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五章 Chorus名为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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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呼……哈……呼……”
“哲哥，你在干什么？”
“呜哇！吓我一跳！”
此刻的决赛后台，暖白的白炽灯带不来一些温暖。一种名为“紧张”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后台，怕是每个人都被这高气压带来的沉闷之晴压得喘不过气。
而叶云哲这会像只困在笼子里的豹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吉他指法——他预想中的空气吉他表演，好像挺帅的——活像下一秒就要原地起飞。
事实上也被吓得飞起来了，谁让阿彬无声无色地从旁边冒了出来，还看见了他手里拨着空气弦的模样。
“没事别打扰我，现在可是……必要的表演练习！”
“遵命！不能打扰紧张的叶云哲大人！”
“……”在叶云哲的手刀落下前，邵彬已经逃到了白玉婷的身后。
“喂，叶小龙！拿出你海选时的气势来！”而白玉婷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这女的好像永远能在每个场合毫不意外地出现——自然，她也没放过叶云哲。两手轻轻一转好似变魔术，怎就冒出两红彤彤的……轴？
这会白玉婷脸上的得意小神情让叶云哲直呼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她大手一挥，嚯，好似那泼墨江山。只可惜画的不是豪气是神经，只见手里挥舞着一条全新升级版、闪着金光的应援横幅——当然，是对联用的金粉墨——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文之鸣弦扬四海！龙之冲天震九霄！”
“……你真是来唱大戏的，要不给你搭个台子插两旗挂帅算了。”
“那你想我唱点啥不？今天都满足你——”
“那还是算了……”
叶云哲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瞥向门口的位置，似乎那里会出现个什么人一样。他那左手紧紧攥着，掐得手指有些发白，而右手不自觉地已经是放到了嘴边——
“不许咬手指哦，脏。”
“好……不对，叶星哲，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所谓是云翳也会遮蔽星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啦。”
“不要打些莫名其妙的比喻，还有……摄像头记得关掉。”
叶星哲嘟了嘟嘴，并未理睬，只是自顾自地摆弄着眼前的机子，似乎这样能将叶云哲拍出来效果好些。只是他嘴里还嘀咕着些什么，叶云哲这么是没听见。
或许是上天听见了叶云哲的愿望，虚掩着的后台侧门忽然被人撞开——也可能是听了一半。孔子祥最早探了个头出来，望见里头站着叶星哲几人，便是招呼着手叫后面的人跟上了，活像电影里正在干什么坏事的“反派“，当然，或许是下一秒就要踩入红外线的那种剧本；而孙文博随后进了来，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可疑——至少叶云哲是这么怀疑的，手上提了个袋子，鼓鼓的，走动时却没有坠下去；廖深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叶云哲本是这么想的，却只见他手边牵着一人的手腕——
“云哲，惊喜不？”廖深朝叶云哲眨了眨眼，似乎非常期待叶云哲的反应。
“老……老严？”
“怎、怎么了……”
“……只是，有点……惊吓？”
“你这词的用法——别和外面的人说你是我的学生。”
“不……”叶云哲一时间想不出一个词，组不出一个句子，哪怕是每天见着的老师，哪怕是每次都在没大没小地喊着的“老严”，“确实，有点惊喜过度了……我还以为你们不会管这种事情……”
“叶云哲，”严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找到了你能发光发热的地方。”
“哈哈，老严，这话可不对头了——之前哲哥还差点拿到那个友谊篮球赛的冠军了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原是有些僵着的场面，倒是被这群家伙注入了些许的动力，叶云哲倒是觉得心头轻松了些，虽说还是悬着，或许也好受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画风慢慢地就扭曲成了叶云哲插不上话的场面了，只见孙文博从那随手提着的袋子中，掏出各式物品——从上到下的衣服，从大到小的小装饰——
“喂！放开我！我自己能换！”
……
好吧，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叶云哲还是换上了他们在不知何时准备好的衣服，宽大的黑色 T 恤，短袖盖到了肘关节，后背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巨龙印花，在灯光的照映下泛出金色的光泽；下边叠了件纯白的长袖，干净利落；下身则是硬挺的深灰色工装裤，这种侧边有大口袋的类型，叶云哲好像只在网上见过，上面还挂着几条铁链，走起来叮当作响，倒是显得颇有活力；而他那戴着护腕的手上，又多了一个银色的链条手链，牵连出两条链子，勾住一枚铁质的戒指，戴在中指上。
“眼神要犀利！要穿透评委老师的心！”邵彬说着，一边往叶云哲头上喷着定型水，乱抓一通，似乎……效果也不错？或许是因为和叶云哲向来那毛毛的头发相差不远。
“不对不对！要迷离！要电到台下所有观众！”白玉婷反驳，“现在流行美人系，这重点就是那勾魂的眼神！就像……”
“班长……还是不要念叨你的偶像了。”孙文博插了一句。
“你们懂什么！最重要的是台风！要像打篮球一样，冲！撞！扣篮！”孔子祥激动地比划着，仿佛是下一秒就要登台表演了——或许还缺点练习的过程。
叶云哲头开始疼了起来，似乎是原本就有的烦躁情绪这会被挑了起来，“——搞笑效果是行不通的啦！”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清瘦的身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抱歉，我来的有点晚了。”
而今天魏文……似乎有点不一样。一件水洗蓝的牛仔布拼接格子纹的衬衫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简约 T 恤，下身是一条熨烫妥帖的黑色修身长裤，衬得他那双长腿更加笔直。头发似乎也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垂下几缕，遮住了平日里略显锋利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嗯，叶云哲说不出来的感觉。
或许是和平时那个戴着眼镜、一丝不苟的“魏老师”判若两人，反而有种……摇滚乐队键盘手的酷劲儿？
“哇！魏老师，你今天这身从哪弄来的，好有——摇滚感啊！比我这个主唱还像玩乐队的！”叶云哲看到魏文这身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装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脱口而出。
魏文的耳根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热，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嗯”了一声，掩饰着嘴角那抹极细微的上扬弧度，“是周姨给我准备的……得谢谢她，我没花什么心思……”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恰到好处，又或者是本着表演前不过多打扰的想法，众人渐渐离去，只是留下一个无声的鼓励，或是挥手告别。
“紧张吗？”魏文走到叶云哲身边，轻声问道。
叶云哲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立刻垮下了肩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嗯！紧张死了！感觉……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像……像火山要喷发地球要爆炸地都在晃悠天也在旋转……”
魏文看着他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在叶云哲错愕的目光中，主动伸出手——
第二次，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抓住了叶云哲微微颤抖的手。
叶云哲所有的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呆呆地看着魏文，感觉到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丝微凉，却又奇异地安定。
“闭上眼睛，深呼吸。”魏文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像带着某种魔力，“吸气、吐气。”
叶云哲下意识地照做。他闭上眼睛，用力地吸气、吐气。
呼吸中，他觉着魏文的手指轻轻收紧，包裹着他的手，一份奇妙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缓缓抚平他心中那些翻腾的焦躁。
这家伙的手……怎么比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还凉一点？是他也紧张吗？不过……被他这么一握，好像……真的没那么慌了……
沉默片刻后，魏文的声音在叶云哲耳边响起，“这是……母亲以前教我的方法。”
叶云哲还是第一次听魏文说起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
“她，曾经也会在紧张的时候，抓住我的手——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力量，似乎就能慢慢平静下来。”魏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叶云哲心头上被羽毛挠了挠一般，却是下意识地蹦出一句“……难道说，这样能把力量借给别人吗？”
“或许吧，”魏文眼神一时失焦，又重新落回叶云哲的眼睛里，“那——请你收下？”
叶云哲似乎是没想到，魏文接下了这么自己这像热血小说里大决战前的——甚至有点像 Flag 一样的句子，挠着脑袋，随口“嗯”了。他反握住魏文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对方骨节的微凉，却又被自己手心的热度渐渐温暖。他小声说，“谢了，魏老师。感觉……好多了。”
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音响也停下了震动，却在下一秒，被主持人轻轻拍动麦克风试音的响声再次晃响。
“到我们了。”
“好。”
……
台下是全校的师生，叶云哲望着这密压压的人群，顶着黑色的头发，像一片乌色的草原，而时不时有些冒出头的，就是原野间狡猾的狐狸，他们最爱收藏宝藏，看见亮晶晶的东西就忍不住探出头来——石子敬前两天做的奇怪比喻。
他不禁笑了声，哪有喜欢藏宝的狐狸。胸口郁结的烦闷再次减轻了些，直到……
魏文也缓缓坐下，他就在后方。能将校园乐队的键盘手换下，凑出一个自己的专属乐队，好像也挺厉害的——叶小龙这么想着。
《心跳失控倒计时》……
简直在向世界昭告着自己现在的心跳一般，咚，咚，咚……
一段轻快的吉他 Riff 如同电流般闪出，而强烈的鼓点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叶云哲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等着吉他的下行，在乐段重复的那刻，放开声音歌唱。
——篮球场上的汗水蒸发着我的世界
——校服衣角也带风横冲直撞谁管什么明天
——规则？那是什么？我自有我的路线
——直到那天走廊转角阳光晃眼
——课本散落一地你抬头一瞬间
——时钟好像突然慢了几圈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和不羁，台风或许也算不上专业——兴许只是随着拍子动作。但正如戚礼鼎所言——那种源自内心的真实和热情，却极具感染力。
——喔噢！心跳怎么像鼓点敲得我措手不及
——喔噢！脸颊发烫像火焰视线都不敢看你
——这感觉有点奇怪有点叛逆
——像失控指令撞进我轨迹
——喔噢！脑袋空白语法都忘记
——“喂！这不科学！”
他唱得很投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首歌，发丝间夹杂着因紧张或是过度用力冒出的汗水。副歌结束了，但聂多一在编曲上却没有在这里留太多休息的空间。
“太小瞧我了！”或许是叶云哲此刻的感觉，“还能继续呢！”。
——成了同桌距离太近呼吸都刻意
——你的笔记干净字迹怎么看都觉得神奇
——偷偷观察着你又装作毫不在意
——递给你草莓牛奶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想说的话像绕口、令乱七八糟的逻辑
糟了，咬到舌头了。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又或许在分神间想到了什么，他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导致硬生生慢了半拍！
音乐骤停！他的下一句，“明明想罩你却总是先惹你生气”几乎是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唱了出来，收尾很弱，却在偌大的体育馆唐突地回想着。
那一瞬间，叶云哲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歌词、所有的节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
他眼神四处飘散，下意识地在观众席上飞快地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不错，只要能看见石头就好，只要能看到石子敬……
他看到了叶星哲在举着录像机，看到了七班那边举着的蠢对联，看到了冯旭阳和问哥坐在那边——个子高出别人一个头……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如同死寂般的三秒中，一阵先前从未听过的、用键盘弹奏出的、却又极具爆发力的电吉他 Solo 旋律突然石破天惊般地响起！
那段 Solo 激昂、热烈，它像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叶云哲的失误上吸引了过去，并且巧妙地将歌曲推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即兴高潮！
如奔腾而上的涌泉，直击天际，却偏偏在此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抚慰。
是魏文！
叶云哲听到这段既熟悉又陌生的旋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熟悉，是因为那里面带着魏文弹琴时特有的，那种冷静与热烈交织的韵味——虽然后来魏文解释说那是因为键盘预录的电吉他音；陌生，是因为这完全是即兴的，是他从未听过的 Punchline！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寻找石子敬，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拍子，眼神紧紧地望向舞台侧翼那个坐在键盘后的、被灯光勾勒出的身影。
不必说，魏文也在看着这个方向。
……
“傻瓜，Punchline 是用在说唱里。”
“那我这个“跑高了”也勉强算吧！反正还是彩排嘛。”
……
当魏文那段惊艳的即兴 Solo 行云流水般地过渡回原曲的伴奏时，叶云哲在最精准的节拍点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澎湃的情感，嘶吼着接上了那句——
“喔噢！心跳怎么像鼓点敲得我措手不及！”
这一刻，两人的默契配合达到了顶峰！歌声与琴声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搭档！
话音刚落，吉他手猛地扫过琴弦，副歌那阵强劲而富有冲击力的吉他 riff 瞬间炸裂开来！紧接着，魏文的键盘声如同精准的鼓点般恰到好处地融入，贝斯和架子鼓也随之跟上，整个舞台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满腔的热血！
直到第二段副歌缓慢走向尾声，吉他变得哑然，鼓点收得含蓄，贝斯的节奏都显得清晰，余着键盘在顶上铺着主旋律。
——流言蜚语像恼人的夏季雷雨
——想为你挡住风雨动作却笨拙得可以
——不想再用玩笑掩饰心底的声音
——这一次我想认真地守护你
——像书中说的笨拙地向光靠近！
——“喂！你是搞笑的吧！”
……
舞台上，歌曲进入了尾声。叶云哲手中表演着的空气吉他也涣然消失。此刻的他，站在聚光灯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舞台的地板上，瞬时消失了。
像预言的那样，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是与开场前已经不同，砰砰砰，砰砰砰，几乎要失控。
台下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七班的方向，白玉婷和那帮球友们的荧光棒挥舞得像要着火一样，孔子祥甚至激动地跳上了椅子。
叶云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无比的笑容，随后大步向舞台侧方走去。
魏文从键盘后站起身，慢慢走到叶云哲身边。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旁边拿起学生会准备的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了叶云哲。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的侧光里，听着台下经久不息的欢呼声，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灯光在他们脸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云哲刚走出舞台灯光的范围，回到后台，就看到石子敬倚在后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身上似乎沾了点灰尘，外套的袖子也有些凌乱，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正静静地看着他。
叶云哲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习惯性地伸出拳头。
“看来，你错过了我的表演啊。要不要像唐桐麟那样，给你补上一段？”
石子敬也伸出拳头，与他的拳头轻轻一碰。那是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的碰撞。
“不用了，这几天练习听得挺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五章 Chorus名为心跳