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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道尊的“定论”与奖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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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的门在云昭身后轻轻合拢，将万象殿内的喧嚣、审视、以及那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的博弈尽数隔绝。浓郁的灵药香气包裹而来，带着安抚神魂的温和力量。云昭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泄了力，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极度的精神专注和灵力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上，识海如同被千万根细针攒刺，经脉空荡干涸，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的疲惫。她闭上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在这里倒下。璇玑夫人虽暂时退却，但暗处的目光绝不会少。她需要尽快恢复一丝自保之力。
艰难地挪到放置丹药的玉架前，她辨认出谢无妄提及的“凝神丹”，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莹莹蓝光的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流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开始缓慢滋养受损的根基。她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引导着这缕药力，沉入内视调息之中。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丹房内只有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灵药在体内化开的细微嗡鸣。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击声，伴随着林风压低的声音：“小师妹？你还好吗？道尊传令，让你调息稍稳后，至‘观星台’一见。”
云昭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疲惫并未完全消退，但那股虚浮无力感已减轻不少。凝神丹效果显著，至少让她暂时恢复了行动和基本思考的能力。
“我无事，师兄稍候。”她应了一声，声音仍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用清水符稍作清洁，确认自己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异常后，云昭推开了丹房的门。林风正一脸担忧地守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一步：“脸色还是这么差，要不要再休息会儿？我去跟道尊说……”
“不必了，师兄。”云昭摇摇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尊相召，必有要事。我撑得住。”
林风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叹了口气，递过一个温热的玉瓶：“刚熬好的参苓固本汤，快喝了。我陪你过去。”
云昭没有拒绝师兄的好意，接过玉瓶一饮而尽，一股暖流涌入胃脘，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点点头，在林风的陪伴下，再次走向道宫深处。
观星台并非露天平台，而是位于道宫最高处的一座穹顶大殿。殿顶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复杂阵法构筑的透明光幕，可以清晰看到外界真实的星空，也能模拟出各种天象进行推演。此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万象殿，且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规则韵律，是谢无妄平日推演天道、闭关静修之所，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入。
踏上最后一级白玉阶梯，厚重的殿门无声滑开。殿内景象豁然开朗，仿佛一步踏入了无垠宇宙。脚下是光滑如镜、映照着周天星辰的地面，四周是流转的星云与璀璨的星河，而谢无妄，就负手立于这片星海中央，墨色身影仿佛与这浩瀚天地融为一体，是这方宇宙唯一的主宰。
林风在殿门口止步，低声对云昭道：“我就在外面。”眼神中满是鼓励。
云昭对他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殿门在她身后悄然闭合。
脚步声在空旷的星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谢无妄没有转身，依旧仰望着头顶那片模拟出的、正在缓慢运行的星图，其中几颗星辰的光芒格外耀眼，轨迹也显得异常复杂。
云昭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下，静静等候。她没有出声打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谢无妄的背影吸引。此刻的他，褪去了在万象殿裁决事务时的绝对威严，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孤独探索者，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冰冷和……专注。
殿内只有星图运转时极轻微的灵流声。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沉寂：
“璇玑之事，已了。”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显然，万象殿后续的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是。”云昭应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波动。对她而言，那场风波只是不得不应对的麻烦，过去了便过去了。
谢无妄终于转过身，那双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落在云昭身上，依旧是惯常的冰冷审视，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他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色，但并未如常人般询问伤势，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黑水关一役，地底星核残片之处理，汝之功绩，寰宇共鉴。”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夸张的修饰，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仿佛在天地规则上刻下烙印。这简单的肯定，从天衍道尊口中说出，其分量远超万千褒奖。
云昭微微垂下眼帘：“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功过须明。”谢无妄语气不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有功不赏，非立宗之道。”
他话音落下，也不见有何动作，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在云昭面前。那是一枚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令牌，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刻着复杂的星辰纹路，中心是一个古朴的“衍”字。令牌周围流淌着细微的灵光，与整个观星台的气息隐隐共鸣。
“此乃‘巡天令’。”谢无妄的声音在星殿中回荡，“持此令，可自由查阅道宫九成典籍库藏，包括历代道尊手札、禁忌秘闻、以及……吾对‘规则’‘谐律’之研究心得。”
云昭瞳孔微缩。道宫九成典籍！还包括谢无妄本人的研究心得！这权限之大，几乎等同于将她视作道尊继承人来培养！这奖励，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不仅仅是资源倾斜，更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和认可。
然而，这还没完。
谢无妄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抛下了一个更重的炸弹：“即日起，天衍道内增设‘研新司’，由汝执掌，专司术法创新、应对‘谐律’之策研究，以及……‘变量’之道之探索实践。司内一应人员调配、资源用度，皆由汝自行决断，拥有最高优先权限。”
研新司！独立司部！最高优先权限！
这意味着，云昭不再只是一个挂名的“顾问”或“司主”，而是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地盘和话语权。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募人手（比如清净山的师兄师姐、墨先生、司书甚至雷昊那样的实战派），调用海量资源，将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付诸实践，而无需再像过去那样，处处受制于旧有规矩和璇玑夫人之流的掣肘。
这是谢无妄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她扫平了前路的障碍，并为她的“变量”之道提供了最坚实的平台。
云昭抬起头，看向谢无妄。星辉落在他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但他的眼神……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深处，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没有推辞，也没有狂喜，只是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巡天令”。令牌入手温凉，仿佛有无数信息流在其中涌动。
“云昭，领命。”她声音清晰，目光坚定，“必不负道尊所托。”
谢无妄凝视着她，看了许久。星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无形的思绪在两人之间流淌。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了那疲惫之下如磐石般的坚韧和如星辰般闪耀的智慧。这个女子，一次次打破他的预期，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她的“变量”之道，或许正是这片天地在“谐律”威胁下，所需要的那一线生机。
“善。”他终于再次开口，只吐出一个字。然后，他转回身，重新望向那片浩瀚星图，仿佛刚才那足以改变天衍道未来格局的任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研新司初立，百事待兴。”
云昭明白这是谈话结束的意思。她握着巡天令，对着那道孤高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殿门。
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谢无妄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却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汝之道，很好。”
云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然后，她一步踏出，殿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那片星海和那个孤独的身影留在其中。
观星台外，林风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小师妹，道尊怎么说？没为难你吧？”
云昭摇摇头，将手中的巡天令展示给林风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师兄，我们有自己的‘研新司’了。”
林风看着那枚象征着无上权限的令牌，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脸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道尊是明白人！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歪门邪道！”
云昭看着师兄兴奋的样子，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不少。她抬头，望向道宫之外广阔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坚定。
璇玑夫人的“功过簿”已成笑话，谢无妄的“定论”与“奖赏”为她铺平了道路。属于“变量”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规则本源，是那条充满未知与可能的、独一无二的道。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