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何香？何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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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香……是的，她叫何香，可是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好久远，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的来历，被那个朝代同化，她成为了何湘。
她睁开眼，手旁还放着那本讲述大宣国的历史书，记忆汹涌而至，她想起来了，她是个现代人啊，是个有父母疼爱，姐妹陪伴，朋友众多的十四岁少女。
在大宣的三十几年恍若隔世，她在那里有了一生挚爱，生了个儿子，却又家庭分崩离析，她被困深宫十几年，而这一切都原本属于那个“何湘”的人生，她占了她的，把自己变成了“何湘”被同化成一个古人。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身处医院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跟医院独有的布局，她……是因为什么入院的？
随着开门声响起，还伴随着一声像是保温桶掉落在地的声音，何香看过去，是她的母亲，她妈妈……似乎老了许多。
“妈……？”何香刚开口，何母就跑来抱住她，声音哽咽，“女儿，你终于醒了，妈妈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后来，何香才了解事情全貌，原来现在已经是现代世界的三年后了。
当年自己昏迷后，父母带他走遍了所有大医院，可都没办法，父母以为她是小时候那次磕到头引发了后遗症，若不是自己体征正常、心脏还跳，恐怕医院都要下死亡通知书了。
再后来，医生就确诊自己成了植物人，所有人都以为是小时候那次意外，她变成了这样，父母一瞬间白了头。
想不到，自己已经消失那么久了，在现代的三年，却是古代的三十几年。
何香站在窗前，注视着天空中那自由飞翔的鸟儿，难道古代的一切，只是她看书入迷的一场幻梦吗？
回到家后，何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起笔，入神的刻画着她在古代的一切，她不能将这些告诉任何人，没人会信她，说不准还会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何香十四岁穿进一位刚刚夭折的女婴体内，那女婴她在书里看到过，虽然只有极短内容。
书中说，曾有一何氏女是皇帝的嫔妃，深得宠爱，还生育了一个儿子，后来却因为得知自己是替身心灰意冷，把自己关在了寝殿里，整日礼佛敲木鱼。
何香一直生活在愧疚里，她觉得是她抢占了何湘的人生，因为她的到来，真正的何湘才会死亡。
何香一直画一直画，不见任何人，不跟任何人说话，从她在那具身体的幼年时期，一直到少女时期。
暗生情愫、私定终生、成亲、生子、恩爱十数年……败落、求情、禁锢、心死、折磨十数年……
何香刻画到与谢悯在寝殿对峙那里，那时的她为了救莫柏走投无路，只能去求这位九五至尊的皇帝。
谢悯对她痴迷，不……应该说对“何湘”痴迷，可是，她自己都快要认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湘”？还是何香？
大宣十几年前.
“你怎样才肯放了莫柏？”何湘对着那位坐在床上以一副掌控一切姿态的男人质问。
谢悯撑着床微微后倾，笑道：“哦？你真的不知道吗？朕说过可不止一次了。”
何湘蹙眉盯着他说：“你难道不知道臣子之妻不可戏吗？你就不怕被天下人指责昏君？”
谢悯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昏君？朕会怕吗？朕喜欢你，管你有没有嫁人，朕想得到的，必须得到。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以离开。”
“我不需要你。”何湘转身就走。
谢悯却笑着，那笑容仿佛看穿了她，“何湘……你真的，是何湘吗？”
何湘脚步一顿，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在这个朝代这二十几年，她已经被同化的彻底，成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古人。
“看来，我猜对了。想知道朕是怎么发现的吗？”谢悯就那样笑着。
何湘转过身故作镇定说：“陛下这句话，臣妇不是很明白，我当然是何湘。”
“别急啊，听朕跟你说。”谢悯翘着腿以上位者的姿态，“说实话，朕以前的确不懂，可是，当年有位跟你一样的女人出现在朕身边，与朕相恋，你的一些举动跟言语跟她很像，那不是我们这里人会做的事，就在朕打算娶她为妻时她把朕叫到了郊外山坡上，那个晚上，她告诉了我全部……
她说，她并非此世界之人，她生活在一个美丽的世界，那里人人平等，她终究要回去，要我忘了她……
那个晚上，她消失了，回去后我发现，无人记得她，无论朕怎样做，都没有人记得她，朕画了无数她的画像，她的脸，却画不上去，只有我记得，只有我……
你跟她很像，气质、神态、举动、笑容，都很她好像好像，让朕相信，你们来自同一处。”
何湘耐心听着，并没有丝毫惊讶，早该想到的，毕竟是书里的历史，她都看过，只是她并不知谢悯这位皇帝深爱女子的故事，但“何湘”的确就是作为替身陪伴在皇帝身边的，虽然经过也许不一样，但结局总是相似的。
谢悯见她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是苦涩的，“朕说对了，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记得呢？又为什么她要在离开前说出这一切？”
“因为历史不可逆转。”何湘终于开口了，淡定的、理智的，“谢悯，我们来到这里，只能作为旁观者，如果强行改变历史，会颠覆整个朝代，也许到那时，我们的世界也将不复存在。隐瞒一切，悄无声息的离开，才是正确的，她在离开前说出实情，也许是不想你漫无目的的寻找她。”
谢悯握紧拳头站起来，“那又为什么要靠近？！你呢？你也会离开，对不对？可是你参与了，你还有了孩子，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何湘摇摇头，这的确是个意外，“这是真的，跟莫柏成亲是真的，有了孩子是真的，我不否认。我与她的区别就在于，我这具身体的主人是真实存在的，我只需要按照历史轨迹走完作为‘何湘’的一辈子，只是出了点差错。”
“差错？呵……”谢悯像是明白了一切，“我懂了，你原本，应该是嫁给我的，对吧？可你却嫁给了别的男人！你该属于我，是他抢走了你！”
何湘摇摇头，她也知道她改变了轨迹，所以……“不是他抢了我，而是我的心选择了他，我也知道我做错了，所以才会引发这一连串变故，我现在就修正。”
谢悯一愣，“你打算怎么做？”
何湘握下拳头，有些事，逃避无用，“我留下，留在你身边，走完属于‘何湘’的故事。”
“然后呢？”谢悯握住她的肩膀，而沉默，是回给他最明确的回答，“你也会离开……”
何湘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谢悯，不要搞得多喜欢我一样，你看上我，只是因为我像她，事到如今，我跟你说了实话，也愿意留下，你又何必在意我的结局？”
谢悯的手捏得更紧了，“我不同意！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不能离开。”
何湘放松的扯扯嘴角。你看，历史掰正了，不是吗？区别只是在于，是自己关起来，还是被皇帝关起来。
只是……莫柏的终局，她真的无法修改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将来是什么样？“何湘”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可惜，那本书里只写了谢悯这个朝代人物的故事。
零湘苑建好，何湘不免笑了下，寝宫名字都一样，就是地点不同，不过书里也没有说具体位置。
何湘住进零湘苑后，谢悯每日都过来，给她带很多她喜欢的，不得不说，他很懂她的喜好。
自莫柏离世后，何湘每日站在庭院里望着天上的鸟儿，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可她也在没了笑容。
无论谢悯怎样逗她开心，她都像丢了魂般，直到某一日，皇后找到了她，说要带她离开，给她自由。
说实话，那时的何湘是想要离开的，她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他还没见到丈夫最后一面，但……她反悔了，她故意惊到了侍卫，如她所愿，她被关了回去，皇后也被请了回去，她永远不会忘记皇后眼中的自责与懊悔，可是她不能明说其中原由，她想，若有朝一日再次相见，她在明白告知吧。
谢悯回来后，他明知道这一切，却什么都没说，对她一如往常，“阿湘，这个镯子很配你。”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玉镯为何湘戴上。
何湘看着那只镯子，几个月了，谢悯对她极好，却并未真的做出格举动，即便是睡在这里，也是睡在地板。
这晚，何湘终是不忍心，“现在是冬日，地板冷，要不，你还是上来睡吧。”
谢悯眼中惊喜，立马上了床，却如何也睡不着，翻身.压在.何湘.上方，“阿湘……”
何湘明白他的意思，原本的故事里，“何湘”的确是谢悯的.女人，那她就该成为他的.女人，她下定决心，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谢悯与她十指相扣，正当何湘以为要有下一步动作时谢悯松开了她躺好，“你并不情愿，还是算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天起。”
后来的某一日，谢悯喝醉了，这一晚，何湘成为了他的.女人。
没过多久，何湘发现自己怀孕，她是个现代人，虽然穿过来时仅有十四岁，但有些事也是知道的，她不愿给谢悯生孩子，她不能留下任何阻挡她回现代的脚步。
何湘做激烈运动，殴打肚子，最终，这个孩子流掉了，她很伤心，那毕竟……是她的亲骨肉。
谢悯知道了这件事，三个月未踏进零湘苑，她还记得，除夕那晚，他突然出现，喝醉了抱着自己说了很多话，说了什么……她忘记了。
之后，俩人和好如初，谢悯依旧每日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何湘却从未动容过，即便很了解这个男人，她也不清楚这个皇帝对自己的感情有几分。
第二次怀孕时，谢悯很看重，日夜陪伴盯着，就怕何湘再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事情皆不如他所想，何湘生莫卿时身体就很虚弱，打前一个孩子时身子就落下了毛病，这个孩子在三个多月的时候流了。
何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谢悯给她很多东西，可就像她所说的，这里没有真的属于她的物品。
“谢悯，我抑郁了。”何湘突然对人说了这句话，明知人听不懂。
“什么？”谢悯疑惑的看向他。
“没什么。”何湘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任谁被关在牢笼里，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时间长了都会抑郁。
谢悯拿起笔道：“阿湘，我为你画一幅画吧？”他只是想为这个人留下点什么。
他以为她又要拒绝，但这次，她同意了，“好。”
于是，就有了那幅她在荷花中回眸一笑的画，那也是被关进零湘苑六年来唯一的笑容。
在这幅画之后，就有了那段纸上交谈，写完后，谢悯握紧拳头，“你一直打着主意要离开，是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留下。”何湘偏开头不去看他。
谢悯走到何湘身前，轻轻拥抱住她，“阿湘，为我留下，好吗？”
何湘推开了他，“谢悯，要我说几次？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看客，我要回家的。”
谢悯在她额间一吻，“那……如果有机会的话，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吧。”
“……嗯。”何湘靠在他怀里，没有说什么，就算未来真的有他，也只会是一堆白骨了。
没过多久，何湘又再次怀孕，这次她没在吵着打掉，因为她清楚，孩子是生不下来的。
可是，她低估了孩子的顽强，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儿，谢悯爱护的不得了，“阿湘，我们为他取个名字好不好？叫什么呢？”
“……随你。”何湘依旧是淡淡的，她对谢悯没感情，这个孩子很像谢悯，她强迫自己不要投入母爱，她要离开的。
谢悯爱不释手的抱着，“阿湘，你的家乡，孩子怎么称呼父亲？”
何湘顿了顿，似乎是想起自己的父亲了，那个跟个老小孩儿似的男人，她浅浅一笑，“……爸爸。”
谢悯逗弄着孩子，“阿湘，他好可爱。”
谢悯甚至起了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的心思，可是这个孩子半岁时夭折，没救过来。
那是第一次，何湘看到他哭了，可能是心软了，何湘主动抱了他，“我知道的，他活不下来，因为历史，就是这样安排的。”
但何湘没有说实话，历史中“何湘”跟谢悯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的确夭折，另一个却长大成人，她想，那另一个也许就是她的儿子卿卿，只不过，并非谢悯所生，无论是历史还是所改的现在，“何湘”跟谢悯都没有亲生骨肉，所以她们之间，注定无法拥有美好。
这件事过后，谢悯也不像以前一样了，他安静了很多，多数日子的夜里，他都只是静静拥抱着何湘入眠，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静静拥抱着。
何湘的存在，跟有孩子的事儿被楼妃记恨，她来到零湘苑，毁了何湘的眼睛，而何湘没有任何反应。
那之后，何湘就真的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困住的飞鸟，她开始痛恨这个时代的一切，痛恨谢悯，包括痛恨她自己。
直到莫卿将她带离那个困了她十年的地方，告诉她谢悯死了，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她本该是高兴的，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她的故事，也要走向结局了。
何香画到这里，泪水洇湿画纸，她伸手抚摸着那一张张画，那个朝代，不会再有她的任何痕迹，要不了多少年，人们会彻底忘记她，包括她的儿子，莫卿会知道自己有母亲，却怎样都不会想起母亲的面容，她会被抹除存在，她本来就不该存在。
那之后，何香花了全部的钱，买了一件在大宣时莫柏送给她的衣裙，虽然细微之处还是有差别，但也一样了。
何父何母以为她疯了，斥责她她也充耳不闻，穿着那件汉服，拿着那些画纸走向天台，她要为自己的存在留下些什么，哪怕是惨烈的。
何父何母带着警察在身后劝，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踏上天台边缘，望着天空中的鸟儿自言自语：“我想为我自己书写一次人生。”
在迈出去的一瞬间，他听到两道交叠的温和笑音，在向他靠近，伸出手。
莫柏&谢悯：“何湘，跟我走吧。”
这两位她生命里带给她幸福跟痛苦，开心跟折磨，甜蜜跟欢愉的男人，占据了她的一生。
何湘扬起笑容伸出手去，翩然下坠，闭眼等待死亡降临。
随着一声巨响，那些画纸落在她身上，鲜血像一朵绽放的花朵，画纸上的人物正在飞速褪去，很快便只剩下一张张白纸，再无任何痕迹。
你好啊，我是何香，也是……“何湘”.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何香？何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