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影如旧梦，贴身藏锋 ...
-
回到栖凤殿，刺客已被押入暗无天日的天牢，但殿内残留的杀机与悬念，却比之前更加浓郁。
凤倾城（楚笑天）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琉璃在旁伺候，以及那位救驾有功、却带来更大震撼的暗卫副统领——罗靥。
殿门紧闭，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凤倾城端坐在主位，目光落在依旧单膝跪地的罗靥身上。他（她）的心跳依旧紊乱，那个名字，那张脸，在他（她）脑海中疯狂盘旋。
“罗副统领，”凤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此处已无外人，将你的面巾取下。朕，要看看救驾功臣的容貌。”
一个有些逾越常规的要求。暗卫身份特殊，通常不以真面目示人。琉璃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看到陛下那异常坚持甚至带着某种迫切的眼神，将话咽了回去。
罗靥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一分，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卑职容貌粗鄙，恐惊圣驾。”
“朕恕你无罪。”凤倾城的态度不容置疑，“取下。”
“……是。”罗靥终于应道。她抬起手，动作略显迟缓地，解开了系在脑后的黑巾结扣。
随着面巾的滑落，一张脸，完整地暴露在烛光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凤倾城（楚笑天）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他（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微微前倾，手指死死扣住了扶手。
像！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除了因长期不见日光而显得过分白皙的肌肤，以及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暗卫的冷冽与警惕之外，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他记忆深处那个叫做叶颜的女子！
一样的柳叶眉，不画而黛；一样的琼鼻秀挺；一样的唇形，不点而朱，只是紧抿着，缺乏血色；尤其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此刻因不安而微微闪动，流光溢彩，与记忆中那双温柔含笑的眸子渐渐重叠……却又因其中蕴含的疏离和戒备，而显得如此陌生，刺痛着楚笑天的心。
叶颜……真的是你吗？你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说……这只是上天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
巨大的震惊、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埋心底的愧疚，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楚笑天的理智淹没。他（她）张了张嘴，那个萦绕在舌尖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陛下？”琉璃担忧的轻唤，和脑海中系统冰冷的警告音同时响起，将他（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异常！检测到强烈情感投射行为！提醒：当前人物为【罗靥】，身份：暗卫副统领。与宿主记忆节点人物【叶颜】关联性需进一步验证，请宿主保持理智，避免误判！”
楚笑天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但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罗靥脸上。
罗靥被陛下如此直勾勾地盯着，显得极为不适，她重新低下头，避开那灼热的视线，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你……叫罗靥？”凤倾城的声音干涩，“今年……几何？”
“回陛下，卑职罗靥，年方十九。”罗靥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沙哑。
十九……叶颜离开他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楚笑天心中又是一痛。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琉璃看看陛下，又看看跪着的罗靥，满心疑惑。陛下今日对这位罗副统领的态度，实在太不寻常了。
良久，凤倾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眼前之人是不是叶颜，这张脸，他不能再放走。将她放在身边，或许能解开谜团，或许……只是一种自私的慰藉。
“罗靥，”凤倾城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你救驾有功，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从今日起，你不必再隐匿暗处。”
他（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朕任命你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贴身保护朕之安全。即日起，入住栖凤殿偏殿，随时听候调遣。”
“什么？！”连琉璃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品级不低，更重要的是“贴身”二字！这意味着罗靥将成为陛下最亲近的护卫，日夜相伴！这于礼制而言，已是极大的破格提拔和信任！更何况，让一个暗卫出身的女子如此接近陛下……
罗靥也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惊呆了，她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陛下！这……卑职身份低微，恐难当此重任！且暗卫职责……”
“朕意已决！”凤倾城打断她，目光灼灼，“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朕。在朕身边，就是最好的保护。还是说，你自认无法胜任？”
罗靥接触到陛下那深邃而复杂的目光，心中一颤，到嘴边的推辞竟说不出口。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垂下头：“卑职……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护卫陛下周全！”
“很好。”凤倾城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混乱。他（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在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他（她）无法忍受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琉璃，带罗护卫去偏殿安顿。一应所需，皆按最高规格配备。”
“是……陛下。”琉璃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应下，看向罗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不解。
罗靥起身，最后飞快地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位容颜绝世、却行为莫测的女王，压下心中的万般疑虑，跟着琉璃退出了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凤倾城瘫坐在王座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他（她）望着殿门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张酷似叶颜的脸。
叶颜，是你吗？如果你是她，为何会是暗卫？如果你不是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而我将你留在身边，究竟是想弥补前世的亏欠，还是……为自己寻一个虚幻的寄托？
纷乱的思绪，如同殿外渐起的夜风，将楚笑天的心，吹得七零八落。
情劫未度，又见故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