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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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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整体装修风格是不出错的欧式简洁风,为了中和这份简洁带来的简单,整个房子内部的家具和装饰都用了一看就很有质感的材质,这个质感和昂贵两字划上等号。卢延笙站进去环视了一圈儿,从其中找到了好几个出自眼熟的家具牌子旗下产品。
裴帆把行李放上去后从二楼下来走到卢延笙身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吗,可以再改。”
卢延笙摇了摇头:“很好,只是看着有点像电视里的样板间,不像是居住的地方。”
裴帆笑了笑:“等我们住进来后房子沾上人气就好了。”
卢延笙声音有些干:“怎么没看见你的东西?”整个房子目之所及的地方,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是新采购的,鼻子一嗅仿佛都能闻到刚出厂的崭新味道。
当初租房时,卢延笙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搬走,也没有动过买大物件的心思。房子里的大型家具电器几乎都是房东置办的。反正只是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她倒没有那么多要求。现在那个房子清空了,她的行李都搬回了卢家,大多是一些衣服、杯子、书本之类的小物件。
可是,可是。
裴帆先前住的那个房子是买下来的,一个不起眼的沙发价格都那么昂贵,可见他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花了很多心思。这是一个对自己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那为什么,在搬入新家时一件都没有带过来呢?反正卢延笙不会在搬家时留下一个精心挑选、价格昂贵的沙发赠送给房东。
一道男声在她的天灵盖上响:“我的东西也在楼上啊。”裴帆没有明白。
卢延笙僵硬地抬眼,问得更清楚了一些,她没有回避。
“我留在那里了。”裴帆的声音柔和清冽,如冰酒入喉,“两个房子的风格不同,家具不一定合适搬过来。反正我之前住的那个房子以后也没人住了,就算放在那里也没事。”
卢延笙愣了几秒回神,几度想质问那之前请搬家公司到底搬了些什么东西过来!!几轮呼吸后,她压下了这句话。
她感觉一双手掐住了喉咙。
卢延笙抬手摸上喉咙,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类似绳子或手的触感。
“怎么了?”裴帆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察觉到卢延笙的不对劲。
卢延笙干巴巴解释:“……那个,我想喝水,这里有水吗?”
裴帆跑去给她找水了。
留下她一个人后,卢延笙扶着沙发缓缓坐下。她盯着整洁有序的客厅,视线模糊了一下,“咔嚓”一声一个花纹繁复的花瓶碎在地上,水流了一地,玻璃碎片划伤鲜花。
“这个!这个!这个……全都是我的东西,我全都要带走。”
卢圳元胸口像牛蛙一样鼓动起来,脖子涨得通红:“你干脆把地板也拆下来带走送到二手市场上卖算了。”
“谢谢你提醒我,我正打算这么办!”女人面部如同一张揉皱再展开的纸,涂着口红的嘴里吐出刀子,“难道你以为我会把这些东西留给下一个女人吗!我才不是蠢货!这屋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精心选来放在家里,我绝不会把它们留给不三不四的女人!”
“什么不三不四?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记住这个事实!”卢圳元一下跳站起来,情绪激昂。
“我们离婚是因为你出轨了,不止和一个女人!请你先牢记这一点!”女人尖叫起来,窗户玻璃震颤不止仿佛要裂开。
卢圳元大手一挥:“这栋房子给你了,我会搬到别的地方去住,随便你怎么折腾,我全都不管了。”撂下这句话后,似乎是在这里再多待一秒就会窒息过去一般,卢圳元扯了两下把脖子处的领带扯松,抬脚就走。
“等等。”
卢圳元转身,怀里被塞了一个熟睡的,眼皮以微不可察的弧度颤抖的人。他下意识地接住,抬头看向女人。
女人两手叉腰,以一个极为强势的姿势和他对抗:“你把你的女儿忘了。”
卢延笙在车后座醒来,坐正,小心翼翼地把视线投向前方的卢圳元。他怒气未消,抬手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喇叭声哗啦啦倾斜了一地。
卢圳元只是从后视镜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启动了车辆。发动机声填满了卢延笙的脑袋,她急切地喊了声:“爸爸……”他们刚才吵得好大声,她早醒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幸假装没有被吵醒。
父母的矛盾越来越不可调和了。
刚开始几年他们还能避着人吵,没有任何人发现一段感情已经破裂。到后面,偶尔尖酸刻薄的交锋已经不能满足,直到今天卢延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母早就已经离婚了!可他们几天前还成双入对地去见客户,所有人都说这一对郎才女貌!
“刚才……爸爸妈妈情绪不好,吓到你了吗?”卢圳元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手握住方向盘,嘴唇紧抿着。
卢延笙摇头,声音里带着些委屈:“能不能不要和妈妈分开……我和妹妹会很乖的,最近我还会教妹妹做题目,她进步很大。”
她说这句话的意图就像是溺水者濒死挣扎时安慰自己说“我不会死”的话一样,她知道很有可能在自己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自己立马就淹死了,但她总得给自己一点希望,她不可能想“好耶,看来我马上就要死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干脆不要挣扎了,早点死经历的痛苦还少一些。”
同样,她也不能想“反正我爸妈感情已经破裂了,他们都离婚了,我最好接受现实”……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她总得挣扎挣扎晚点面对!!!
这样一句不报什么希望的天真的话,却得到了卢圳元认真又肯定的回复。
——“爸爸妈妈不会分开的……至少这几年不会。”
名存实亡的婚姻果然持续了很久,直到卢延笙高中毕业的暑假两人才正式公布离婚消息,划清阵营。
明明,早在妹妹卢延歌还会误把拼音当英文拼读时两人就已经长期分居两地了。
……
他们刚搬进来,房子里没有添置食物和水。最后裴帆是跑到车库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瓶水进来递给卢延笙,她接过去后仰头灌了几口,像是真的渴了。有水沿着脖子流入了她的衣领里,裴帆不得不开口提醒她喝慢一点,如果不够的话他还可以去车里拿。
“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喝水还会漏进衣领里呢?”裴帆手里捏着几张纸巾,耐心又细致地帮她擦干净脖子上的水渍,声音含着些无奈的笑意。
他没有苛责的意思,抬眼却看卢延笙包着眼泪,鼻尖红红。他怔住了,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真的是小孩子就好了。”卢延笙喃喃道。
裴帆盯着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她情绪很正常,眼泪和泛红的鼻尖似乎是因为刚才喝水呛道的缘故……应该对吧……她真的看起来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于是,裴帆让自己不要大惊小怪地把事情想复杂了,接着她的话讲下去:“嗯……那你想要多小呢?这么小,还是这么小?”
他用手掌在半空比出了几个高度,参考来源是他亲戚家里的小孩子。
卢延笙举起手,捏成一个拳头,极其认真地对裴帆说:“这么小。”
她想变成一颗心脏的大小。
裴帆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如果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你塞进口袋里时时刻刻带着了。”
卢延笙扑过去抱住裴帆,把头埋进他怀里将胸前的衬衣蹭乱,她还心血来潮地亲了亲他的下巴。裴帆一定会每天在镜子前面刮一遍胡子,他的下巴皮肤看起来永远都是整洁干净的,没有青色的胡茬。只有亲上去后,用唇部细嫩的皮肤才能感受到刺挠的触感。
裴帆咳了咳,低声提醒她:“时间会不会太早了一些……看来以后我得多在脑子里准备一些这样的话。”
“才不是那种爱听甜言蜜语的类型!”卢延笙在一旁提醒。
裴帆很嫌弃,眼神无声示意刚才主动扑过来抱住他的人是谁。卢延笙哼了哼,没有说出破坏气氛的话,盯着裴帆暗喜得意的脸,头一次觉得这个人看着那么可爱。
简直是按着她喜好长大的定制娃娃!
卢延笙乐不可支地给他整理胸前乱掉的衬衫,在裴帆惊慌的视线中拍掉他不知何时缠上自己腰部的双手。
“你力气好大!”裴帆甩着泛红的手背,夸张诉苦想讨点好处。
“因为我每周都会去健身房,最近还在练习网球。”卢延笙显然不准备按照他的心意来,冷酷无情道。
谁能想到就在她刚夸口完自己经常锻炼后不久,脚就崴了。
房东约她去收房退押金,卢延笙按约定时间开车过去,走了几步看见电梯间那里刚好来了一间电梯,快走几步想追上电梯,脚下啪的一声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她倒在地上摔得整张脸紧皱起来。
电梯离开了,眼前只有一根断掉的鞋跟留下。
瞬间的刺痛弄得卢延笙瘫在地上站不起来,等到那股痛劲儿缓过去后她才有功夫去看崴的那只脚。她尝试活动了下,很痛,应该是摔到骨头了。
卢延笙后悔极了,早知道追什么电梯呀!这鞋子也不好,什么质量啊,下次她再也不买这个牌子的鞋了。
她伸手在包里摸索着找手机,想打电话让人来接自己一下,估计得去医院看下。也得跟房东说一下,估计今天没法收房了。
“你怎么了?”身后传来脚步靠近的声音,一道听了让卢延笙恨不得遁地逃走的声音响起。
有手试图触上她被地板摩擦出的伤口边缘,卢延笙缩了一下躲过去了。
那人安静了一下,当机立断道:“你摔伤了,我扶你上去,我那里有药。”
“不用了,我估计得上医院看看,很痛,我站不起来。”卢延笙低着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偏偏遇上最不想碰见的人。自从上次那一面后,她和陈钦余之间有点尴尬。
这个人可是对她别有居心,试图勾引她又被她拒绝过啊!
“先到我那里去处理一下其他伤口吧,而且,就算要去医院,你确定要一直趴在这里等吗?”陈钦余犹觉不够,补充了一句,“你挡到车道了。”
卢延笙抬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难道我受伤了还得顾及到有没有挡到别人的路吗!”
陈钦余静静看着她,仿佛再说,你确定要对目前唯一一个能帮你的人发火吗。
“……扶我起来。”卢延笙有些尴尬地朝他伸出手。
趴在公共场所的确很丢人,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车开进来按喇叭催她不要挡住车道。
陈钦余却没有接过她的手,而是背身在她面前半蹲下,语气平静:“一个崴脚的人显然不适合走路,这是出于不加重伤势和节省时间的考虑。”
卢延笙没有动。
陈钦余微微回头,催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