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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天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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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那次短暂交流过后,许星辰和江屿的关系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明显变化。他们依旧保持着“沉默同桌”的基本模式,但有些东西确实变得不一样了。比如许星辰遇到绞尽脑汁也难以攻克的题目时,会注意到江屿的目光似乎会在她停滞的笔尖上短暂停留;又比如,某一次她不小心把橡皮滚到他桌下,他会默不作声地捡起,轻轻放回她桌角,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根本不会留意或置之不理。
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沉默中悄然滋生,如同是初春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溪水。
周三的中午,南城一中的食堂总是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混合气味。许星辰和时嫣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一桌空位,刚坐下没多久,边吃边聊着班上的趣事。
“所以,你们那位‘冰山学神’最近有没有融化一点?”时嫣咬着筷子,促狭地朝许星辰眨眨眼。
许星辰脸颊微热,低头拨弄着餐盘里的青菜:“就那样吧……不过,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完全不近人情。”
“哦?”时嫣听完,立刻来了兴趣,“有情况啊小许老师,快详细讲讲!”小许老师是时嫣给许星辰的爱称,小的时候许星辰就帮时嫣补习,慢慢的这个称呼成了时嫣的专属爱称。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我们班的榜眼和她的朋友吗?这儿没人吧?拼个桌?”
许星辰抬头,看见周时予端着餐盘笑嘻嘻地站在桌旁,而他后面正是面无表情端着餐盘的江屿。周时予显然没打算等她们回答,已经自来熟地把盘子放在了桌子空着的一边,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江屿,示意他坐在另一边。
江屿微微蹙眉,似乎对周时予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目光扫过唯一空着的座位,正好在许星辰对面,又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其他空位,最终还是沉默地坐了下来。
时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组合,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热情地接口:“没人没人,快坐快坐!我是星辰的朋友,二班的时嫣。”她边说边悄悄在桌下踢了踢许星辰的脚。
许星辰的心跳莫名加快,只能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对着周时予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不经意间和对面的江屿撞上,两人都迅速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周时予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点尴尬,他笑着对时嫣说:“时嫣?好名字!我是周时予,江屿他哥们儿,也是咱们许大学霸的后桌。”他性格外向,很快就把话题扯开了,从食堂的糖醋排骨到底正不正宗,聊到最近新出的游戏和歌曲,气氛倒是被他带动得活跃了不少。
时嫣也是个活泼性子,和周时予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反倒是坐在中间的许星辰和江屿,安静得像两个背景板,各自默默吃着饭。
周时予眼珠一转,突然把话题引到了江屿身上:“哎,江屿,你不知道,那天数学课后,好多人跑来问我,说许星辰是不是得了你真传了,怎么解题思路那么像你那种……嗯……非人类的方式?”
江屿抬眸,淡淡看了周时予一眼,没说话。
许星辰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碰巧想到了。”
时嫣却抓住了重点,兴奋地说:“哇,这就是学霸之间的心灵感应吗?听起来很好磕啊!”她这话一出,许星辰的脸瞬间红透了,江屿拿着筷子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周时予立刻心领神会,哈哈大笑:“时嫣同学,有眼光!我也觉得这俩人当同桌,画风挺搭的,一个冷一个静,绝配!”他掏出手机,“来来来,时嫣,加个好友,以后有什么‘情报’也好互通有无嘛!”
时嫣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扫了码。许星辰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位“社交达人”迅速结成了某种“战略同盟”。
这顿饭,许星辰吃得食不知味。她能感觉到对面江屿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他吃饭很安静,动作斯文,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偶尔周时予和时嫣的笑闹声太大,他会微微蹙眉,但依旧保持沉默。
吃完饭离开食堂时,周时予和时嫣已经俨然一副老友模样,约着周末一起去新开的电玩城。周时予还特意回头,状似无意地对江屿和许星辰说:“你俩周末没事也一起来呗?人多热闹!”
江屿想都没想:“不去。”
许星辰也轻声婉拒:“我……可能要去书店。”
周时予和时嫣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但也没强求,嘻嘻哈哈地走了。
然而,助攻的行动并未就此停止。周末早上,许星辰原本计划在家复习,却接到了时嫣连珠炮似的电话轰炸:
“星辰!救命!周时予搞到了那个超难买的游乐园限量版主题套餐券,就今天能用!不去就浪费了!他非说要四个人一起去才划算!”
“可是我……”
“没有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好星辰,你就陪我去嘛~你都学了快一周了,该放松一下了!而且……说不定某个人也会去哦?”时嫣在电话那头坏笑。
许星辰架不住闺蜜的软磨硬泡,加上心底那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最终答应了。她没想到的是,时嫣口中的“某个人”,真的出现了。
当她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游乐园门口时,看到的是周时予和时嫣灿烂的笑容,以及旁边那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影清隽却带着明显不情愿的江屿。江屿看到许星辰,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目光淡淡地扫过一脸得意的周时予。
“哎呀,人都到齐了!走走走,进去Happy!”周时予仿佛没看到江屿的眼神,一手搭上江屿的肩,推着他就往里走。
时嫣赶紧挽住许星辰的胳膊,悄声问道:“怎么样?惊不惊喜?周时予可是磨了江屿一早上,差点被他从家里扔出来才成功的!”
许星辰看着前面那个略显僵硬的背影,心情复杂,有紧张,有窘迫,却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游乐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动感的音乐,与平日里安静的校园截然不同。一开始,许星辰和江屿依旧像是两个误入异世界的局外人,跟在活力四射的周时予和时嫣后面,保持着距离。
周时予和时嫣显然是精心策划过的。他们专挑那些需要两人参与的项目。
“这个旋转杯太幼稚了,你们俩去坐吧,我们去玩那边的海盗船!”时嫣说着,就把许星辰往入口推。
“江屿,快陪人家许星辰去啊,愣着干嘛!”周时予也把江屿推了过去。
于是,许星辰和江屿被迫坐进了同一个色彩鲜艳的旋转杯里。机器启动,杯子缓缓旋转起来,带着他们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打转。许星辰紧张得手心冒汗,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江屿似乎也有些不适,目光一直落在杯外飞速掠过的景物上。气氛一度非常凝固。
直到一阵加速旋转,许星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面前的扶手,指尖发白。江屿的目光终于转回她身上,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忽然极轻地开口:“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在欢快的音乐和周围的笑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许星辰却清晰地听到了。她惊讶地抬眼,对上他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疏离的眼神。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杯子里这片小小的空间,和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从旋转杯上下来,许星辰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转晕了还是别的缘故。江屿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柔和了一些。
接下来的鬼屋之旅更是效果显著。时嫣一进去就假装害怕,紧紧抓着周时予的胳膊不放。许星辰其实也有些怕黑和突然出现的怪物,但她强自镇定。在一个转角,一个僵尸模型突然弹出,伴随着凄厉的音效,许星辰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去,恰好撞到了江屿身边。
江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帮她稳住了身形。他的手心微凉,透过薄薄的夏衣布料传递过来一丝清晰的触感。黑暗中,许星辰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
“假的。”他低声说,然后很快松开了手。
但那短暂的接触和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许星辰心里漾开了更大的涟漪。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为自己挡开那些恐怖的“妖魔鬼怪”,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她。
周时予和时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后面挤眉弄眼,击掌庆祝“战术成功”。
一天玩下来,尽管江屿的话依然不多,但他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完全置身事外。他会默许周时予把他和许星辰安排在一起排队;会在坐过山车时,提醒许星辰检查安全带,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会在许星辰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起眼时,不动声色地移到能稍微帮她挡点光的位置。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四人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休息,周时予和时嫣跑去买冰淇淋。
只剩下许星辰和江屿。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但不再是之前的尴尬和冰冷,而是流淌着一种经过一天相处后、心照不宣的平和。
许星辰看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鼓足勇气,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江屿侧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浅色的瞳仁里,晕开一层暖意。他没有问谢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就在许星辰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你……不怕高了?”
许星辰愣了一下,想起白天坐过山车时自己紧闭双眼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江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带着笑意的眼睛,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看向远处的摩天轮,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周时予和时嫣举着四个冰淇淋欢快地跑回来,打破了这片静谧。但许星辰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这座名为江屿的孤岛,她似乎又靠近了一点点,并且看到了岛上并非只有冰雪,还有微风和……或许,一丝阳光。
回程的公交车上,玩累了的时嫣靠着许星辰的肩膀打瞌睡。周时予也在旁边打着哈欠。许星辰和江屿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车窗开着,夏末傍晚的风吹进来,拂动了许星辰额前的碎发。
她偷偷看向旁边的江屿,他正戴着耳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天,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而梦的尽头,是她开始期待下周一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