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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到底要干什么 瓦泥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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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泥匠。
曲南信刚听见这个代号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根据他的推测,尖顶监狱的代号应该和犯人本身有什么联系,他的代号是实验室给的,当然不在此列,但是莫默夫人的却和她本人有联系。
她避开所有中央选区相关的信息,再加上迟束他们的态度,结合一区的犯人的来源,不难猜出莫默夫人大概来源和一区的犯人们接近。
莫默,她跟曲南信说过这是她自己选的代号,比较像是她给自己的一个警告,或者是提醒。
那“瓦泥匠”对诺亚来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迟束和尖顶监狱其他人怪异的态度、莫默夫人对曲南信的疑问的沉默,加上毫不掩饰的诺亚的重要性。
虽然很像是无稽之谈,但曲南信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联邦很少被人提起的姓氏。
——勒梅尔。
如果去翻译现在的一些贵族姓氏或者是注意他们家徽的内容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大部分都和花卉有关。
没人知道最开始给这些贵族赐姓的皇帝在想什么,但是总之这很显然不是巧合,因为勒梅尔正是皇帝的姓氏。
古帝国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园丁”。
现在的元首阿提克斯,也正拥有着这个姓氏。
同样是和泥土打交道,曲南信想着,诺亚的“瓦泥匠”不会是在暗示这个“园丁”吧?
但是如果曲南信没记错的话,从他高中在星网上搜索到的内容来看,阿提克斯并没有什么能够和他共享姓氏的亲人,第二任元首忙着基建没空谈情说爱,按照星网的官方介绍,他应该只有阿提克斯这一个孩子才对。
按过去的帝国的算法,阿提克斯是第74任皇帝;按现在联邦的算法,阿提克斯是第三任元首。
他的地位毋庸置疑。
如果诺亚真是姓“勒梅尔”......不管他和阿提克斯到底是什么关系,迟束这样用心地、小心地培养诺亚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爱他,也许根本不用用这样高的标准来要求他。
曲南信跟在迟束的身后,凭借着感官确认迟束的方向和行动,尽管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体术培训,但也只能勉强跟上迟束的速度。
还是建立在迟束会在和“清醒”同步红刀那边的消息的时候稍微等他一下的情况下。
迟束到底想干什么?
曲南信被纱巾遮住的脸颊仍然被寒风刮得生疼,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心里的猜测,他只觉得心如擂鼓。
心脏好像都跳到了耳朵里,响得耳鼓膜都痛了起来。
他想让诺亚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要联邦换个元首吧?
想到迟束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曲南信一时间很难给出一个相对准确的判断。
他看不明白迟束在想什么,他总是那个样子,把整个人的情绪都控制在一个稳定的压抑水平,无论是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比谁都难看懂。
莫默夫人对他不设防,他很轻松就能知道莫默夫人选择尖顶监狱是因为她无处可去,也是因为她想要躲避来自中央选区的谁的注意。
简洁从来不提自己的事情,但在所有有关中央选区的事情上都表现出一种对抗的心理,尽管这些在他面前都不会表现得很明显,但只要他想注意,很难有人能在情绪上骗过他。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象又到底是谁,但他还是可以知道,简洁选择尖顶监狱是为了复仇。
游朝看起来很好懂,但他那种幼稚的孩子气使得他做什么事情看起来都没有逻辑,这种人曲南信无论在哪个监狱里都见得多了,明显的反社会人格。
只是他在尖顶监狱不是犯人,而是狱警罢了。
但就算这样,在跟迟束有关的事情上,他都会展现出一种可怖的热情和忠诚,像是迟束的一切命令他都会不计代价地完成。
曲南信有一个猜测,他猜测游朝是想造神。
至于红刀,他留在尖顶监狱,只是想赎罪而已,为他在发疯的时候杀掉的无辜的人。
所以,被这一切围绕的迟束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耐心地培养一个可能姓“勒梅尔”的孩子、暗中地帮助他脱离实验室、毫不犹豫地炸死一整个区的犯人,却又在在明知炸死的都是死有余辜的罪犯的情况下为他们斋戒。
曲南信之前遇到的人很单纯,都是些被联邦的先进和文明润泽的普通人;之后遇到的人也很单纯,单纯地只去追逐自己的利益。
唯有迟束,实在是复杂得不可思议。
让他对他感到好奇。
“太快了吧......”
诺亚一直在小心注意着C的动向,却不想刚刚还沉浸在他自己的自言自语的C突然止住了声音,说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反正眼前蒙着布什么都看不见,诺亚干脆就没抬头,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缓慢感受着自己对感官的控制力。
“砰——”
C偏过了头,男人的拳头刚好擦着他的脸侧而过。
巨大的声响让诺亚陷入了短暂的愣神,但时刻紧绷的神经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身体往后一仰,体重带着整把椅子摔在了地上,他快速地翻滚到一边,空出一块空地给来人,避免在战斗中被误伤。
C还有空对着诺亚笑:“你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培养得很好,我更喜欢你了。”
诺亚根本不理他。
红刀也没跟他多说,确认了诺亚的状态没问题之后,又是一拳对着C挥了过去。
他是格伦戴尔举族之力培养起来的刀刃,代表着他这一代的军人出身的格伦戴尔的最强体术,尽管曾经的药物和治疗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大量的损伤,但对付一个普通的星盗也足够了。
可惜C不仅不是星盗,甚至也并不普通。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红刀,压根就不和他打,只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体躲避着红刀的攻击,红刀一拳挥过来,又只能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偏偏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带,身上却到处都是暗器,得益于“清醒”事先同步过来的情报,红刀都避开了每一次擦过的时候C突然拿出的刀片或者是针头,不至于被注射进什么奇怪的毒素或者药物。
但也正是这样,红刀一时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巨大的声音是他故意为之,为了搅乱局势,也为了让迟束和曲南信他们能够更快地定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但他毕竟身份敏感,如果使用枪支,难免会留下痕迹。
他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C很显然也知道红刀在顾虑什么,还能从容地试图和他搭话:“我就猜到你不在尖顶监狱多半是到镇上来了。”
他语气轻松,半点也不遮掩自己确实在尖顶监狱待了一段时间的事实,说得更是好像他和红刀是朋友一样:“最近都在港口这边吗?还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些星盗才过来的?”
“是之前我放跑的那个小姑娘把你引过来的吗?”他笑道,“我就说她聪明,一定能给我钓来大鱼。”
“和我想的一样,她果然是没死吧?”
诺亚在地上不说话,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但听见C的这一番话,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
果然,情书是被故意放走的。
毕竟从情书的话里不难推断,这伙人做人口贩卖的生意应该时间并不算短了,就连苏珊和芸玟,也只是在几个月之前才从红灯街的人口中注意到异常,足见他们其实还挺小心谨慎的。
怎么会突然放跑一个姑娘。
还是一个未成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只是那个时候红刀还没有因为赐福日而被送到镇上来,迟束曲南信和他更是没有半点会离开尖顶监狱的迹象。
C凭什么认为他放走的情书会给他带来“大鱼”?
据他所知,苏珊......应该没有什么值得C特别去注意的。
这些问题不能指望红刀问出来,尽管他此刻还是尽量不要被C注意到更安全,但因为已经知道了迟束大概正在来的路上了,心下稍安的诺亚还是问出了声。
虽然应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不能放松一丝一毫对C和实验室的警惕。
曲南信跟他说过,那都是一群无法以常理解释的疯子。
C很喜欢笑,虽然没人能从他的笑里看出来他的心情到底好不好,但此刻他表现得还是很乐意回答诺亚的问题的:“这个吗?”
他道:“没有任何凭据哦。”
“毕竟一般而言,”他耐心地解释道,好像是很欣赏诺亚爱发问的性格的样子,“就算她什么也带不来也没什么关系吧,杀掉她和放掉她都是一样的简单,一颗沙砾罢了。”
“如果带来的是......嗯,别的什么人,”诺亚觉得他想说的就是苏珊,但却故意不说出名字,“那就顺手杀掉,能给第91选区添麻烦也很有用啊,至少对我暂时的合伙人们的撤离来说。”
他说着,好像自认为自己真的是个好合作伙伴,下一句却是:“如果来的是大麻烦,那就让我的伙伴们死掉就好了呀。”
他笑眯眯的:“只要我不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