅人身上的目光轻飘飘的，没有丝毫重量。
要是当年他没有被许家父母收养就好了。
他宁愿一辈子都待在福利院里，上县城里的小学，初中，高中…然后考上一个还算可以的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每年回去看看老师，寄一些钱，带一些礼物……
或许他还能和那些熟悉的朋友们聚在一块儿说话吃饭，他依旧能与小和保持朋友关系，能与好几个叫得上名字的小和的朋友也熟络起来。
在被送进县城的福利院时，许卿宁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不能再坏了。可没想到天外有天，被一个纸面条件完美的人家收养，居然是这样一件让人痛苦的事。
他痛苦，家里的原住民也痛苦，到底有谁不痛苦？
这份表面的和谐究竟能维持到哪一天？许卿宁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他沉默了太久太久，心里胃里淤积堵塞了许许多多的话不能倒出来，胀得他心口发疼。
家里待不了，学校是另一个坑，反而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更让许卿宁安心。
要是他能就此离开就好了。
离开北城，回到属于他的小县城，或者更早一点，也许他就该和父母一起死在地震里。
在许家的日子看上去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像是惹了一身黑漆漆的蚂蚁啃食身体，细细密密每天都疼。
许卿宁揉了揉胳膊，又想起来什么掀起衣袖，在手臂上发现一大块淤青。
他完全没有印象。
生活里到处都是冲突，他已经习惯了。
这一天，许卿宁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缓缓动身回家。
他不在的时候许家照常运作，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这个时间回去肯定赶不上饭点。
通常情况下，许卿宁会自己去厨房找点东西填肚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下一个黎明。
但今天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他的养父养母回来了。
他们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在客厅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看到许卿宁回家，许斐忱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许卿宁面前，眼睛瞪大，看许卿宁的眼神带着大人惯有的威慑与可怖。
许卿宁从未见过许斐忱这个表情。
他是在担心他吗？
许卿宁犹豫地想，有些恍惚地与许斐忱对视。
他没见过对方这个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令他心神都跟着震颤。
所以他出门是一件大事吗？他们是在找他吗？
许卿宁心里有些触动，恍然间他觉得父母也没有那么不好了，难怪许君然他们还能对着父母笑出来。
许卿宁嘴角动了动，也想牵起一个笑容，学一学哥哥们的样子，让自己更加融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许卿宁脑袋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灼红，像是有火焰在脸颊上烧起来了，烫红了眼角，耳朵也在嗡嗡作响，世界开始旋转。
许卿宁停下了呼吸。
他听不见后来许斐忱和林余馥说了什么，也有可能他们什么都没说，也有可能只是他选择性地忘记了这一切。
他只记得当时场面一片混乱，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摇晃，就像他出生时的那一场地震，所有的东西摇晃崩解，碎裂成了他看不清的样子。
嗯……许卿宁试着去理解。似乎是他出门太久，被养父母误解了。他们觉得他不服管教，觉得他贪心，觉得他是要丢他们的脸，所以才要离家出走。
真是有意思。他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呢？他根本走不掉。而且他被许家养了这么久，他不愿意心安理得昧下这些“馈赠”，要走也要还清了再走。
许卿宁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做他的哑巴，而后终于被放回了房间。
第二天，他侧脸的红肿褪去，变成了一片浅紫色的淤青，与他眼下的乌青连成一片，碰上去会有刺人的酸疼。
许卿宁没有处理自己脸颊的心情，他待在屋子里静坐，期待着时间的流逝掩盖地震的痕迹。
砰砰砰。
是谁敲响了他的门。
许卿宁没有反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名义上的两个哥哥走了进来。
许卿宁想起来昨晚上他们也在。
没有一人说话。
沉默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最熟悉的语言。
许卿宁盯着地板，听着耳边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水声……一根散发着缕缕热气的毛巾递到了他面前。
许卿宁眼睫微动，抬眸，然后看到了许君然。
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接下了毛巾按在侧脸。
两个哥哥坐在了他的旁边。
许卿宁蓦地开口：“他们走了？”
许尔嘉摇头：“去爷爷奶奶那边了。”
许卿宁见过爷爷奶奶几次，过节的时候见到的，印象中是两位和善的老人。
许君然：“是爷爷奶奶叫他们去的，到时候我们也要去。昨天的事情闹得很大，爸爸妈妈以为你也不见了，差点报警。”
许卿宁掀了掀眼：“……‘也’？”
许君然和许尔嘉突兀地闭了嘴。
许卿宁从沉默中察觉出了几分隐情，突然有了两分释怀。如果说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有缘由，那他也能有一个理由安慰自己，也算好事一桩：“事情都这样了，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呢？”
许尔嘉看看许君然，又看看许卿宁，拳头一握，心一横，大声开口：“你知道‘许卿和’这个名字吗？”
许卿……和。
许卿宁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
许卿宁从许尔嘉这里得到了完整的故事，顿觉荒诞。
他跟名叫“和”的人真是有缘分。许卿宁自嘲地想。居然……就是这样的理由，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拥有的一切都不该是他的，他的存在只是一个影子，现在有的一切也只是影子沾光得到的半分光辉。
许尔嘉口中的许卿和多么完美，乖巧可爱活泼聪明，他是一家人的开心果，是整个家庭快乐的源泉，年纪轻轻就学会了许多技能，活脱脱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小天才，不管是父母长辈还是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许卿宁有些头晕目眩，比昨晚更甚。胸口闷闷的，像是在溺水，快要无法呼吸。
事情怎么会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们找不到正主，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领回家一个看得过去的替代品，然后轻而易举地毁掉两个人的人生？
一切都乱套了，从开始就是错的。
原本的那个许卿和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许卿宁心中不免生出种种疑问，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有关“许卿和”的一切信息。
因为他想通了。
他想到了一个离开许家的办法：既然他只是许卿和的替代品，那么他把真人找回来，一切不就迎刃而解？如此一来，他欠许家的一切债务也能一笔勾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能脱离许家找到自己的人生，能真正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家。
许卿宁久违地升起了一丝兴奋的情绪。
他无视掉许尔嘉表情里的别扭和一点点愤愤不平的奚落，抓着他追问有关“许卿和”的所有细节，把后者问了措手不及。
许卿宁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反应怎么是这样！
许尔嘉大受震撼，转过身不愿意搭理许卿宁了。
他就说许卿宁脑子不正常！
许卿宁满脑子的“许卿和”，就连坐上车，来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他还在梦游。
直到人被奶奶拉进小房间，手帕触上脸颊，许卿宁才恍然回神，对上眼前这位长辈的视线。
很……温柔的目光。
让他想起曾经福利院的李老师。
*
许家的三个孩子都留在了爷爷奶奶家里，许斐忱夫妻两个被灰溜溜地赶了回去。
许爷爷许宏熠早年全身心投入事业，与妻子顾靖巧结婚生子后，又因为妻子生育损害身体而殚精竭虑，顾虑繁多，因而在子孙教育上疏忽了许多。
后来儿子不愿继承家业，与喜欢的人结婚，外出追求自己的事业，许宏熠也没多说什么，全都随他而去。
之后小孙子走失，许宏熠夫妻俩好好把儿子数落了一通，在看顾环星之余也一起寻找。听说儿子儿媳领养回来一个孩子，他们看在原本小孙子的份上也没插手。
毕竟他们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孩子不是什么大事。
但许宏熠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在养育孩子这事儿上比他还糊涂！
见到那个名为“秧秧”的小孩时，许宏熠心脏都跟着一颤。
造孽啊。
第一次带回来的时候这孩子的脸色看上去都比现在红润！
在看另外两个亲孙子，神色也各有各的阴郁，总之和普通小孩相差甚远。
许宏熠当下和老伴儿对了个眼神，立刻知会人收拾房间，把孩子挨个儿接过来住。希望能亡羊补牢，给孩子们捞回正道。
他特意放下了环星那头的事务，给孩子们请了一周的假，在家里和老伴好生陪了孩子们一周。
许君然和许尔嘉很好哄，一下子高兴了。对他们来说，爸爸妈妈是亲爸妈，爷爷奶奶也是亲爷奶，血脉相连，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许卿宁却不可能回到之前那个无知无觉的状态里，忘掉这几年的一切，还当自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幸运地被有钱人家收养。
顾靖巧精挑细选选了一个晚上找许卿宁说话，结果后者一句“许卿和”把她刚要出口的腹稿全部堵了回去。
不是，谁告诉他许卿和的？！
她赶紧和许宏熠讲了这个事。
后者跟她一个反应，差点一个电话打到儿子头上骂人。
这个时间点还告诉孩子这种事情，是存心想要亲子离心吗？
情况如此，顾靖巧和许宏熠更不敢随随便便就把孩子送回去了。
此后，两人花了大心思在孩子们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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