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成长 ...
-
卢延笙醒得挺早,不到七点就睁开了眼睛。想起身去卫生间,一动才发现被男人的胳膊圈着。
太重了,难怪她睡着了感觉呼吸不畅。
她手高高举起想一掌拍下去出气,转头看见顶着毛茸茸、乱糟糟头发的裴帆全然没有防备的侧脸,心还是软了下来。手非但没有拍下去,甚至还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贴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裴帆眼下有一圈乌青,卢延笙想起他昨晚似乎又是半夜三更才回房间休息。
为了治疗好陈钦余嗓子的事情,裴帆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人脉帮他找最好的医生,从预约到面诊全流程包圆了。可惜遇上一位不配合的病人,裴帆还得兼任心理医生一职随时面对陈钦余的“疯病”。
再加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段时间裴帆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她动静放得很轻了却还是弄醒了裴帆,卢延笙一转头就对上裴帆还未完全清醒的眼睛。
他问:“几点了?”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卢延笙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裴帆这段时间睡眠浅且短,睡不安稳的同时还容易惊醒。卢延笙本来想说两人最好这段时间分开睡,她担心半夜翻身的时候吵醒他,而且一个人睡裴帆也能得到更好的休息。另一间房间她都收拾出来了,可是每晚裴帆还是雷打不动地躺在她身边。
“你去哪里?”见卢延笙要离开,裴帆扑过来抓着她的衣角不松手。脑袋还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嘟囔。明明困到下一秒就能入睡,却还是勉强维持着清醒。
他变得很粘人,很没有安全感。
卢延笙没办法,只好先坐在床陪着他,等裴帆慢慢睡熟了后才把自己的衣角从他的手心里慢慢抽出来。
从卫生间出来,卢延笙没有再回房间休息,还是留给裴帆更多一点安静的时间吧。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思考早上可以准备什么早餐吃。确定好食谱后,她把东西从冰箱里拿了出来。眼睛一挪,就能看见放在窗户旁的几丛小葱长得很好,郁郁葱葱。
目光触及到那几盆小葱后,卢延笙的眼神放软了,带上了笑意。
之前她和裴帆吵架冷战,两人都搬出去住了,本以为那几颗为了省钱种下去的小葱也会因为缺水而干死,可是等到卢延笙搬回来后才发现小葱不但长得很好,甚至还多了两盆分身。
她惊喜又疑惑地看向裴帆,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裴帆嘴硬着不肯松口,强调一定是小葱生命力顽强的缘故。
卢延笙没有拆穿他,只是趁着裴帆转身离开的时候,探手拨开小葱去触底下的泥土。
那里还是湿润的,显然是有人在精心照顾它,每天都给它浇足了水。每一根小葱都长得笔直翠绿,不是因为品种优异没有枯枝烂叶,而是因为有人细心把那些给清除了。
卢延笙心情很好地给小葱补充了水分,又用剪刀剪了几根葱叶下来,准备在早餐里加一小碗葱油拌面。
刚才她碰到裴帆的时候发觉他身上有点烫,明白了他今天看上去状态尤其不好的原因。裴帆一直在坚持锻炼,两人住在一起后,卢延笙几乎没见过他生病。只是再好的身体,在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后也会变得脆弱。
葱油面是卢延笙给自己煮的,她觉得裴帆现在更适合吃一碗小米粥。
将小米粥煮上后,卢延笙慢慢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时针指到七点半,距离城市完全苏醒还有半小时,早晨七八点柔和的太阳光已经撒下来了,光朦朦胧胧的,树叶被照出了鲜鸡蛋清一样的颜色。
卢延笙其实有点懂陈钦余现在这么不配合的原因。医生对他做出保证可以治好,却下不了定论,能不能让他的嗓子恢复到和之前完全一样。
嗓子好了,和嗓子完全恢复是两回事。其中的差别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能说话就行了。
对于音乐剧演员来说,却绝不是能唱出声就行了。
在陈钦余修复嗓子的这段时间,剧团的演出却不能停,顶替陈钦余的演员已经演出几场了,反响也很不错。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蛰伏等待时机一鸣惊人的人,显然,那个人抓住机会了......也让陈钦余更加害怕了。
他发觉自己并不是不可缺失的,曾经得到的鲜花和掌声究竟是给他的?还是给这个舞台的?
而且,剧院对于陈钦余损伤自己嗓子的事情很不满,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如今见替补的演出效果不错,以往强压下的嫉妒和不满都伺机爆发了出来。不止一人私下施压表示,剧院也许应该考虑重新分配在陈钦余身上的资源。
卢延笙为此找到了爸爸卢圳元,父女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三小时后,海恒集团以投资商的身份向剧院给出了暗示。
总之,陈钦余事业上的危机暂时解决了。
可是后面该怎么发展,一切都得看陈钦余的嗓子恢复到什么程度。
偏偏在这种时候,方金艺对卢延笙说,她发现陈钦余把药倒进了马桶里。
卢延笙问她是怎么发现的?这种事情陈钦余肯定是背着人做的,不会傻到当着方金艺的面。
方金艺冷笑道:“因为我发现陈钦余身上的药味还没卫生间的马桶浓。”
卢延笙沉默了。
出于避嫌,也是见到上次陈钦余在见到她后那么激动的样子,卢延笙后来一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但是,她对他的消息几乎都知道。
裴帆压下了工作,每天带着陈钦余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而两人每天都会见面,裴帆也会心领神会地不等她开口问,就自动讲出陈钦余的治疗情况。
更别说还有方金艺,两人自从那天见面后难得建立起了一点交情。陈钦余的事情她也不好外传,只好抓着卢延笙这个她心里的“罪魁祸首”狠狠倒苦水。
卢延笙其实已经动摇了,先是他姐姐,再是他。
自己好像永远得在他们家面前低着头忏悔,怀有愧疚之心。其实她也明白陈钦余这事情真一点点掰开算,跟她扯不上多大关系......但卢延笙问心有愧。
现在她还在游移不定,需要下定更大的决心。
她思绪复杂的时候,时间一点点流逝,裴帆起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闻到了小米粥的香味,说了一句“好香”后被香味勾到了厨房。
卢延笙乘了一碗出来放凉,拍着裴帆的后背推他去卫生间:“先去洗漱吧。”
裴帆懒洋洋地靠着她身上:“你早上起来特意给我煮小米粥啊。”他夸张地双手捧着心口,一副你好爱我我好好感动的样子。
卢延笙被他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没之前那么高了。
“你还难受吗?温度计和药我都拿出来了,等吃完饭后量一量体温吧。”
裴帆也探手摸了下自己额头,不以为意:“我发烧了吗?我不觉得难受。”
“我对于你现在能不能分辨清楚累和生病持有怀疑态度。”
“我的好朋友是医生。”裴帆试图提高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骨科医生。”卢延笙直白拆穿,“听说王堏好像回去工作了?”
“他的假期用完了。”裴帆琢磨了下王堏离开前那即依依不舍,又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嘶,他是不是故意找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卢延笙看了他一眼。
裴帆不明所以。
卢延笙叹气道:“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小心眼呢?”半点都没有当初那种目空一切、淡然处之的冷傲样子。
“这才是真实。都这么熟了再装就是给自己招笑了。”
裴帆伺机亲了卢延笙一口,赶在她的拳头砸过来之前快速溜进了卫生间洗漱。
卢延笙气得在原地跺脚,指着裴帆溜走的背影大喊:“你都没有刷牙,太脏了!”
她使劲儿用手背去擦蹭裴帆刚才亲过的地方,皱着眉,恨不得重新洗一次脸。
裴帆躲到安全位置,探出一个脑袋朝着她啧啧摇头:“你嫌弃我!”
“我还没揍你呢!”卢延笙朝他勾手,“过来。”
裴帆的回应是躲回卫生间里,还关上了门。
卢延笙站在原地叹气。
她发现裴帆在特意把自己的情绪调高好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反倒有些过犹不及与他真正的样子相差太多了。
卢延笙很能懂裴帆现在的状态。
好比加班到半夜十二点,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了,可是手上工作的截止日期却近在眼前。于是一杯杯咖啡灌进肚子里提神、透支精力。整个人心跳加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兴奋状态。
可是裴帆才刚睡醒,状态却像是熬了一夜。也许是睡这一晚上根本不足以补足精力吧。
看来陈钦余真的让他们很头疼啊。
“你觉得我去见一见陈钦余,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吗?”
卢延笙坐在裴帆对面,把自己的顾虑和理由都讲给他听。
裴帆等到卢延笙说完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短暂沉默了一下仔细思考。屋内很安静,卢延笙看见小米粥上的热气水雾在阳光下显形。
“我想不会。”裴帆说。
“我怕自己又说错话......现在才发现我似乎很不会跟家人朋友沟通,常常在事后后悔自己反应不过来。你们为了陈钦余的事情已经很累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接连遇到这些事情,让卢延笙的自信心有点小小受挫。她可以从善如流地和客户绕圈子,直到得手自己满意的结果。但和家人朋友相处又是另一套说法,这段时间她接连在裴帆和妈妈那里搞砸事情,弄得她有些胆怯了。
“不会的。”裴帆强调说,“你一定可以帮到我们。”
“如果我搞砸了呢?”卢延笙问。
裴帆笑了笑,发现了一件事情:“从前你都是有话直说,我都被你堵得说不出话,常常说不过你把自己气到半死,心想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人?”
卢延笙歪着头疑惑,裴帆突然翻老黄历干嘛。
“那个时候你从来都不担心自己说错话。”
卢延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太争强了。”
“现在你开始为别人考虑了。”裴帆表情柔和下来,微笑着说,“因为我们成了你心里在乎的人,所以你才会担心自己的话有可能会伤害到我们。”
“裴帆,你现在在得意吗?”卢延笙发现裴帆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裴帆觉得自己的心脏蓬松得像是塞入了一团棉花:“延笙,也许你没有注意到,其实你的成长速度很快。今天的你打败了昨天的你,成为了更好的人。”
裴帆的那句夸奖让卢延笙有点轻飘飘的了,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陈钦余。不止因为他的姐姐,更为陈钦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作为朋友,卢延笙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
终于到了计划实施的那一天,在方金艺的配合下,卢延笙在剧场外面接到了陈钦余。再次见面,她生出了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钦余眼神飘飞,没有落点。
卢延笙大步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手:“陈钦余,之前你送过我音乐剧门票,可是我没有看成,一直觉得好遗憾。现在你可以陪我弥补这个遗憾吗?”
她把两张音乐剧门票递给陈钦余。
“我们一起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