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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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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杭一宁。】
【我错了。】
王昊此时正在用边宗奕的账号在班牌上给杭一宁敲字。
【王昊?】
【滚一边儿去,我同桌呢?】
【在。】
【我要跟他绝交一周,你不准借他账号。】
【好。】
指望边宗奕时不时给发消息留言,那是天方夜谭。或许他对孤独无所谓,但杭一宁不乐意让他同桌感到孤独。于是,走前专门记了边宗奕的身份证号,一到家就去绑定了他的系统,在家休养的几天里,时不时发两条没营养的消息过来骚扰一下。
趁病在家待到放假的招数,杭一宁可不敢。他好差不多后就不情不愿地自己坐车回了学校。
结果在门口扫半天也扫不开门禁。
“大爷,能直接放我进去吗?”杭一宁无奈望向门口悠闲的保安大爷。
“不行。”
“我都穿着校服呢。”
“穿校服的多了去了。这样,你给你们班班主任打个电话。”
完了。
没存老胡电话。
爸妈这个时间段肯定在忙。
杭一宁无奈只能在门口等着救世主来救他一命。
还没等到救世主,他就靠着跟门卫老大爷扯闲篇儿唠家常进了学校大门。
他在回教室的半道正巧撞见了边宗奕。
“同桌,你来迟一步。”
“抱歉,我在上课。”
“抱什么歉啊,这只能怪我太厉害,能自己把大爷说服。”
杭一宁给边宗奕发消息纯粹是手欠,根本没指望他能够很及时地看见消息,他现在能够出现在救他的半道上,已经非常出人意料了。
他揽上边宗奕肩膀,把他往回带。
“下节什么课啊?”
“语文。”
“那我不回去了。”
——
“不是,杭哥,你又请假?!”王昊愤愤不平道。
“复查,晚上回来。回来给你们带蛋糕吃。”杭一宁拎起书包,在一众人的羡慕眼光中走了出去。
李宇哲察觉出来关键词,疑惑道:“蛋糕?他今天生日吗?”
“对啊。”
“靠,你生日怎么不早说?”王昊看向折回来的杭一宁质问道。
“怪我喽?”杭一宁只撂下这么一句,就又飞了出去。
杭一宁平日里农历阳历混着过,不临到跟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天生日,于是就从不提自己生日这一茬。
他在外放了半天风,快到晚饭点儿时才回了学校。
蛋糕被他遮遮掩掩一路护进了食堂。
他们班无厘头的集体主义——班上不少人喜欢扎堆儿在一片儿吃饭,一点儿也不用费劲找。
杭一宁便直接拎着蛋糕去了食堂。
其他人不用费劲找,但他同桌还是得寻上一寻。
他一路大摇大摆地绕过餐口,到头也没望见边宗奕的人影。
无奈只好先行去投喂其他人。
众人见了他,一个接一个毫无秩序可言地问好:“生日快乐。”
“好好,见着我同桌了没?”杭一宁撂下蛋糕,四处张望道。
几人你看我我怕看你,最后得出结论:“可能吃完回去了吧?”
杭一宁扭回脖子,拆了蛋糕,三下五除二剜掉一大块儿塞进了刚向阿姨要的纸碗中,而后摆摆手说:“分着吃吧。”
王昊见他要走,赶忙发挥二百五调性,手作喇叭状喊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祝杭哥生日快乐!”
二百五无独有偶,几人跟着叫好鼓掌。
一时之间,整个食堂上上下下莫名其妙地跟着鼓起了掌。
“出去别说我认识你们。”杭一宁笑骂道,而后带着一小块不成样子的蛋糕逃之夭夭。
他同桌准是又窝教室学习去了。
杭一宁得偿所愿地在教室寻到了边宗奕。
“边…”他捧着蛋糕还没叫出边宗奕的名字,就被桌子上摆的一堆小玩意吸引走了注意力,“这都什么?”
盲盒笔,糖果,便利贴……一切能在学校买到的玩意儿都有。
边宗奕撂下笔,接过蛋糕说:“生日快乐,生日礼物。”
“哦。”杭一宁顺手把桌子上粘的便利贴一个个揭了下来“你的呢?”
边宗奕伸手敲了敲他课桌左上角的盒子。
那小黑铁盒摆在左上角,默默无闻地与其他东西离了有八丈远,杭一宁刚刚还真没注意到。
“这……”铁盒卡的挺严实,杭一宁用足了力才翘了开。
铁盒里放着一枚铜钱。
准确来说,是被穿了孔的圆形中空装饰物。
“这什么?”杭一宁将那铜钱小心翼翼捏了起来。
那“铜钱”上无字,只刻着十分独特的花纹,像是某种符篆。
“祈福币。”
“祈什么的?”杭一宁好奇道。
“平安。”
杭一宁仔细把玩了一会儿,临上课之前,把这铜钱安安生生放回了小黑铁盒里,推回到边宗奕课桌上,企图完璧归赵。
他说:“你留着吧,心意我收到了。”
边宗奕看了眼他,而后说:“我有六枚。”
“六六大顺,少一个也不行啊。”杭一宁瞄了眼前门口,压低声音,把盒子一把塞进了边宗奕课桌里。
杭一宁深知边宗奕这人的脾性,料定他会就此作罢,自顾自松了口气。
但边宗奕没如他愿,下课后居然接上了上茬,又把铜钱递给了他。
“?”杭一宁一脸不可思议“你变了。”
“?”边宗奕一脸无奈,“要不要?”
“当我回送给你了,行吧?”
边宗奕没再坚持。
生日便如此寻常又不同寻常的掀过了篇儿。
而后一两个月,吃饭学习睡觉三点一线中除了因会考封楼,高一c部作为食物链末端,只能举部留宿学习,期间闹出不少笑话外,也就艺术节选拔排练有些趣味。
笑话儿还属刘展硕空耳将王昊口中的“谁是卧底”听成“谁是我爹”最为出众。
一着不慎一举成为宿舍共子。
艺术节选拔排练的趣味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在杭一宁眼中,能名正言顺逃了午测就是有趣。
杭一宁拉着边宗奕一起,报了个演唱节目。
原本入选的人都得被分配进老师策划的大节目里,两三个人一组的节目基本不被允许。
这一政策杭一宁事先不知道,不然绝不会费力拉他那不爱说话的同桌一起来。
他无奈去找了负责老师。
恰巧那日碰上了刚从行政楼开完会的张主任。
几经沟通,二人拿下了除相声外唯一一个仅两个人的小节目。
无独有偶,隔壁先婚后爱的拼凑乐队集体请愿把原本无趣的曲目换成了《心如火》。
原本听说学校插手,艺术节索然无味的同学们听说此小道消息后又开始对艺术节寄予厚望。
艺术节定在五月末,离高考仅剩不足两周的日子里。
此时的天已开始燥热起来。
大概是因为C部位于高层,休憩了多半年的空调还没缓过劲儿来,有些力不从心,不足以满足一间挤满六十余号人和数千斤书本的制冷需求。
“你们这空调下课得去报修,站这儿出一身汗,人隔壁现在可凉快了。”化学老师写完板书后抹了把大汗,叹气说。
杭一宁扭头看了眼空调上的指示灯,不太确定地戳了戳边宗奕。
“不会开的制热吧?”
没等边宗奕确认完,前排同学便早已偷摸拿到了讲台桌上的遥控器:“不是,这谁开的制热?”
全班为之轰然一惊。
化学老师直笑:“行了,三十分钟免费汗蒸也是让你们体会上了。”
第二节来上课的老胡一来便用此事调侃他们,老师们都在一个办公室的坏处可见一斑。
只不过没享受多久,教室所有电器罢了工。
老胡出去打探了一番,只带回全校都停了电的消息,具体原因也尚未知晓。
“行了,闭上眼想想今天都学了什么,温习一遍,也可以跟你身旁的人聊聊理想,聊聊目标,别扯闲篇就行。”老胡打开手电筒放在可讲台上,为众人提供了一些光源。
第一排好学的同志就着这点光,写起了作业。
后排的杭一宁则悠闲地将椅子的前腿儿微微翘起,仰靠在椅背上一晃一晃地拟作摇篮。
月光透过窗户,微微凉洒在他身上。
“理想,目标。”杭一宁琢磨着这两个词儿,而后头也不扭地提问,“边宗奕,你的理想目标是什么啊?”
昏暗的环境里,周遭同学的窃窃私语清晰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膜。
而其中,很久都没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杭一宁疑惑地偏过头:“嗯?”
他这一偏头,正好对上了边宗奕的视线。
“啧……盯着我发什么呆?”杭一宁不解地皱眉道。
不过偶尔正经一回,问他个理想和目标而已,不至于这么让人难以置信到呆滞吧?
边宗奕愣了一瞬,摆摆头收回了视线。
杭一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了声:“总不会跟我一样没有理想吧?不应该啊边大学神。”
“……没。”
“我这人三分钟热度,估计学什么都一样,大概率以后还会转行跳槽,所以走一步就看一步。”杭一宁洒脱地把自己囫囵贬低了个遍,而后义正言辞地开玩笑说,“但你可不能学我啊,同桌。”
洛一毕竟是高考大省里的重点中学,每年都免不了与其他中学比拼top2人数与92升学率。
万一边宗奕要是高考发挥不好,擦边能进top2,指不定得被“忽悠”去学一个冷门专业。
这可不行。
“我……想想。”边宗奕说。
杭一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又闭目养神去了。
“修路把电缆挖断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电,待会儿听广播分批回宿舍。”胡杰面无表情地转达完学校的紧急通知,又婆婆妈妈地叮嘱,“回去洗漱都慢点儿,别磕着碰着了,每年都有磕到柜子边儿大半夜送对面的。是吧?杭一宁。”
杭一宁:“……”
“今儿晚三的数学任务明天抽时间补上,明天艺术节又不上晚自习,别都拖着攒成一堆。”
平日里总爱自恋地用广播随时随地放校歌的洛襄一中,如今静悄悄得竟让人觉得有些落寞孤寂。
事出反常,第二日便热闹了个翻天覆地。
舞台灯光与音响同时起作,方圆十余里都被迫知道了洛一财大气粗。
得亏附近两个医院隔音都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