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饺子 ...
-
第二天的时候,卢延笙耳边听到鸟叫声,以为是手机的闹钟响了。闭着眼睛在枕头下没摸到手机,她用手肘抵着床支起半个身子去找手机。
“怎么了。”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手机闹钟响了。”卢延笙也还没清醒,眯眼皱眉寻找手机的踪迹,“奇怪,放到哪里去了。”
一只手绕到前面揽着她的腰将她拉回床上,卢延笙滚了半圈额头撞上一个男性的胸膛。做了一个半周运动,卢延笙的睡意消了大半,睁眼对上放大版的裴帆的脸。
他瞧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眼睛还闭着,喉咙因为长久没有说话有些哑。
“是外面的鸟叫,不用管它。”
梦呓般说完这句话后他伸手将她往怀里扯,脸颊抵着她的脑袋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男人的手心温热摩挲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揽着她的背往怀里抱。
卢延笙的脑袋停止思考了,半晌才回神。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鼻尖闻到的是他身上的味道,耳边恍若能听到他胸膛砰砰的心跳,更别说后颈那里不可忽视的温度。她所有的感官此刻都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占领,霸道又蛮横地夺取了所有关注。
空气凝滞得仿佛放入了吉利丁片。
卢延笙的头发长至胸前,而今一圈圈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黑与白的对比格外注目。好像她是山里吐丝的女妖精,用丝线束缚捕猎路过的行人。暧昧又亲密。
她静静地待了会儿,等到头顶的呼吸声愈加趋向平稳时才小心行动。
略微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后,耐心地将缠绕在他手臂上的头发解开。
卢延笙不知何时憋着气,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脸已经烧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朵。不用去看都知道,那里已经红了。
她一直很有耐心。
几分钟后,她的大半头发丝从裴帆的手臂上解开。
也不知道是哪个动作惊扰到他,裴帆翻了个身平躺着。两人的距离才终于稍微恢复到可以正常呼吸的程度,只是他的手还一直抱着她分寸不让。
卢延笙试探地起身,后脑勺传来痛处,有头发还压在他的手臂下。
尝试了几次都没法,卢延笙有点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
只能等他醒了。
重新再睡着是不可能了,她观察起躺在身边的男人。
裴帆额前的头发细碎,乱糟糟的,几根异军突起头发高昂着翘起,平白给他添了几分滑稽可爱。他的眼睫毛很茂密,不长,难怪觉得他眼睛有神,原来是有着天然眼线的加持。
因为有戴眼镜,虽然不常戴,却也在鼻梁上压出了两个小米粒大小的痕迹。凑近看才发现,在鼻梁旁边居然有几颗小痣,又小又浅。他嘴唇的形状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是一个标准的括弧。
下巴上有一道青色痕迹,才一个晚上就已经有新的胡茬冒出来。嗯、昨晚的时候似乎还没有。
她有些好奇,睁着眼睛观察了会儿见他似乎在熟睡,于是壮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去摸青色的胡茬。
刺挠挠的。
明明他的头发和睫毛看起来都那么柔软,下巴上的胡茬摸起来的手感居然是硬的。
不过,感觉还挺有趣的。
她兴致正浓,作乱的手被抓个正着。
“卢延笙。”
“......”
怎么有种小贼被当场抓获的尴尬啊!
裴帆唇角勾着笑意将她抱入怀里,小狗一样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拿胡茬去磨她。
卢延笙觉得痒往旁边躲,偏偏整个人都被他紧紧抱着,躲不到哪里去。
“痒啊。”
求饶了好几句裴帆才放过她。
“饿了吗?起来吃早饭。”
“不怎么饿。”
“那我们再睡会儿。”
说完,裴帆火速扯过被子重新将两人包裹起来。
这可真是、可真是玩物丧志!
“等等......其实还是有点饿。”卢延笙用手指去撑开他又闭上的眼睛,讨好地笑道:“不然还是起来吃饭吧。”
“......”
卢延笙在卫生间洗漱,听见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从她的方向隐约能看见裴帆忙碌的背影。
她加快了洗漱,准备去厨房帮他。
裴帆的厨艺她见识过了,动作干脆利落,有他在厨房,卢延笙站在旁边都插不了手帮忙。
卢延笙站在裴帆背后,越过他的肩膀去看锅里。
“煮饺子吃啊?”
毫无征兆的,裴帆抓着卢延笙的胳膊往怀里扯,低头亲了她一口。
“对,原本准备冻好后给你送去。你回家后也总加班,晚上要是饿了可以煮这个吃。”
卢延笙被亲得有点懵:“现在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
大早上的,裴帆笑得也太荡漾了。弄得卢延笙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他腰间轻拧了一把,让他收敛一点。
不过,她关注到另一件事情。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包的啊?该不会过期了吧。”
卢延笙着急地去看锅里,这种饺子什么的不加防腐剂保质期应该很短吧。
“忘了,好像有一段时间了。算了,吃了也没大事,大不了去医院洗胃。”
卢延笙瞠目结舌。这、真的没关系吗。
“逗你呢,这饺子是昨天刚包的。”裴帆搂着她轻微地晃,声音听起来舒适又自在,“不会让你吃坏肚子的。”
卢延笙仰头。
对上裴帆笑眯成缝的眉眼。
“怎么了。”
“......”卢延笙面无表情,但语气听起来显然是已经有点崩溃了,“昨天警察是不是让我们早上去录笔录来着,现在几点了。”
裴帆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顿了顿,说:“十一点了。”
......
迟到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若是撞上饭点让警察不能下班那罪过就更大了。于是两人破罐破摔,干脆打算下午再过去。到时态度好一点,应该能得到警察们的谅解吧......
吃饭时细嚼慢咽能有效地避免食物摄入过量,卢延笙面前的那碗饺子还没过半,裴帆就已经吃好了。
裴帆拿着手机正在处理消息,鼻梁上架了一副无边眼镜。镜片折射着手机屏幕的光,看起来冷峻又认真。
卢延笙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勺子。
裴帆瞄了一眼,十分自然地端起她的碗把剩下的几个饺子拨到自己的碗里。
出门的时候脚下踩到了落叶,咔嚓一声,脚底下出现了一堆细碎的叶片。卢延笙抬头望了望,发现视野范围明净宽阔了许多。一阵风吹过,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秋天都快过去了。
本以为入室闯入这件事情还需要调查一段时间,没想到不到半个月后,警察又联系了她。
人找到了。
有一个推理小说家说过这样的话,世界上最难侦破的案子是一个人走在街上,随便闯入一家店内犯案然后逃之夭夭。但这句话放在现在也行不通了,科技发展,到处都是监控。
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监控拍到了嫌疑人的脸,查证了身份后警察联系了那人来警局一趟。
警察们录笔录时兜圈子的功力卢延笙也是领会过的。记得那天下午,她抱着“录笔录能花多久,最多一小时就够了”的心态走进警局,甚至心宽地预约了两个小时之后的工作会议。
结果最后却足足用了三小时才走出警局的大门!还好那是一场公司内部会议,改期就行了。
连报案人都如此,嫌疑人就更不用说了。长时间的询问回答让那人露出了很多破绽,直到最后所有的谎言都被拆穿。
那人在保洁公司工作,偶然被安排来到卢延笙家里清洁,对屋内的贵重物品留了意。正逢最近手头有点紧,一笔急债等着还,就想深夜来卢延笙这里摸几个东西拿出去卖。
没想到卢延笙醒了,听到她报警后,那人手忙脚乱地逃了......
卢延笙想回去静一静,警察送她出门,传达了那人想求情的意思,毕竟本意不想对卢延笙造成伤害。至于损坏的监控和门,那人愿意原价赔偿。
至少不要坐牢吃案子......
警察身后,那人把眼神定在她身上,踯躅着不敢靠近。瞧着可怜,卢延笙见了却只想叹气,她感到疲惫了。
“卢小姐......”
卢延笙走过去,那人垂着头支支吾吾地开口。只是就算不看她的眼睛,卢延笙也能猜到那是怎样一副祈求的眼神。
“我不会追究你,只是以后我也不会再用你了。希望你能理解。这两天我会结清工资,以后就不要联系了吧。”
“卢小姐,谢谢你......”那人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
“卢小姐!”那人又叫住她,脸一红,“如果公司问起来,能不能别说、别说......那样以后再也没人敢用我了,我真的得到教训了。”
卢延笙静静地看着她,那人被她这样平静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起来。
最后。
卢延笙的目光定在那人发白的手指上。
因为常年泡在各种清洁剂中,指纹已经磨损无法使用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工作熬几个大夜也没有这么让人心烦疲惫过。脑中一会儿想起那人刚来时手脚勤快,一脸淳朴老实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那晚自己无助地缩在角落,手无寸铁的模样。热与冷的交织,让卢延笙的腹内一阵翻涌,有绞痛感袭来。
胃是情绪的器官,时隔多年,卢延笙又重温了胃痛的感觉。
发育期的时候她发胖严重,焦虑之下采用了极端的减肥方式,胃就是那个时候弄坏的。
因祸得福将体重减下来了,只是从此以后每次工作聚餐之后半夜总要被疼醒。经过几年的调理胃总算是养好了一点,胃痛起来的滋味也忘记了。
卢延笙最终还是心软了,只是连夜搬出了那个曾经被人闯入的地方,回到卢家住。卢圳元和卢延歌都没起疑,只以为她是临时起意想回来短住一段时间。
后来,裴帆适时提出他们可以搬到一起住,新的房子他已经看到了。卢延笙也过去看了一次,那栋房子很漂亮,更让她满意的是,那里的安保措施十分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