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这等登峰造极的轻功,除了月如霜还有其他人么?
南爷也不逞强,颔首致谢,闪身疾退,一气呵成。
脚踏天罡八卦步,手持青霜剑的月如霜,身形飘忽不定。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就缠斗在一起了。更为妙曼些的那道身影正是月如霜,快若残影,疾趋疾退,出手时毫不含糊,闪避时亦毫不恋战,手中寒星点点,迸射而出的鲜血宛若点点红梅。她一面和卜算子交手,一面还能伤到其他的偷袭者,真是恐怖如斯!
南爷一抬眸,以目示意花和尚,各位与这二人交好的洞主顿时将激斗中的二人遥遥地围在了中心。
目的也很简单,他们固然无法轻易地插手,那么对方也别想捡漏。
南爷凝目望去,不一会儿便看出了一些门道:月如霜凭借着诡谲的轻功和莫测的剑招占了上风,却从不与展开的浮生扇正面对上。而卜算子呢,自从和月如霜交手之后,浮生扇便没有合上过,且他身处险境时屡屡举扇,用作正面遮挡。
很显然,浮生扇确实暗含玄机与杀机,而月如霜对此心中有数。
花和尚也看出来了,情不自禁地自语道:“难不成这玩意还能吃人?”
此话一出,自己不禁打了个寒战。
偏偏南爷还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现在还不好说。”
花和尚越发不好了,脑子里浮想联翩,继续满嘴跑马:“我就怕卜算子突然来一句‘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南爷手中鞭子甩得飞快,收割人头的同时还不忘侃大山:“要不你上去试试?”
“不了,不了,我怕试试就逝世,贫僧还有心愿未了。”花和尚敬谢不敏,手中的棍子舞得飞快,将自己所站的那边护得密不透风。
“那可是你好不容易认来的师妹。”南爷调侃道。
“贫僧对自己师妹有信心。”花和尚振振有词。
“我看她武功路数,颇为纷杂,且有几分博采众长、兼收并蓄的意思,与少林功夫的刚健迅猛、古朴浑厚,可大相径庭,你确定那真是你师妹么?”南爷半真半假地问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她出招时,没有半点花架子,大开大阖,朴实无华得很。况且,迄今为止,她慈悲为怀,一人也未杀。”花和尚死鸭子嘴硬,但是到底不敢说是与少林一脉相承了。
“还不打诳语,秃驴说这话就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什么实话实说一样自欺欺人。”南爷冷嘲道。
莫说南爷心生疑窦,就连卜算子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月如霜踏雪无痕的轻功已是卓绝了,剑法亦刁钻诡谲,好似有无穷的剑招在等着你,且剑意凌厉,内劲无匹,实在是难以对付,纵然他有宝物在手。
众人来自五湖四海,其中自然有使剑的佼佼者,口中惊叹连连:
“这招暗夜飞花,苍劲有力,招数古朴,这是典型的点苍剑法……”
“这招一览众山是蜀山剑法,以气驭剑,一剑化万千,铺天盖地而来,真是妙不可言……”
“这招凛冬已至,是追魂剑的成名招数,如松之劲,如风之迅,真是夺人心魄……”
“这招崆峒派的轻云蔽月,刚柔并济,阴阳互转,如行云流水……”
“这招罗汉剑法,以守为攻,沉稳有力,刚直不屈……招式未老,纵横劈刺,转为了伏魔剑法,还能这样使啊,真是大巧若拙……”
“青龙出海……野马分鬃……白蛇吐信……犀牛望月!手分阴阳,步踏九宫,原来她还会太乙玄门剑,这可是武当派的镇山之宝,非佼佼者不可学!你瞧,以身带剑,剑随身走,行如蛟龙出水,静若灵猫捕鼠,只见其剑不见其人,真是精妙绝伦!”
“我滴乖乖,她到底还会多少绝学,我现在磕头拜师还来得及吗?要不我先磕为敬?”
那人一袭青衣,形如修竹,舌灿莲花,边解说,边比划,双目泛光,夸赞之词信手拈来,敬仰之情亦如奔腾不息的滔滔江水。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南爷觉得这是个妙人,毕竟满口阿谀之词而不令人生厌也是一项本领,况且懂攻心为上的人至少是个聪明人。
也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月如霜如鹞鹰一般从高空俯冲而下,青霜剑刺在了卜算子的胳膊上,而浮生扇的扇骨也点中了月如霜的肩头,鲜血迸射而出,不分先后,几乎是同时溅满了扇面。
浮生扇脱手,飞入半空,华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倏忽之间,二人消失不见。
“我去,这个破扇子真会吃人!”花和尚惊呼。
众人四下张望,仍不见二人踪影,遂面面相觑,惊骇参半。
就在这时,扇中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卜算子,今日你也尝一尝这浮生扇的滋味!”
南爷、花和尚、卧龙、凤雏四人闻声变位,手持利器守住了浮生扇下方的四方,敛容屏气,神情冷峻,正是说一不二的守卫之势。
众人也知趣,不敢冒犯,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只不过依然呈合围之势。
这番变故猝起不意,百尺楼的仆从群龙无首,颓势如山倒,要么被活捉,要么被杀。
楼中一片静默,众人翘首以待,浮生扇也有了动静,耀眼的光芒渐渐收敛,收敛成柔和的光辉,如外面皎洁的月华一般,扇中景物被凭空放大,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纤毫毕现。
千里江山,浮光掠影,转瞬即逝。扇面升起了一阵袅袅青烟,等青烟散去,扇骨隐去,化为若隐若现的竹纹,扇面明净如洗,缓缓浮现出十个大字:阴间生死簿,尘世浮生扇。
一挥而就,力透纸背,墨韵清晰,好似有人正在持笔书写。
金光一闪,字迹消散,来去无踪,接着又是十六字箴言:
命运自定,祸福相依;
是非功过,赏罚臧否。
略略一顿,墨迹四散,紧接着呈现出了红色的血迹,依旧是铁画银钩的字迹:
卜算子,琅琊人氏,出身微贱,幼丧所亲,藐然一身。七岁投青城派门下,包藏祸心,十二岁窃秘籍而逃;十五岁拜入蜀山唐门,折辱师妹,构陷同门,携重宝而逃;二十岁投靠北朝云梦城城主,奉为上卿,入赘少主,后窃城自立;三十岁杀妻献城,归降于南朝楚王座下,作恶无数。
其人身经两朝、历事四主,心狠手辣、反复无常,逢难变节、唯利是图,欺师叛国,怙恶不悛,当挑筋去指,以儆效尤。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玉扇九寸,字迹飞速跳动,墨痕并不像前面一般淡去,而是一个一个字地掉落,好似被人硬生生地抠了下来,又好似颓坯篱墙上的尘土,风一吹便簌簌而下,滚落至地上,全都成了血珠,散发出熟悉的甜腥味。
判词过后,杀猪似的哀嚎声便传了出来,正是卜算子的声音。挑筋去指,十指连心,无异于剜心之痛,令人闻之色变。
众人心中又不觉一松,卜算子受了这等刑罚之后与废人无异,自然当不成观主了。
南爷与花和尚对视,目光中俱是担忧:这浮生扇对持扇人尚且如此,那么月如霜又会迎来怎样的判词呢?虽然说,月如霜来故渊后行止一派光风霁月,可是在这之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