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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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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所有演职人员被圈进报告厅做妆造。
学校给杭一宁他俩租了身亮闪闪的蓝黑色礼服。
杭一宁一边摆弄着衣服上的穗儿一边排在边宗奕后面等着做发型。
“哥,哥。”杭一宁眼见那“造型师”没轻没重地就要把边宗奕刘海全掀起来做大背头,赶忙叫了停,“稍微整一整就行了。”
洛一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这妆造团队乍一看挺像模像样的。但凡仔细一看手上拿的物件,还有那手法,就能知道这怕不是让某职高的学生过来练手来了。
做好妆造下一步紧接着开始彩排。
学校自娱自乐的演出,虽说演成什么样也无所谓,但毕竟好面子人之常情,隔壁二中的艺术节也是这两天,难免拉出来做比较。为了稳妥起见,歌唱类节目全提前垫了音。
艺术节这种氛围下,自然是嗨歌应景,但边宗奕没系统学过声乐,高难度歌曲唱起来不免捉襟见肘。最后,在杭一宁挑挑拣拣下,他们选择了《野火》。
总共三段副歌,杭一宁在第二段加了重鼓点还提前垫了和声,由二人合唱完成。第一段杭一宁独唱,最后一段副歌则由边宗奕独唱降调收尾。
虽不及《心如火》的现场反响浓烈,但也顺利拿下了艺术节最令人喜爱奖。
天公不作美。还没等结束,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天气预报再一次失灵,几千人此时携手共湿了头。
舞台灯光在雨的加持下,更显唯美。
眼看雨愈演愈烈,台上一舞终了,原排在“难忘今宵”后的烟花秀插队上了场。
压轴曲摇身一变成了送客曲。
表演完的杭一宁和边宗奕挤不进原班的队伍,只好随意找了处空地儿看演出。雨一下,俩人头上劣质的发胶立马失了效,脸上还有要花妆的前兆。
杭一宁无奈拉着边宗奕溜到看台下沿躲雨,又首当其冲在宣布可以退场时第一个回了宿舍。
姗姗归迟的落汤鸡们一脚踹开宿舍门,看见杭一宁和边宗奕俩人早拾掇完悠闲地聊天,就又开始鬼哭狼嚎。
“好吵啊。”杭一宁看热闹不嫌事大儿道。
“你丫。”
艺术节一过,紧接着就是高考。
高一高二的看待高考自然不紧张,最大的实感还是五六天的长假很痛快。
唯二能让他们切身感受到高考紧迫感的还是综合楼后“锦鲤池”里的硬币多出了一层,喊声喇叭也开始待客不暇。
学校领导打着高考考场不用白不用的态度,特意在高考假后安排了场考试。
考试题有部分是照着他们的教学进度从高考卷中扒出来的。
考后自是哀声一片。
可谁也没料到,有人会在这场考试后从六楼一跃而下。
那是熄灯前的最后五分钟。
按理教学楼里的同学此时都该回了宿舍,再不济也该在狂奔的路上。
可就凑巧。
边宗奕忘了关空调,往回折了一段。
偏偏撞见了这一幕。
撞见了他同宿舍的同学李显,从高空坠了下来。
“边宗奕跟李显怎么都还没回来,要熄灯了啊。”杭一宁纳闷道。
“是不是教室铃又坏了,学忘神儿了吧。”刘展硕推测说。
值班老师今天不知为何替宿管查了寝。
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让他们早点睡。
杭一宁越想越不对劲,半宿没睡着。
深更半夜时倒是把边宗奕盼回了宿舍。
“怎么了?”杭一宁超小声问。
“没事儿,睡吧,明天跟你说。”边宗奕上床后揉了把杭一宁躺炸了的头发说。
“哦。”
杭一宁没多想,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一大清早他迷迷糊糊去了教室,神志不清地开始背文言文。
被点名喊到办公室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拉住往外走的边宗奕。
无声问:到底怎么了?李显呢?
边宗奕摇摇头拉着他进了办公室。
胡杰和年级主任后来说了很多,杭一宁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开头那句,李显自杀了。
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杭一宁不解,心里压着一股难受的气。
李显,一个不张不扬,哪怕所有人都在玩闹都能静下心来学习的前途大好一片的好学生,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呢?
……好学生。
对啊,好学生。好学生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就该是好的,成绩要名列前茅,稍有不慎,就会让人失望。
但最开始当个坏学生,是不是就没有这份跌落的期望?
偶尔考好一次,还会收获夸奖吧。
李显他,只是偶尔考差一次。
胡杰唯独留下了杭一宁。
“事情已经发生了,心里都难受,好好拾掇拾掇心情。”胡杰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声气,“你……多关注关注边宗奕,他正好撞见……他家里现在也没人,让他回去缓缓也不好。”
杭一宁连声应下,心慌得不行,他不知道边宗奕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无论是昨晚还是刚刚,边宗奕的表现太过镇定了。
他胡乱将那份难过拾掇起来,想给边宗奕一点儿好的影响。
往日里恨不得晚三下课铃一响立马闪现回宿舍的杭一宁,今天难得坐班学习。
他不过是为了能时不时瞟两眼边宗奕,其实根本无心学习。
边宗奕回敬了他一眼,而后说:“综合楼去吗?”
“走。”
综合楼拐角处的灯时至今日没有人去修。边宗奕点起的烟火星,成了唯一光源,不过只有一瞬。
杭一宁凭借习惯,微微抬头盯着边宗奕。
他不喜欢烟味儿,但又不想离边宗奕太远。
“不喜欢还跟着来做什么?”边宗奕把烟瞥到另一侧下方,明知故问。
“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杭一宁笑着回怼。
边宗奕赖以称绝的招式——不理人。
“我有点担心你。”杭一宁抢过边宗奕手上的烟,实话道。
边宗奕伸手要回了烟,猛吸了一口。
“你为什么抽烟啊?”杭一宁上次没问出来答案的问题,压不住又提出了水面。
边宗奕不回答估计是背后有什么伤心事,杭一宁自知不该问出口,却又想靠那件不为人知的往事曲线救国。
“你……担心我?”
“嗯。”杭一宁理解他闭口不言,“没事儿,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边宗奕掐灭了烟,他说:“我有个舅舅,只比我大两岁……”
他舅舅不学无术,是个货真价实抽烟喝酒打群架的小混混。
初中毕业就被家里花钱送进了职高。
凭借三脚猫功夫在职高里还成了混混头子。
称不上无恶不作,但也绝非善茬,自大妄为跟人约架一打八,结果不慎落进了下水道。
那八个人在上面大笑嘲讽,完全没把井下的呼救声当回事儿。
边宗奕奉姥姥命寻他小舅,寻了好久也没找到。
最后在巷尾翘边的井盖下,瞅见了他那嚣张跋扈的舅舅。
他舅舅虽然是个小混混,但对边宗奕很好,自小一块儿长大,凡事罩着他,却又不会带着他一起混,反而一本正经地像个大人一样劝他好好学习。
不过,此时人早没了气儿。
凑热闹的邻里说,这不是个好孩子,不好好学习才上了职高,还天天跟人打架云云。
姥姥身体不好,边宗奕没敢跟她说,给警察报了他妈的电话。
他妈从隔壁市赶回来,到现场的第一件事是点了支烟。
第二件是,跟边宗奕说:“你要好好学习。”
杭一宁听完沉默了。
他总自以为情商高,为人处世这方面比同龄人强得多,却总在边宗奕身上栽跟头。
“我问过我舅,为什么要抽烟,他说因为酷。我也问过我妈,我妈说,因为尼古丁缓解压力。”
边宗奕说罢起身揉了把杭一宁的头发,说:“走了。”
从高考到期末考这一个多月,中间一丁点儿的假也没有。
总是要向前看的。
杭一宁受人之托,提心吊胆地关照了边宗奕几余日。
最后还是边宗奕看不下去强调了n余次自己没事后才收手。
“你真的没事吗?”
边宗奕左手抬起来狠揉了把杭一宁的头发,无奈道:“你怎么又开始了?”
“你真没事?”杭一宁瞥开他的手问。
“没事。”
杭一宁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哈哈一笑,挡住边宗奕正在写的题,迫使他扭过身来。
“那咱们算算账,你老揉我头发干嘛?”杭一宁皱眉不满道。
他老早就看不惯边宗奕这家伙一脸对儿子的样子对着自己。
都大老爷们,谁他妈愿意被人按着脑袋当儿子啊。
边宗奕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又去做物理题了。
“你说啊!边宗奕,你又使这招儿。”杭一宁气得要死,他愤愤道,“你以后对着你老婆,也别说话!”
诅咒有效,边宗奕撂下物理题,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没为什么。”
“……”那倒也确实,这要怎么说出个因为所以。杭一宁实属理亏,自己尴尬得转过身去,小声威胁“你以后不准摸我头发。”
边宗奕依旧看着他,报复心特重地说:“哦,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觉得你在拿我当儿子?这怎么说出口,何况之前我还摸过你……
“没为什么。”杭一宁咬牙切齿道。
我去你的边宗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