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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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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的音乐剧就是陈钦余被换角的那场。
两人排队检票，间或听到几句身边人的议论，有几位来看第二场的观众聊得热火朝天，话语间丝毫不吝啬对男主角的夸奖。
夏天末尾的天气还是很热。
太阳晒热了的风吹在身上有些烫人，卢延笙穿了一件短袖还是被热出了汗，举着门票在脸颊旁扇风。
不过天气再热再煎熬，估计都没有陈钦余心里难受。
他穿得严实又戴了口罩，不想被人认出来。卢延笙见他鬓角被汗浸湿了，问他要不要把口罩摘下来透透气，戴着多闷啊。
陈钦余看了她一眼，默默调整了口罩，把脸挡得更严实了。
卢延笙见他不想理自己，默默转了回去。其实陈钦余答应过来就很好了，她总不能要求人家欢天喜地地去观看竞争对手的演出吧，尤其还是从自己手里抢的角色。
手机叮咚一声，卢延笙拿出手机看。
是陈钦余发来的消息。
“进了里面有空调就不热了。 ”
脖子后面有风吹来，扇在出了汗的脖子上凉凉的很舒服。卢延笙眼神余光看见陈钦余默默举着门票对着她的脖子扇风。
原来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啊。
进了剧院，所有人挤在一起。卢延笙举着门票手忙脚乱地找从哪个门进去可以走最近的路找到座位。陈钦余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走，绕过了拥挤的人群，带领着她找到了位置。
“你对这场音乐剧有了解吗？”
裴帆每天累的跟狗一样带陈钦余去看医生的努力没有白费，陈钦余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只是还有些哑和吐字不清，需要全神贯注去分辨。
两人的座位附近还没有坐几个人，陈钦余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所以才放心开口说话。
卢延笙摇头：“我虽然看过一些音乐剧，但我对这没有太大兴趣，所以一直是个门外汉。”
于是陈钦余向她简单讲述了一下这场音乐剧的背景，科普了一些能帮助她更好的理解这场音乐剧的知识。
卢延笙用心记着，有些担心陈钦余讲太久了嗓子不舒服，一直关注他的状态。好在陈钦余没有表现出难受的表情，否则卢延笙一定会立马叫停。
相反，卢延笙隐隐觉得陈钦余在谈论这些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积极，他可以对每句唱词背后的时代背景和隐喻如数家珍。身边陆陆续续有人坐下，听了几耳朵两人的谈话，以为陈钦余也是音乐剧爱好者，凑过来要联系方式，约着之后一起去看剧。
陈钦余停下了，卢延笙从他的身体姿势中读懂了抗拒的意思，礼貌地帮他拒绝了那些人。
音乐剧开场后，陈钦余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全神贯注。
卢延笙从方金艺那里得知，自从嗓子受伤后陈钦余一直没有再接触过音乐剧相关的事情，所以她想，这次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听音乐剧。
渐渐的，陈钦余变得非常没精打采，后背倒在座椅上，眼睛仍盯着舞台的方向。卢延笙隔着袖子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他也没有反应。
演出结束后，陈钦余是第一个起身立场的人。
卢延笙追上他，背对着仍在鼓掌的观众离开了剧院。
“你觉得他唱得怎么样？”陈钦余问。
卢延笙在他身旁坐下，说：“唱得很好啊。”
陈钦余抬头惊愕地望向她。
卢延笙回忆着刚才的演出，边开口说：“蛰伏期的顽强和对未来的希望都表现得很好，高潮情节时也很能调动观众情绪，我注意到好多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情绪被台上人牵动了。”
陈钦余失望摇头：“其实他唱得不好。”
卢延笙问为什么。
“他的优势在嗓音条件很好，但是演唱功底比较薄弱，音准有些欠佳。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中途好几段由于气息支撑不足，他有几个音都飘了吗？”
“可惜我没有现场看过你的表演，不然现在我也能有一点判断对比的依据了。”
听到这句话，陈钦余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卢延笙也很认可他的实力。没错，他就该是这个角色，不，就该是音乐剧男角色的判断标准，唱得没他好的凭什么能从他手里抢走角色？本来自己还有点心虚担心嗓子恢复得不好，现在现场听了一下，发现那个人根本就比不上他的......呵，看来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但是，下一刻却听见卢延笙说：
“不过，我觉得他唱得也很好啊。”卢延笙说，“我是一个完全的外行，所以听不出你说的那些演唱毛病。但是我觉得音乐剧既然有表演的形式，就说明对演技也有一定要求不是吗？我想那位演员的演技已经弥补了他声音条件的不足，让大家都沉浸到故事里了。”
陈钦余哑口无言，难道卢延笙不是站在他这边的吗？他误会了今天找他出来的意图？
“陈钦余，你去过演唱会吗？”
陈钦余愣愣点头。
“我听过那么多次演唱会，就没有见过有哪位歌手唱得和录音室一模一样的。很多人由于年纪、经验之类的原因，产生过演唱会灾难现场。但是没有观众会盯着乐谱审视他们哪一个音没有唱准，那一段高音没有飚上去。当演出者做到让观众沉浸到演出中后，他们的瑕疵是可以被宽容的。”
陈钦余有点明白卢延笙的意图了，但是......
“如果一个人刚开始只能做到六十分，等他做到八十分的时候就能得到鲜花和掌声。反之，如果一个人从九十分降到了八十分，等待他的只有臭鸡蛋。”
“也对。”卢延笙认同地点头，又开口说，“所以就得想办法扬长避短啊。唱歌还有分高中低音呢，想办法把自己的短处藏起来就好了啊。”
陈钦余失笑：“哪有那么简单，你知道......”
“我知道。”卢延笙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剧本递给陈钦余，“其他人也知道，所以她为你量身定制了一个剧本。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他是为你而生的，你无可替代。”
陈钦余接过剧本，翻开一页，然后快速翻动到下一页......这绝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写出的，至少需要好几年、甚至近十年都不为过。他的手指抚摸着平滑的纸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当陈钦余答应出来见卢延笙后，方金艺提前找到了她，把剧本交给了她。
卢延笙不肯接受，这是方金艺的心血，应该由她亲手交出去才可以。
方金艺却淡淡地说：“创造她的时候，我是想着某个人写的。如果能看到她被最适合的人演出，那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自从知道方金艺是音乐剧的词曲作家后，卢延笙回去后上网查了一下她的名字。百科上面，跟在她名字后面的光辉词条密密麻麻，俨然是年轻一代中的新秀。这样一个人创造出的剧本，绝对是剧团争着抢着要的。
卢延笙在那一刻明白，自己当初对方金艺产生了多大的误解。
她并不是默默跟在背后仰视对方的人，她是那种会将喜欢化作乳汁反哺对方的人，是一位具有母性光辉的人。
卢延笙站起来，走到陈钦余面前俯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你得快点好起来啊。这是我看过最棒的剧本，我还等着看演出呢，不是你演我可不去看。而且......你不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哭的人，在你的背后有很多朋友、很多喜欢你的人。我们就像背后灵一样跟在你身后。反正，我只要想到自己背后有这么多东西在，可就一点都不想待在角落了。”
......
卢延笙有点拿不准自己话说得对不对，一回去就扯着裴帆跟她逐句复盘有没有哪句说错了，或者是不该说。
裴帆不以为意，耐心听卢延笙说了一遍后表示说得很好。
他本以为这就是结束，结果过了一会儿卢延笙又跑过来说她又想起一件事，自己在说某句话的时候陈钦余的脸色变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说错话了？
这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细节到这段话都能在裴帆面前连表情带动作地演出来了。
裴帆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也许是今天太阳太大了，阳光晃到他眼睛了呢？”
“今天太阳确实挺大的，不过陈钦余裹那么严实都没有出汗。反倒是我，脖子后面糊了一层汗，黏答答的，可难受了。”
裴帆这才发现刚才卢延笙一直抬手挠脖子，现在后颈那块皮肤已经被挠红了。他赶紧把她的手抓下来不让她去挠，掀开头发一看，脖子后面有一小片细细的小疙瘩。
“起痱子了。”
卢延笙脸色苦了下来：“难怪这么痒。可是夏天都快过去了。”
“你先去洗一下，我去给你找药抹上，过一会儿就不痒了。”等她离开了又回头叮嘱，“一定不能再挠了，快挠破了。”
晚上，卢延笙用发绳把头发扎起来睡觉，免得头发捂到脖子了。她第一次这么睡觉，觉得头皮有些紧绷不适应，等到适应这种紧绷感后，又觉得脖子空荡荡的有点凉。
于是这么翻来覆去，躺下好久都没有睡着。
“还在复盘白天跟陈钦余说的话吗？”裴帆的声音响起来，有点无奈，“现在倒希望你恢复一点儿之前那种趾高气昂的自信劲儿了。”
卢延笙摇头，说自己没有再想了，只是头发扎起来后觉得不适应。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一个身，干脆在裴帆上方直起身体，双手扒着他的肩膀问：“你说陈钦余以后会好好配合治疗吗？”
裴帆胸中那口气终于叹了出来：“你真的要在睡前也想他吗？有依据说睡前反复想一件事情一个人的话，很有可能在梦里也会梦到他。这么说起来，你有梦到过我吗？”
卢延笙老实躺回去了：“我现在就只想你了，争取在梦中梦到你。”
耳边传来裴帆低低的笑声，他说了一句好：“那明天早上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有没有效。”
“当然。你也别闲着，现在开始想我，明天我也要问。”
“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