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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正文完 谢程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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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程纲原本做好了这个项目黄一半的准备——他早打听了,江辞树的公司是出了名的难啃,想从他手里讨到一点好处,简直比登天还难。没想到谢楠安不光拿下来了,还拿到了比预期更好的条件,谢程纲对着报表叹了口气,当天就走了流程,把自己手里大半股份都转到了谢楠安名下,从此彻底放权,再也不过问集团的事。
谢楠安一跃成了集团最大股东,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烧得又猛又准:那些靠着资历吃空饷、骚扰女员工、压榨基层收黑钱的中高层,不管是谁介绍进来的,不管后台多硬,说撤就撤,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说,这间集团是他妈当年一手一脚拼出来的,绝不能留着这些只知道吸血的蛀虫,把他妈妈的心血烂在根里。
靠着这股雷厉风行的劲,谢楠安没两个月就稳稳坐稳了位置,集团内部风气焕然一新,业绩反倒比之前涨了近两成,蒸蒸日上越来越有起色。
傍晚的公寓里,暖黄的灯从厨房漏出来,谢楠安窝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抬眼看见厨房系着围裙的身影,慢悠悠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小江总?”
江辞树握着锅铲,闻言立刻从厨房探出头,发梢还沾了点油烟,闻言笑着问:“怎么了?嘴馋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改菜单。”
谢楠安看着他沾了点面粉的下颌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放下手机晃了晃脚:“明天我下班早点走,你来公司楼下接我好不好?咱们别在家吃了,出去吃顿好的,就当……庆祝我坐稳大股东位置,怎么样?”
“好。”江辞树应得干脆,关掉火洗干净手出来,走到沙发边,指尖轻轻刮了下谢楠安的鼻尖,带着刚洗完手的凉意。谢楠安裹着软乎乎的奶白色毛绒睡衣,窝在靠垫里,两人谈完合作,重逢之后就搬过来同居了,只是前两年两个人的事业都在上升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一起吃顿完整的晚饭都难,现在好不容易都稳了下来,谢楠安就想着多留点两个人的时间。
江辞树对谢楠安是真的没话说,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做早餐,知道他一忙起来就忘了吃午饭,哪怕自己这边开着会,也会挤时间绕路去集团给他送便当,千叮咛万嘱咐看着他吃完才走。可这人就是这点不好,总记得提醒别人吃饭,自己一忙起来就饿得胃抽痛也不说。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床垫软乎乎的,谢楠安枕着江辞树的肩膀,指尖轻轻划着他胸口的腰线,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自己早点下班,回家给江辞树做他爱吃的菜,中午也去他公司送饭,也让他尝尝被人盯着吃饭的滋味。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瞒着我?”江辞树合上处理工作的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侧过头看向放空的谢楠安,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腰。
谢楠安骤然回神,赶紧往他怀里缩了缩,打着哈哈糊弄:“没啊,能有什么事,就是刚吃饱有点困而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人怎么总是这么敏锐,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江辞树太了解谢楠安了,他这副眼神飘忽地打哈哈的样子,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儿呢。不过他不说也没关系,江辞树从来不逼他,谢楠安能有自己的小私密,本来就是件挺好的事,只要……不是外面有人就行了。
“楠安,”江辞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夜里的低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你会一直爱我吗?不会跑去找别人对不对?”
谢楠安一下子笑出声,翻过身趴在他胸口,伸手揉了揉江辞树绷紧的脸颊:“放心吧江总,我对你忠心耿耿,哪儿野草都比不上家里的香,我才不找别人呢。”
江辞树紧绷的肩背一下子松下来,任由谢楠安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没半点脾气。谢楠安揉够了,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这么困啊?困了就早点睡,工作的事明天再想。”江辞树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柔的力度。谢楠安点点头,头一点一点的快要栽下去,江辞树赶紧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把人放靠在枕头上。
他替谢楠安掖好被角,侧过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晚安,楠安。”说完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温暖的黑暗,江辞树伸手把怀中人搂紧,贴着他的发顶呼吸,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两个人一起洗漱收拾好换了正装出门,谢楠安换鞋的时候忽然踮起脚,在江辞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转身抓着公文包往电梯走,回头笑得眼睛亮晶晶:“早安呀江总,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
江辞树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忍不住跟在后面笑,出声叮嘱:“慢点跑,电梯还没到呢,别急。”
走到地下车库,两辆车停在相邻的车位,江辞树替谢楠安拉开车门,又顺手理了理他的领带,才放他上车:“中午记得吃我给你装的便当,别饿肚子,我下班提前半小时过去接你。”
谢楠安隔着车窗挥了挥手,笑着应下,看着两辆车先后驶出车库,往不同的方向开去,心里偷偷攒着的小计划,终于要开始实施了。
上午谢楠安提前跟集团副总交代好了工作,不到十点就溜回了家,系上围裙扎进了厨房。江辞树爱吃酸辣土豆丝,爱吃肉沫茄子,还爱吃他做的油焖大虾。
他把黄心土豆去皮,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细条,切好放进清水中反复淘洗,把表面的淀粉洗得干干净净,泡十分钟再捞出来沥干。趁着泡土豆的空档,把蒜拍成碎末,干辣椒剪成小段,小葱切好葱花放在盘子里备用。一切准备就绪,开火热锅倒上花生油,油香飘出来的时候,先下蒜末和干辣椒,小火慢慢煸出香辣味,再转最大火倒土豆丝,拿着锅铲快速翻炒,沿着锅边淋了两勺香醋,香得瞬间蹿满整个厨房,再加少许生抽、一小勺盐和半勺白糖提鲜,翻炒不到一分钟,撒上葱花翻匀,脆生生的酸辣土豆丝就装盘了。
接下来做肉沫茄子,紫茄子洗干净切成滚刀块,撒上一勺盐抓匀,静置五分钟杀出水分,再把水分挤得干干的,这样炒出来才不吸油。调碗汁是最关键的,谢楠安照着记了好久的比例,往碗里加两勺生抽、半勺老抽、一勺蚝油、一点点盐、半勺淀粉,再倒半碗清水,用筷子搅拌得匀匀的放在一边。锅里多倒些油,油温六成热的时候把茄子倒进去,翻炒到茄子变软、表面微微发焦就盛出来,锅底留底油,把提前绞好的五花肉末倒进去,翻炒到变色出油,再下姜蒜末和小米辣圈炒出香味,倒回茄子翻炒两下,把调好的碗汁淋进去,开大火快速收汁,浓稠的汤汁裹满每一块茄子,香味飘得整栋房子都能闻见,赶紧出锅装盘。
最后做江辞树最爱的油焖大虾,新鲜的基围虾买回来,谢楠安拿着剪刀一点点剪去虾须虾脚,用牙签从第三节挑出虾线,再在虾背划一道小口方便入味,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盘子里。葱姜分别切好丝和段,热锅倒油,油热了把大虾一个个摆进去,中火慢慢煎,一面煎到变红定型再翻面,煎到虾壳微微发酥就盛出来。锅底留底油,下葱姜爆香,加一勺番茄酱翻炒出红油,再把大虾倒回去,淋一勺料酒、两勺生抽,加适量白糖和一点点盐,翻炒均匀之后倒小半碗清水,盖上锅盖中小火焖三五分钟,最后开大火收浓汤汁,红色的汤汁紧紧裹住虾身,红亮油润,看得人直咽口水。
其实谢楠安做饭手艺本来就好,刚在一起时还经常抢着下厨,可自从同居之后,江辞树直接把掌勺的活全包了,谢楠安每次说要帮忙,江辞树都笑着把他往客厅推:“不行哦,厨房油烟大,熏得你刚洗的头发都变油了。而且你跟我在一起,天天上班已经够累了,还要回来做家务做饭,那我找男朋友干什么?显得我太没用了。”
久而久之,谢楠安也就心安理得享受着江辞树的投喂,今天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做好一整盒便当,给江辞树送过来。
车子稳稳停在江辞树公司楼下,谢楠安拎着保温袋,畅通无阻走到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早就跟前台打过招呼,没人拦他。他故意放轻脚步,对着门板轻轻敲了两下,捏着嗓子开口:“请问江总在吗?猜猜我是谁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江辞树带着明显诧异的声音:“楠安?是你吗?” 跟了他这么多年,谢楠安的声音他怎么可能认错。
“猜对啦!”谢楠安笑着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去半个脑袋,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眼睛弯成月牙,“江总忙不忙呀?我给你送午饭来了。”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今天不用开上午的会吗?”江辞树放下手里的文件,眼睛亮得不像话,看着谢楠安拎着保温袋进来,反手带上门,把东西放在自己办公桌上。
“来查岗啊,看看我的男朋友有没有乖乖吃午饭,是不是又忙得忘了填肚子。”谢楠安扬了扬下巴,一脸洋洋得意,江辞树一下子反应过来——昨晚这人心不在蔫的,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江辞树忍不住笑,伸手一捞就把人拉进怀里,让谢楠安坐在自己大腿上,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谁家小宝贝这么贴心呀?哦,原来是我家的。”说着低头吻了上去,谢楠安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主动仰头回应,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一吻结束,江辞树指尖轻轻抹掉谢楠安唇上沾的水光,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快尝尝快尝尝,好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谢楠安从他怀里滑下来,把三个餐盒一一打开,香气瞬间飘满了整间办公室。江辞树抽了一次性手套戴上,先抓起油焖大虾给谢楠安剥虾,餐盒买的是超大号,菜量足够两个人吃,没一会儿江辞树就剥了满满一小堆虾仁,递到谢楠安嘴边,谢楠安张开嘴一口吃掉,眼睛弯起来:“你看,我手艺没退步吧?快尝尝你最爱的肉沫茄子。”
谢楠安夹了一块茄子喂到江辞树嘴边,江辞树张嘴咬下,细细品了品,点点头笑得满足:“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说完又低头继续剥虾。
一整盘油焖大虾,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完了,谢楠安吃得嘴巴鼓鼓的,江辞树看着他笑,慢慢悠悠脱下一次性手套扔到垃圾桶里。
谢楠安垂眸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还是跟十七岁的时候一样好看,第一次相遇,就是这只手,从前面递过来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白纸,那时候谢楠安还没动心,就觉得,这个人的手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怎么看着我发呆?”江辞树收拾完手套,看着谢楠安盯着自己的手出神,笑着开口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谢楠安回过神,摆摆手,“我吃饱啦,你慢慢吃,我等你。”
等江辞树吃完最后一口,谢楠安拿起餐盒要收拾,刚要往袋子里装,就被江辞树伸手拦住了:“小谢宝宝辛辛苦苦早起给我做饭,已经够累了,这些我自己来,下班我带回去洗就好。”
谢楠安也不跟他抢,拎起包往门口走,临出门又转回来挥挥手,笑得眼睛亮晶晶:“可别忘了啊,今晚下班你来集团楼下接我,说好出去吃的。”
“忘不了,去吧。”江辞树笑着应下,一路把人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谢楠安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心里早就雀跃得不行,远远就看见江辞树靠在车边等他,穿了休闲的米色衬衫,比穿西装的时候多了几分少年气。谢楠安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江辞树稳稳接住,手臂圈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跑这么快,小心摔着。”
吃完晚饭,谢楠安拉着江辞树的手晃了晃,提议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要不要去看看我的花店?”江辞树当然点头同意,跟着他往老城区走。
“我跟你说哦,我的花店超好看的,装修全是我自己设计的,门口那个花架都是我亲手钉的。”谢楠安说起自己的小店,眼睛都亮了,夸起自己一点都不谦虚。
“嗯,我们楠安最棒了。”江辞树笑着,伸手轻轻抓了一下谢楠安染了浅蓝挑染的发尾,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带着点痒痒的触感,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了满指尖的清香。
谢楠安蹦蹦跳跳跑到花店门口站定,转过身对着江辞树招手,背着手歪头笑,眉眼弯成了浸了蜜的月牙,闹得江辞树脚步都慢了,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
“见树”两个字的木质招牌,被西边的落日笼上一层温柔的金辉,橘红色的光芒顺着屋檐倾泻下来,给谢楠安的发梢、肩膀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橙金边,连吹过街头的风都变得暖洋洋的,把整个世界都染得绚烂又柔软。
以前学生物的时候,课本上说,人体全身的细胞全部更新一次,需要整整七年。所以大家都说,忘记一个人,理论上只需要七年就够了。旧的细胞带着旧的心跳、旧的体温、旧的牵手触感,跟着代谢一起排出体外,新的细胞长出来,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剩下。
第七年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扫过谢楠安的发梢,他站在自己亲手设计的花店门口,远远望着朝他走过来的江辞树,忽然就笑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例外——细胞换了一轮又一轮,刻在灵魂里的记忆,半分都不会少。原来有些人,从你十七岁那年他借你第一张草稿纸开始,就长在了你的命里,不是换几轮细胞就能带走的。
分开七年,难安七年,终于等到你,从此岁岁年年,皆得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