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桃源牧场（7） 旮旯培训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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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敛听完陷入良久的沉默。
好老套的故事，用膝盖都能想到那个叫“胡理”的小女孩死了。
至于为什么死后没去投胎——这个世界上不一定真的能有轮回转世这种东西——而是缠上彭启，大概率是因为胡理的死因和彭启有或大或小的联系。
不过，面前的这个鬼新娘真的就一定是死后的胡理吗？
这些都不是谢敛该担心的，从目前来看鬼新娘对彭启并没有杀意，影响不到谢敛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管她和彭启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都和他谢敛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敛倒是可以确定她一定是诡异。
别的可能认错，但这个绝对不会，谢敛对诡异气息的感知度已经到了能肉眼直观看见的程度，是人是诡异一看便知。
假设前提；鬼新娘真的是胡理，那这个个例还挺罕见的，居然是由普通人转变成的诡异，强大一些很合理。
一般来说，诡异的形成是由汇聚在里世界的厄垢凝聚而成（厄垢的本质是表世界源源不断产生的负面能量，被里世界吸纳提纯后变成厄垢）。就和把棉线放入饱和盐水后发生的结晶现象一样。
但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如果人在死时产生了过强的意念，就会像磁铁一样主动吸收周围的厄垢，最终产生的诡异就是由死者意志主导。
从某个角度来说，很像大众口中常说的“鬼”；，死前怨气过重导致死后变成厉鬼了。
鬼新娘显然属于后者，就是不知道一个还处在懵懂时期的小女孩到底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执念，强到足以让她死后化作诡异。
话说，胡理死的时候应该也才是上小学的年纪，怎么这么大一只？看上去明显是个健壮的成年女性身材，谁能想到生前是个小孩。
“那个，谢敛，”彭启忍不住出声打断，“你有没有感觉……脑袋痒痒的？”
谢敛被打断思绪，愣了一下，怀疑彭启刚才的话是不是在说他要长脑子了。
但介于彭启没那个胆子，谢敛把想法收了收。
“怎么了？”
谢敛看向彭启，后者表情有些古怪，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间反复摇摆的微妙神色。
“就、就是……”彭启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手指了指谢敛上方，声音有些发虚：“你头上……”
谢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抬手朝自己发顶摸去。
“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指尖忽然传来陌生的手感——不是头发。
质地柔软，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短绒毛，从头发里冒出，约有半个手掌长，微微倾斜，立在头顶两侧。
彭启匆匆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开相机，把屏幕转过来递到谢敛面前。
“我解释不清，你还是自己看吧。”
谢敛垂眸看向屏幕。
手机前置摄像头忠实地呈现出他现在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依然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微微下撇。
但……头顶多了两只竖起的灰色尖耳，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耳朵，具体是什么动物的他也说不上来。
谢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伸手碰了一下那对耳朵。
屏幕里，那对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动作快得像是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有点痒。
好像有点太敏感了。
谢敛收回手，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眼瞧见彭启正在摸自己的耳朵。
他的变化比谢敛还早，只是不明显，藏在了头发里。
彭启的耳朵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原本正常的人类耳廓变长、变软，形状从三角形慢慢变成了更圆润的弧形，边缘微微卷曲。
不止如此，耳朵表面还长出一层短而细密的白色绒毛，摸起来很柔软，整个耳廓看起来圆圆的，很像某种温顺的食草动物。
——羊。
彭启摸了摸自己那对新耳朵，脸上不禁浮现出担忧神色。
“不用太担心，这只是这个副本特性而已。”
谢敛语气轻松，十分熟练的开始解释：“待的时间越长，就会朝着这个副本的主导规则靠拢。这个副本的规则就是会让人变成动物，所以这种变化是正常的。”
彭启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些。
他放下摸耳朵的手，长吁口气。
“那就好。”
彭启仿佛松了口气般点点头，说：“等通关副本出去之后就会自己消失对吧？我可不想当一辈子长耳朵怪人……”
彭启带着一种几近质朴的天真期待，这种下意识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的乐天派也只能在新手时期能看见了。
一旦副本下多了，就会染上丧气，动不动就想“这下真要完了”，然后发现死不了，死不了还要接着下副本。
谢敛站直身体，说：“不一定。这种变化是否可逆还无法确定，也可能不会消失，一直保留。”
这种情况在里世界倒不算少见，不过也不难解决，出副本后花点积分清理身上带出的Debuff就好了。
游戏面板是系统留给玩家的保命牌。只要有积分就能兑换游戏道具，也能治疗伤势，如果在副本里不幸中招也可以通过游戏面板清理掉，不过仅限于诡异造成的。如果是玩家之间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通过游戏面板恢复的，只能兑换伤药。
虽然游戏面板对于谢敛的提升效果没消失，但谢敛确实无法再在现实里召唤出游戏面板了，大概是系统为了限制他这种从里世界出去的人用游戏面板胡作非为吧。
没了游戏面板就没了媒介，就算出副本后这些异化没有消失，谢敛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用游戏面板轻松清除掉了。
空气静默了大约两秒。
彭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对白色的耳朵从他脑袋两侧支棱起来，因为震惊而微微前倾着。
“等、等等，什么叫‘也可能不会消失’？不是——副本出去后所有的异常状态不是应该都会重置吗？管理局的入职培训时说——”
“那只是针对普通副本而已，”谢敛说：“其实在里世界普通副本也会带出，但在表世界的话，表世界会像滤网一样带走那些异常；但像这个副本，规则等级比较高，产生的效果也会更加顽固，就有可能固化。”
“往好处想，万一异常管理局有法子能解决呢？要是没有也没办法了，以后出门记得戴个帽子吧。”
谢敛在说这些话时，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什么起伏变化，就像在做一个无关痛痒的小科普。
彭启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石像。
半晌，他才终于接受事实，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若游丝充满绝望的“哦”。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羊耳，像个被霜打过的茄子，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鬼新娘巨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发顶，像是在安慰，但看上去有点像在摸宠物。
反观谢敛，平淡如水，双手插兜谁也不爱。
彭启眯着眼，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这么淡定？难道你就不担心变不回去吗？”
谢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那张轮廓分明却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好似给他镀了一层金边。耳朵微微转动了下方向，像是在听风的声音。
“因为我耳朵好看。”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炫耀，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任何修饰或掩饰——就是因为好看，所以无所谓。
反正走出去也只会被当作是戴了动物耳朵的装饰。
彭启站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像条被拍上岸的鱼。深呼吸好几次后，才忍住爆粗口的冲动。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完成副本任务吗？”
彭启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说：“副本任务应该都是由相对应的npc发放，我的应该就是那头白猪；不过它现在已经死了，还没来得及发任务。”
“没接到任务也就完不成任务，该不会就出不去了吧。”思及此，彭启不免有点担忧：“难道我真的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干一辈子活吗？不对，我杀了npc，或许还会被追杀，啊啊啊啊啊，情况怎么变得更糟了！”
鬼新娘似乎也受不了他的碎碎念，身子一晃又消失了。
谢敛抬手打断了彭启的哀嚎，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不，我们不做任务。直接去找牧场主。”
“啊？不做任务？”彭启不解：“不做任务怎么出去？牧场主会那么好心直接送我们离开吗？”
“当然不会，所以生命只能自己寻找出路。”
谢敛转动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闪过一道寒芒，谢敛淡淡地说：“我打算直接杀死牧场主。诡异boss一死，副本自然会崩溃，到时候不就能出去了。”
通关副本实在是太简单啦！
彭启听完，瞪大眼睛，脸上写惊恐与难以置信。
“杀……杀死牧场主？直接杀死诡异boss？还是SS级的？”
“嗯。”
彭启声音发虚：“你确定？认真的？那可是诡异boss！这里还是它的诡域，手下又有那么多的狗头人。你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现在说要去砍大老板？”
“不然呢？”谢敛反问：“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彭启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但进副本直接杀诡异boss对他来说还是太超标了一点。
这不对啊！他们应该按照流程完成任务，然后一点一点推进剧情，寻找线索，偶尔触发点意外事件，然后根据推测找到诡异boss的弱点，最后直接通关游戏或利用弱点干掉诡异boss。
他怎么上来就要直接砍诡异boss啊！入职培训里根本不是这样！他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桃源牧场（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