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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红刀 虽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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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主观上并不愿意,但迟束还是按照经理的要求,换了一身更加掐腰显身材的荷官制服,搭配上他易容之后那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看上去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经理口头上说着这是一件好事,但越往包厢走他人就表现得越紧张,甚至不自觉地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了手绢开始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迟束一语不发地垂首跟在他的身后,动作不明显但很自然地偶尔左右看看,看起来就是一个可怜的失足青年。
知道这大概就是这次潜入的关键了,路克蒙在耳麦里没有说话,甚至直接暂时关闭了通话通道,把决定权都交给了迟束,生怕出现什么岔子。
......这种时候倒是有点像娜娜那个大狐狸了。
但可惜的是就算迟束已经在很努力地记住来的路了,还是因为走廊两侧实在是毫无记忆点的装修而没能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要是曲南信在这里说不定会更有用点。
迟束想着,一下子走了神,差点一脚把前面经理的皮鞋脚后跟踩下来。
经理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被他这么一踩,吓得差点摔到地上,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大概是因为什么规矩,却没有像之前几天在大厅里一样想骂谁就骂谁。
于是迟束谨记自己失足青年的人设,只很是无辜和茫然地给了经理一个表情。
经理哽了一下,加快了带路的步伐。
一直到一扇很是普通的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直憋着气的经理才终于找到了理由推了他一把:“敲门进去。”
迟束茫然地看着他。
“......”本想让迟束直接敲门打断里面可能有的谈话的经理狐疑地看了他两秒钟,还是没能从那张蠢得挂相的脸上看出什么心眼和端倪来,只能归咎于真是傻人有傻福。
没有时间给他在这里磨蹭了,他纠结了一下,还是主动敲了门。
“叩叩。”
“进来。”两秒钟之后,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从门里面响起。
经理给了迟束一个“抓住机会”的眼神,然后马上无声无息地从走廊的另一端跑走了,只留下迟束一个人穿着不是很得体地站在别人的房门口。
虽然简洁偶尔会骂迟束这么懒不如干脆去下海得了,但是迟束本人真的从来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真是被整了。
迟束这样想着,打开了包厢的房门。
房间里面的人可能本来就没有在说话,也可能是因为被敲门声打断而干脆中断,总之不管怎么样,迟束进入了这个包厢,就是进入了一种压力不小的沉默中。
因为不清楚包厢里有几个人,又分别在哪里,迟束只能乖顺地低着头,只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结果除了地毯,什么都看不见。
还挺谨慎的。他想道。
但是他看不见别人不意味着别人看不见他,在他低着头装无辜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过来,一道一触即逝,一道倒是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很久。
良久,有人开口,和让他进门的那个声音一样,年轻又朝气蓬勃:“这是什么?不会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吧?”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没吭声,搞得好像这是说话人的独角戏。但是他却没有生气,只是道:“送个男人是什么意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养孩子养久了,不会在性别上有点搞不清楚了吧?”青年笑着问道。
他语气轻快,听起来没有半点恶意,像是在和熟悉的人开玩笑。
但是对方显然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迟束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如果你就想和我说这个的话,那什么都不用说了。”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不仅是迟束,就连耳麦里能够听到这里有什么声音的路克蒙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对他的声音进行了伪装。
而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也不能指望迟束能够得到什么这人外形上的信息。
“维塔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莎夏作为侍女长,总会有很多表面上不围绕塞拉的工作要做,其他的侍女和骑士又和塞拉不熟,他教典都背不明白,当然是不可能去大厅或者外面的广场去为教徒答疑解惑,所以纠结了半天,他还是选择了来纠缠曲南信。
昨天维塔回来的时候确实检查了塞拉的心得作业,但看着明显不是出自塞拉手的作业,沉默的骑士长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只能冷着脸再三强调如果塞拉再这样下去的话永远都不能承担起一位主教的责任——如果是普通的信徒,听了这句话想必早就羞愧不已了,但是塞拉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浇灌得很会看人脸色的孩子,当然维塔的这句话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杀伤力。
最后还是莎夏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责地说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主教大人才让主教大人有了这样违背教义的恶行,才让塞拉嘟着嘴不是很服气地认了错。
......完全就是普通家庭里的严父慈母。
昨晚被迫围观了这样一处热闹的戏剧,曲南信今天只能无奈地任由小主教拿着作业本跑到塔楼来找他。
是的,尽管曲南信的身份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谨慎的维塔骑士长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让曲南信日常的一半时间都得耗在塔楼的典籍里,好减少他和塞拉的相处时间。
“你看,明明他自己都这么安排的,但是自己却不监督执行,”塞拉趴在桌子上,脸压着本子,挤出一坨圆圆的脸肉,“他一定在做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嗯。”曲南信应了一声,没接话。
“你不好奇吗?”塞拉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是纯真的孩子的天真。
曲南信闭着眼睛将面前的两本典籍换了个位置:“我不好奇。”
“砰——”
迟束在爆炸的一瞬间堵住了耳朵。
但是作用不大,武器爆炸的声音不是用手堵一下耳朵能隔绝的,在尖锐的疼痛和脑子里的嗡鸣声中,他只能隐约听见耳麦里路克蒙的一句“稍等”。
嗯,大概是没办法稍等了。
迟束看着对面人的一个拳头心想。
本来被毫无防备地炸了一下就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迎面而来就是带着破空声的拳头,迟束凭着自己过人的体术才能勉强躲开这一拳,但与此相对的,他也把胸腹这样致命的身体部位暴露在了对方的面前。
他毫不怀疑对方想要弄死他的心。
现在想来,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面谈的两个人虽然没有准备笑纳失足青年的意思,但是也许是因为重要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没准备让他这个无辜的失足青年和能够利欲熏心的经理活着走出赌场,所以他全程就被这两个人当成空气,站在门边低着头听他们说话。
也没能听到什么可以判断出双方真实身份的内容。
除了大概知道那个连声音都要伪装的人就是这个地下赌场实际上的老板,而另一个青年似乎是股东之类的东西之外,迟束什么也没听到。
却不想路克蒙突然在耳麦里叫了迟束一声。
迟束什么也没听出来,但是他似乎是听出什么了,以凌厉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撤离”。
然后,路克蒙的话音还没落,整个地下赌场就被炸到了地上。
......格伦戴尔应该不至于这么疯,在达成了合作的情况下还要这么迂回地把尖顶监狱的监狱长炸死。
看来那两个人谈话的包厢里有截断信息的设备,在路克蒙对他说话的一瞬间,就被对方也获得了。
“下手很狠啊?”
迟束再次艰难躲开对方的攻击,但毕竟猝不及防,难免腹部还是受到了攻击,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嘴上不饶人:“就不怕把自己和同伙一起炸死?”
他想说话,对方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也许就是生性谨慎,虽然包厢不是爆炸点,但对方也实实在在地承受了一部分爆炸的余波,不过因为他身上带有刀具,打起来还是迟束落了下风。
也不知道路克蒙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到。
迟束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被格伦戴尔带到了坑里。
不仅是最开始保住红刀花了尤金多少人情,更是在治疗中花了尖顶监狱不少的钱,结果现在持恩挟报,以为终于能占点格伦戴尔的便宜,却差点被炸死。
也是很倒霉了。
眼看着锐利的刀锋就要划到他的眼皮。
“叮——”
迟束偏头,稳住身子,看见被一脚踹飞的匕首落在在远处。
路克蒙穿着格伦戴尔军队的制服,漂亮的双刃剑的家徽绣在制服上,无形之中给了周围因为爆炸和莫名其妙的打斗而慌乱的民众镇定剂。
身高腿长,脊背笔挺。
浑身都在痛,不知道哪里的血流进了迟束的眼睛里,隔着一层红色看去,恍然间,迟束还以为自己看见了仅存在于资料中的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红刀。
......娜娜还真是会养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