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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在想什么?   时间一 ...

  •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监护仪的滴滴声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谢非天还是安安静静躺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卢美颜看着一动不动的儿子,腿一软跪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涌出来,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谢楠安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地狼藉,转身走到谢程纲面前,语气没有一点温度:“我按你说的来了,也按你说的喊了他,他醒不醒来,就不关我的事了。现在,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谢程纲看着哭成泪人的卢美颜,又看看面前眼神冰冷的大儿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点了点头:“走吧,我带你去公司。”
      他带谢楠安回了集团总部,简单办了入职手续,先安排了一个公司职位,又带着他挨个见了公司高层,把各部门的权责、人脉关系梳理了一遍。谢程纲没想到,谢楠安大学修的是法学和金融学双学位,该懂的金融知识一点不落,加上本身脑子就活,一点就透,没半天功夫就把整个业务框架理得清清楚楚,上手快得惊人。
      谢程纲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谢楠安从容应对部门经理的提问,忍不住感慨:“从小你就聪明,不管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通,长大了这性子,这本事,比我当年还强。”
      谢楠安正在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出一抹凉丝丝的笑:“呵,原来你还观察过我的童年啊,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谢非天呢。”
      谢程纲脸上的感慨一下子僵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吹得人胸口发闷。
      “等过几个月熟悉得差不多了,我让公司的老副总带你去跑一个大项目,跟着学一学流程。”谢程纲缓过神,接着往下说。
      谢楠安抬了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怎么,觉得我不行?还要人带?”
      “不是,就是有老人带着,出问题有个保障……”
      “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谢楠安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坚持。
      谢程纲愣了愣,最终妥协:“好吧,你要带谁自己挑,公司里的人你随便选。”
      谢楠安这才满意地点头——谢程纲要派人带他,那派的肯定是谢程纲自己的老人,可他谢楠安要在这家公司站稳脚,要的是自己的人,本来就是谢楠安不信谢程纲,从来都不是反过来。
      谢程纲说话算数,等谢楠安把业务摸得熟了,真的把一个筹备了大半年的重点项目交给了他全权跟进。谢楠安本来就聪明,业务能力又强,长相清俊讨喜,没半个月就跟公司上下打成了一片,没人不夸新来的谢谢总年轻能干。
      敲定了合作碰面的日子,是对方来本市考察,谢楠安做东安排饭店,选地址的时候他对着手机皱了半天眉,既要不失排场,又要够体面衬得上项目,思来想去,最终选了“乘雾”——那家开在江边半山腰的预约制私房菜,雾霾蓝色的招牌,藏在梧桐叶里,,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江景,是藏了好多年的旧回忆。
      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七年的回忆,像是被风掀起了一角,原来从来都没真的忘掉,就像飘在海上的小船,走得再远,一转头,还能看见岸边的山,看见远处的海,看见那些发着光的从前。
      谢楠安翻了翻饭店的排期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乘雾的生意还是这么火爆,常规排单居然都排到明年十月去了。他指尖敲了敲柜台,有点无奈地问前台:“你好,请问这边可以加急安排吗?我明天有重要的商务宴请。”
      “实在抱歉先生,咱们店的规矩就是按顺序排,加急不符合规定哦。如果您现在预约,我们可以帮您排在明年十月,您看可以吗?”前台小姑娘笑得客气,却半步不让。
      谢楠安也没为难人家,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帮我排上。”说着把自己的信息登记表递了过去,谁知道之后会不会用得上。
      “谢楠安谢先生?”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软了一点。
      “嗯,是我。”谢楠安应声。
      “请问您具体是哪天要用包厢呀?”小姑娘歪头问,谢楠安莫名觉得对方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他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就是明天。”说出来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临时要订顶流私房菜,换谁都觉得离谱。
      “刚好巧了谢先生,刚才有位客人退了明天傍晚的江景包厢,您要是需要的话,我直接给您安排上可以吗?”
      “真的?那太谢谢了。”谢楠安没想到会这么走运,声音都不由得带上了点欣喜。前台小姑娘笑着应下,心里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老板特意交代过,只要是谢楠安先生来订位,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空出江景包厢,这波刚好撞上退单,简直太巧了。
      第二天出门前,谢楠安特意换了件熨得平整的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男人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比开花店时多了几分干练的气场。他知道这个项目是妈妈当年在集团留下的最后一个案子,之前一直被雪藏,这次拿出来交给自己,成与不成,不光是给谢程纲看,也是给地下的妈妈一个交代。
      跟他一起去的女经理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一路上还在给他打气:“没事的小谢总,我们跟这个项目跟了大半年,方案改了不下十版,对方肯定满意的,肯定能成!”
      谢楠安冲她笑了笑,拉开车门:“借你吉言了,走吧。”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三楼,谢楠安领着女经理往预定好的江景包厢走,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花香,整面落地窗对着晚风吹拂的赣江,夕阳把江面染成碎金。
      女经理跟着谢楠安坐在左手边,客户还没到,她撑着下巴看着天花板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忍不住小声打趣:“小谢总可以啊,这么难订的馆子说拿下就拿下,您难道还会未卜先知,算准了今天能拿到排期?”
      谢楠安拿着菜单,闻言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顶,无奈笑:“行了,别贫了,再贫一会儿客户来了看你慌不慌。”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轻轻推开,谢楠安下意识站起身,抬眼望向来人,脚步一下子定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他们分开七年之后,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正式见面。谢楠安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今早出门特意收拾了自己,连发尾分岔都去理发店修了,至少现在站在这里,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
      眼前的江辞树早就不是十七岁那个清瘦清冷的少年了,七年时间把他打磨得愈发成熟稳重,眉眼完完全全长开,没有了半分稚气,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添了几分英气,当年的少年清冷,换成了如今久经商场沉淀下来的干净肃气,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西装套在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站在门口逆光里,看得谢楠安心口猛地一跳,七年没跳起来的那点心动,瞬间就活过来了。
      跟在江辞树身后的合作方负责人先一步走上前,笑着伸出手:“这位就是谢总吧?久仰久仰,今天麻烦你安排得这么周到了。”
      谢楠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伸手回握,指尖一碰就分开:“您太客气了,能和贵方合作,才是我们的荣幸。”
      客套完,他自然地转向站在最前面的江辞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半空,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旁边江辞树的助理刚要开口打圆场:“抱歉啊谢总,我们江总有点洁癖,不太习惯……”
      话还没说完,江辞树已经抬起手,稳稳握了上来。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江辞树特有的冷松香气,谢楠安的指尖一下子麻了,这一握,久得有点超出商务礼貌的范围,两个人都没先动,直到旁边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江辞树才缓缓松开手,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谢总。”
      “江总。”谢楠安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对方的温度,他压下情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坐,菜已经点好了,我们边吃边谈。”
      众人落座,刚碰了两杯开胃酒,就立刻切入了正题。谢楠安带的女经理先发制人,笑着开口:“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这个项目我们可以主动让利三个点,这个条件在行业里已经很厚道了。”
      江辞树那边的负责人立刻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三个点还是达不到我们的预期,毕竟我们承担了后期的运输和维护成本,谢总你说对不对?”
      一来一回,两边都沉下心掰扯条件,都想着为自己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包间里只有碰杯声和讨论方案的声音,只有谢楠安和江辞树,没说几句话,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对上目光,像有电流闪过,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张力。
      七年了,谢楠安没一天不在想江辞树,可真的隔着一张谈判桌坐对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反倒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他骗不了自己,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念想从来没消过——他多想跳过这些冷冰冰的项目条款,直接抓着江辞树的手问:当年我走了你为什么不找我?前几个月明明都撞见了,为什么还要躲着我?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说过的话?
      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刚才握手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就在这时,江辞树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声音还是淡淡的,却一下子把问题抛到了他面前:“让利三个点,似乎不太够吧,谢总。”
      谢楠安心里那点软乎瞬间被撞得没影,他嗤了一声,话语里瞬间带上了夹枪带棒的攻击性:“三个点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要是三个点都满足不了,江总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就不怕吃不下撑着?”
      “我坐在这里谈,当然要看实实在在的诚意,目前看来,我还没看到。”江辞树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顶回来。
      旁边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女经理偷偷拽了拽谢楠安的衣角,低声问:“谢总,咱们最多还能让几个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楠安身上,谢楠安没说话,指尖抵着太阳穴默默算账——三个点已经是他跟谢程纲争取来的底线,再让,就是侵吞妈妈当年留下的项目本金,赚不到钱不说,还要往里搭钱,这单就算做成了也没意义。
      可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江辞树,谢楠安忍不住在心里把他的狗头锤了八百遍——自己日思夜想了七年的人,好不容易正式见一面,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路上的绊脚石,怎么就这么贪!早知道他是合作方,当初就不该对他心软,刚才就不该放他进门!
      谢楠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谈判桌的标准笑容,往前倾了倾身,盯着江辞树的眼睛问:“江总既然有心坐下来谈,不妨开诚布公,你想要多少点,直说吧。”
      其实他心里早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从三个点往上慢慢加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逻辑清晰的谈判策略,一看到对面坐的是江辞树,全被他一股脑抛到了九霄云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潜意识里居然笃定,江辞树不会真的逼他。
      江辞树看着他绷紧下颌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放下酒杯开口:“我就要三个点,剩下的,就当是我买了跟谢总的重逢情谊,不知道小谢总,这个条件你满意吗?”顿了顿,他隔着满桌菜肴,认认真真看向谢楠安,补了一句,“对了,还有句话,这么多年没见,忘了跟你说——好久不见,谢楠安。”
      谢楠安整个人都怔在原地,指尖攥着餐巾半天没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气:“好久不见,江辞树。合作愉快。”
      江辞树那边的助理眼睛都看直了,刚要开口劝——自家老板一向是商场出了名的斤斤计较,这次让这么多,纯纯是吃亏啊!结果江辞树一个眼刀扫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助理立马闭上嘴,敢怒不敢言。
      反观谢楠安这边的女经理,早就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家小老板,悄悄在桌子底下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小谢总,三言两语就让对方让了这么多利益,这气场,真的太厉害了!
      只有谢楠安自己头皮发麻,江辞树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他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菜:“江总,怎么不吃啊?菜都要凉了。”
      江辞树还是浅笑,摇了摇头,目光半分都没从他脸上移开:“不饿。”
      旁边江辞树的助理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门儿清:自家老板这哪儿是来谈合作的啊,平时一天都笑不了一次,今天这一会儿就笑了好几回;平时把利益看得比命重,今天主动让出去这么多好处,现在还一眨不眨盯着人看,什么合作要自己老板亲自来谈?看来根本就不是看合作的!迟早栽在对面老板身上。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江总还有点私事要聊。”谢楠安对着身边的女经理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
      江辞树也跟着对自己助理偏了偏头:“你送人出去吧!先离开。”
      助理憋着笑应声,关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心里吐槽得不行:什么私事啊,我看就是想把我们都赶出去,给人俩腾地方谈情说爱,当我看不出来呢。
      包厢门关上,整个空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江风吹过落地窗的轻响,和远处江面上轮船的鸣笛声。谢楠安坐在对面,看着江辞树清俊的脸,千言万网涌到嘴边,反倒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头了。
      “谢楠安。”江辞树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谈判时软了不止一点。
      “嗯?”谢楠安下意识应了一声,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
      “好久不见。”
      “我有话问你。”谢楠安压下心口翻上来的酸意,开门见山。
      “你说,我都答。”江辞树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温柔,认认真真应下。
      “上个月我去酒吧谈事,走错了包厢,你是不是在那里面?”
      “在。”江辞树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那我喝醉了,是不是你把我送去酒店的?”
      江辞树指尖顿了顿,沉默了几秒,这份犹豫落在谢楠安眼里,坐实了所有猜想。谢楠安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为什么送我回去,却躲着不肯见我?还让余城帮你撒谎骗我,说不是你?”
      “那时候……我不想让你知道是我。”江辞树的语气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为什么不想?”谢楠安紧接着追问。
      “我那时候创业,还没做出什么成绩,不算优秀。”江辞树抬眼看向他,目光沉得像浸了七年的酒,“我远远看着你,那时候你像挂在天上的皎皎明月,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没资格碰。我想等我足够优秀了,再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跟你说我喜欢你,从十七岁到现在,一天都没停过。”
      “江辞树!”谢楠安的声音都有点发颤,“那时候你已经够优秀了,而且这些东西,我在乎吗?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你有多少钱,不是你有多成功啊!”
      “对我来说不够。”江辞树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当年你因为我跟家里决裂,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我得站得足够高,才能配得上你,才能护住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这点优秀,还不够。”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酒店的?”
      “记不太清具体时辰了,应该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辞树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犹疑。
      “你在我房间呆了一晚上,都做了什么?”
      江辞树耳尖微微泛红,嘴角勾起一抹涩涩的笑,目光落在谢楠安脸上,沉沉的:“没做什么,就坐在床边看着你……看了一整夜。”
      谢楠安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又问:“我们分开,有多久了?”
      “七年零六个月零四天。”江辞树答得没有半分停顿,数得清清楚楚。
      这话砸在谢楠安心口,闷得他发疼,原来他一天都没忘。
      “那天余城问你是谁,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江辞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说,我是谢楠安男朋友,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他暂时不愿意见我。”
      “我有吗?江辞树,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见你了?”谢楠安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抓住江辞树的手,指尖都在发颤,声音里压了七年的委屈和想念一下子翻涌上来,“我怎么会不愿意见你?我……我天天都想见你啊江辞树!”
      刚刚一直都是谢楠安攥着主动权问,问到这儿,江辞树忽然开口,声音沉下来,打破了刚才的温柔:“你刚才说你想见我,可楠安,你自己好好想想,上次在酒吧撞见,你推开门看见是我,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低头错开?谈判的时候对着我,你也只是强装镇定,你并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想见我,对不对?你只是太久没见,把我当成了弥补青春遗憾的安抚剂,对不对?”
      “……所以呢?”谢楠安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涩得发苦的笑,心口翻上来的酸意压都压不住,他干脆转过去背对着江辞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下一秒,腰间就缠上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江辞树从背后轻轻环住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谢楠安的后颈,引得一阵阵发痒,连带着心尖都颤起来:“你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定,可我有。谢楠安,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该问这个的是我!”谢楠安声音哽得厉害,侧过脸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辞树虎口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伤疤,那是当年谢非天找人砸他手留下的,“当年你白手起家吃了那么多苦,吃不起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熬不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你累不累?”
      “不累。”江辞树把脸埋在谢楠安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怜惜,“吃不起饭的时候我在想,这种苦日子我一个人扛就够了,绝对不能连累我的楠安宝宝跟着我受罪。白手起家跑业务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得快点拼出个样子,我要给我的小谢买大大的房子,开不谢的花店,我要给他一个稳稳的家。”
      说完他收紧手臂,把怀中人抱得更紧,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呢楠安,这些年跟家里对着干,累不累?”
      “累。”谢楠安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江辞树胸口,转过身伸手回抱住他的腰,“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不累。江辞树,我好想你,想了七年。”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安安静静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江景,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谢楠安才抬头,指尖摩挲着江辞树的下颌,轻声问:“那现在呢,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楠安宝宝这些年太苦了,难安了那么久,往后我要让他天天都安稳,天天都开心,早点把欠了七年的幸福都补回来。”江辞树低头,鼻尖蹭了蹭谢楠安的鼻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谢楠安弯起眼睛笑,眼尾还带着点没干的湿意,“能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幸福了,现在能跟你重逢,我更幸福了。”
      “谢楠安,”江辞树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开口,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其实我从来没走,我一直在等你,从十七岁的树下,等到现在,整整等了七年。”
      七年的等待,说起来容易,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那种漫无边际的等待,就像一片贫瘠荒凉的大海,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岸,可因为心里装着那个人,哪怕再苦再枯燥,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等待的感觉枯燥乏味,像一汪贫瘠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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