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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祭品3 很乖，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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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那个从岛外带回白色巧克力的皮特，他的小皮鞋被另一个小孩踩出了鞋印，正对那个小孩一家闹脾气。
如若放在平时，皮特父母绝对会帮助他去嘲讽这群没出过岛、没去过彼岸的土包子，可今天是祭祀大典，他们只能捂住皮特的嘴巴把他拉到一旁，不耽误队伍进度。
随即队伍整装待发，重新运作起来。
占天星在轿子里待得很焦躁，轿子的每一次停和起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这群人到底会不会抬轿子，停停走走的，不会抬就放他走，坐得一点都不舒服。
轿子又一次停了，不过这次没有再起，似乎整个轿子都被放在了地上。
到了？
占天星疑惑地倾身撩起轿帘想往外看看。
只是手还没碰到门帘，轿子后腿突然被抬起，他整个人因惯性往外囫囵滚出，他必须双手扶住骄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群臭渔夫想摔死他吗？
忽然一只苍老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占天星抬头看去，是那个在谒堂被众人围在正中央的老者，似乎是他们老大。
老者看着消瘦，力气却很大。占天星完全无法挣脱，被一步步拉到了祭坛之上。
祭坛正中央摆着蒲团，他被拉过去跪在上面。
太阳已彻底落下，岛民们点上火柱，一根又一根的火柱在祭坛四周亮起。
祭司穿上鱼鳞服，模糊的鳞片反射着蹿起的火苗，渐渐的，浓烟满起，在这火焰味中，占天星隐约闻见了鱼腥味。
他耸了耸鼻头，眼睛盯着越走越近的祭司。
祭司手握一条白带子，把占天星的双手反捆在身后。
比起从前对待那些闯入的外来者，这次他动作轻柔，捆紧后还刻意松了些力度，唯恐给这皓白手腕留下红印。
而后又取出黑带子把占天星眼睛蒙上，浑身大红的人眼上覆了黑带子。
他仰头面对祭司的动作让雪白的脖颈裸露在外，唇色嫣红，脸蛋白净，极致又干净的色彩让整个场景格外引人眼球。
台下的人都不自觉把目光凝聚到这大红身影上。
占天星从祭司走向他时便在心里偷偷估量了一下。
自己和台下那些手握鱼叉的大汉之间武力差距过大，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反抗除了被大汉们压制着打一顿什么都得不到。
思索过后他选择乖乖顺从祭司的动作。
光线被遮挡，但高挺的鼻梁却让黑带下方漏出些视野，他在这有限的视野里看见祭司转身离去，鱼鳞服尾部彻底消失。
一时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的声音。
猛然，一道尖锐清脆的声音划破天际，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鼓声、弦乐穿插其间。
祭司围绕着圆形祭坛跳动舞动着，他的动作跟随鼓声大张大合，动作之干练完全无法看出是位白发老人。
“伟大的伊什塔尔女神，望您喜爱我们为您献上的祭品，请您宠爱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男孩，原谅他的鲁莽，接受他年轻的生命，享用他年轻的身体。如若您感到满意，请给我们指示！”
“如若您感到满意，请在来年继续保佑代比耶，保佑代比耶渔民们出海顺利，保佑代比耶不受海啸侵袭，保佑代比耶远离寒冬，保佑代比耶人民一生幸福。”
“我们代比耶人民，在此为您——伟大的神明伊什塔尔，献上我们一切诚意和忠诚，我们将永远信仰您，供奉您。”
祭祀的话十分有力量，鼓舞着祭坛下所有岛民的心，他们的血液随着越来越快的鼓点而沸腾，心脏因祭祀的话而剧烈跳动，他们个个面露兴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我会永远信仰神明伊什塔尔！
强大的信仰之力凝聚成白光，源源不断运往谒堂里的神像之中。
可惜神像是躯空壳，信仰之力无法钻入，急得直绕着神像转。
纱斯忒分出一丝神识注入神像中，空壳神像被填满，神像的容貌悄悄变化，最终变为一个容貌绝色的男子。
信仰之力分辨不出容貌，只闻到有伊什塔尔的味道，便着急忙慌往里钻。
代比耶岛民的信仰强大又纯粹，纱斯忒感到体内神力大涨，但他始终神色淡淡，待信仰之力全部吸收完成，随手厌倦地给岛民们赐下出海顺利的神谕。
突然，他脑中浮现一个绝妙的玩法，纱斯忒闭眼，给自己的眼睛注入神力，决定睁眼后随意扫视祭坛旁的岛民，谁若被他看见，谁出海就只能捕捞到他人一半的鱼量。
他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心中默默倒数：三、二、一，睁眼。
只一睁眼，纱斯忒的目光便不自觉聚焦在那鲜艳的大红色上，再挪不开。
纱斯忒笑容柔和起来，心道：他今日有好好穿着那套红色喜服，很乖，红色很衬他。
升起又落下的鼓声吓得占天星身体一抖，差点摔向一边，靠腰力勉强稳住身型。
纱斯忒这才注意到他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眉头皱起，直奔祭坛而去。
霎时强光落下，白色光柱把所有人隔绝在外，祭司眼睛瞪大，想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对着光柱跪下，大喊道：“神明亲身降临！”
其他人闻言都立马跪下，乐声骤停，有小孩好奇偷偷抬头看向祭坛上的光柱，费尽力气却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无法窥见任何人，包括原先跪在那的人。
占天星听到鼓声停止，心中暗暗感叹终于结束，但停止好一会都没任何声音，他茫然昂起头，试图用这有限的视野看清前方东西，可看见的只有一篇不刺眼的白茫茫。
心中不禁疑惑，那些人是安装上灯泡了吗？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由远及近，占天星清楚地听见有人在向他靠近，他茫然望向声源，却因被遮挡住视线而无法分辨是谁走来了。
人慢慢走近，占天星也通过下方视线看见一角白色的衣袍，接着是一只绑着红绳的脚，红绳上挂有一颗铃铛，脚的主人走到他面前便停了，脚上的铃铛也随之停止不响。
这一幕和昨晚的记忆重合，占天星脑袋一嗡，被人抚摸全身的羞耻直冲脑门。
这人又来！
他想动手挥人一拳，挣扎一下才想起自己手还被绑住，瞬间心中生起不安，这人不会又要对他做什么吧，今天他可是全身都穿了衣服的。
纱斯忒单脚蹲下，手掌往占天星后背一揽，占天星便重心不稳往他怀中倒，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吐在他的脖子处，痒痒的。
他抱住怀中人，轻嗅片刻。
一只手抬起，掌心对上，盘旋在半空中的神鹰松开爪子，一直抓着的大红花掉入纱斯忒手中。
他把大红花从占天星身前斜绕到身后，两条过长的红带子在占天星的身后绑了个蝴蝶结，然后把人扶正。
光柱消失，祭坛中央依旧只有占天星，只是比起之前，他胸前多了个红色的大红花。
占天星手上一松，感到捆在手上的白带滑落，他愣了一下，抬手拉下覆在眼上的黑带，和远处的祭司对上视线。
祭司神色激动，转身对着祭坛底下的岛民喊道：“看他胸前的大红花！这是东方婚礼仪式中新郎穿戴的物品！神明接受了他！神明回应了我们！神明会永远保佑我们代比耶！”
岛民们听闻也都欢呼起来，庆幸伊什塔尔女神对代比耶人民的垂怜和偏爱。
他们个个面色潮红，眼中因激动而遍布红血丝，看着如同入魔了一般。
卷毛小孩拉了拉身旁同样兴奋的妈妈，疑问道：“妈妈，他被献给伊什塔尔女神后会怎么样？他会死吗？”
小孩想起前几年祭祀大典献在祭坛上的牛羊最后都被拉到特里那杀了，牛头羊头的骸骨至今还在谒堂上方摆放着。
他的妈妈却并不在意祭品的结局，她现在脸上满是为亲眼见到神明降临的兴奋：“一切都是神明的决定，死在神明的手下是他的荣幸，他的家人会为他骄傲的。”
小孩有些担忧地看着祭坛上的占天星。
占天星揉了揉手腕，他听不懂这群人说话，只觉得耳朵吵。
胸前这朵大红花到底要戴上干嘛，他想摘下，只是手刚拉到蝴蝶结带子，就有两个大汉冲过来阻止他的动作。
大汉身上有汗，占天星怕他们的汗沾到他身上，忙收回手，示意自己并不摘。
这个大红花是那个人给他戴的，占天星眼睛扫过祭坛下的众人，试图从中找到他的身影，但失败了。
他记得那人一头白发，粉色瞳孔看人时很冷，身上挂满饰品，连两个耳垂都挂着长长的耳坠。
当地岛民皆是棕色头发棕色眼珠，唯有几个老人满头白发，怎么看都没一人像他。
祭祀大典结束得很热烈，这是这么多年神明第一次降下人间，就因为那个东方来的男孩。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放到又被请上轿子的占天星身上。
根据古书记载，百年前伊什塔尔把那位东方神明杀了后就再未现身人间，如果不是百年来代比耶依旧如常平静安宁，渔民们出海顺利，大家都以为女神放弃他们了。
祭司脱下鱼鳞服，他满面红光，仿佛年轻了好多岁。
他当祭司的几十年来，不知处决了多少闯入的外地人，唯有今日，唯有这人，让神明一而再再而三降下神谕，为他现身。
激动的同时却有不妙的情绪由心底滋生，他强压下这种情绪，走到人群最前方做领队。
红色娇子又抬起，迎着月光往树林深处踱去，所有人都很开心，脸上挂着笑容，还有人压抑不住般放声高歌起来，立马就有人加入，欢快的曲调打破树林往日的寂静，被吵醒的鸟叽叽喳喳飞起。
处在这欢乐氛围中心的占天星却愁容满面，他的手指捻着胸前大红花，不断猜测这群人要把他运去哪。
感觉在他们的眼中，他似乎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什么物件一样，只需配合他们把事情完成。
他只求所有事完成后能放他走，他的亲人还在灵海市等他，他的钱也还没花完，他还没等到老头去世继承遗产呢。
这些话刚浮现脑袋就有另一个声音来反驳他。
你哪来的亲人，姚姣莲把你当儿子了吗？
你哪来的钱，你为了买那条项链已经欠一屁股债了你忘了吗？
你哪来的遗产，老头都要把给你的东西收回给另一个人了，你抢得过他吗？
占天星烦躁地揉揉头发，试图把这些话甩出脑袋，但并未成功，他只好承认。
是，他是没亲人也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但那又如何，只要他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占天星很难养，泡澡要牛奶浴，刷牙要玫瑰水，日日要喷昂贵好闻的香水，顿顿要吃山珍海味，喜欢的东西要都收入囊中。
占天星也很好养，一天五块的生活费，他可以只吃一个馒头，剩下的钱用来洗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